陆医生，解剖我遗体时请别手抖
（主治医师）。
授权人。
这两个字我看了三遍。他有权动我的托管账户？
翻出住院第一天签的文件。一沓，十几页。当时陆泽递过来，说都是常规术前资料，签就行。
我没细看。
现在一页页翻。第八页。《医疗费用托管授权委托书》。
内容很短：本人纪澄，委托主治医师陆泽作为医疗托管账户的共同授权人，有权在治疗需要时调配账户内资金。
签名：纪澄。日期：8月15日。
治疗需要。他用这四个字，拿走了我全部的救命钱，花在另一个人身上。
手机响了。陆泽。
接了。
“搬下去了？”
“嗯。”
“六楼条件差点，我跟护士长说了，会多照顾你。”
“陆泽，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托管授权书？”
那头停了两秒。
“住院的时候。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允许主治把患者的钱划给别的患者？”
“那不是划给别人，是系统内部费用调配。”
“授权记录上写着收款方赵雪，金额八十万，授权人陆泽。你要我念给你听？”
沉默。
“纪澄，赵雪的心功能恶化比你快。当时如果不做手术，她……”
“那我呢？”
“我在帮你重新排位。”
“你篡改了她的评估报告来抢我的供体，又偷了我的钱来付手术费。对不对？”
听得到他在调整呼吸。在琢磨话术。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
“你不要拿精神状态堵我嘴。”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比你了解你的身体。你的左室射血分数上周降到27%了，不适合情绪波动……”
“我27%，赵雪52%。你给52%的人换了心脏，让27%的等死。你的分诊标准是什么？脸好看的优先？”
他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闷痛了一阵。
晚上赵雪发朋友圈。九宫格。病房里的鲜花气球，粉色病号服**，比耶。
配文：“第二天，新心脏跳得好稳。感恩所有人”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雪宝好棒！加油恢复！太不容易了宝贝！”
陆泽点了赞。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
翻她去年的朋友圈。运动记录截图。十公里，用时56分。心率区间145到172。
扩心病患者极限心率不超过120。
截图。存相册。
手腕上手环红灯闪，心率过速警告，146。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能死在这。至少证据没交出去之前不能。
手机又震了。陆泽发来微信。
“明天我安排心内科给你复查。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偷了我的钱，抢了我的心脏，然后叫我好好休息。
03
“伦理委员会吗？我要投诉。”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了。
“请问您是？”
“患者纪澄，住院号JN0937。心外科。投诉主治医师陆泽，涉嫌篡改病历、违规分配器官供体、挪用患者医疗资金。”
“您稍等。”
等了十二分钟。一个男声接了。
“纪女士，我是伦理委秘书周建。您说的情况我们记录了，涉及医疗争议的话，需要先走科室内部协调。”
“被投诉的人就是我的主治。”
“那您可以找科室主任。”
“心外科主任谁？”
“方志远教授。”
方志远。陆泽的博导。当年推荐信就是他写的。
“还有别的途径吗？”
“科室层面无法解决的，可以向医务部提交书面材料。
“好。”
挂了，直接去七楼。方志远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
敲门，进去。六十出头，花白头发，金丝眼镜，桌上摊着论文稿。
“方主任，我是纪澄。陆泽的病人，也是他妻子。”
“噢。坐。”
“10月3日，我的心脏供体被违规分配给另一名患者赵雪。赵雪术前评估由陆泽独立完成，诊断数据跟她既往记录对不上。另外，我托管账户的八十万被陆泽以授权人身份全额转到赵雪手术费。”
方志远摘下眼镜，擦镜片。
“纪澄，陆泽跟我提过你的情况。”
后背凉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术前焦虑比较重，情绪波动大，有应激反应的迹象。”
“他说的是我投诉的事，还是我的病？”
“他很担心你。”
“方主任，赵雪超声射血分数52%，同期
授权人。
这两个字我看了三遍。他有权动我的托管账户？
翻出住院第一天签的文件。一沓，十几页。当时陆泽递过来，说都是常规术前资料，签就行。
我没细看。
现在一页页翻。第八页。《医疗费用托管授权委托书》。
内容很短：本人纪澄，委托主治医师陆泽作为医疗托管账户的共同授权人，有权在治疗需要时调配账户内资金。
签名：纪澄。日期：8月15日。
治疗需要。他用这四个字，拿走了我全部的救命钱，花在另一个人身上。
手机响了。陆泽。
接了。
“搬下去了？”
“嗯。”
“六楼条件差点，我跟护士长说了，会多照顾你。”
“陆泽，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托管授权书？”
那头停了两秒。
“住院的时候。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允许主治把患者的钱划给别的患者？”
“那不是划给别人，是系统内部费用调配。”
“授权记录上写着收款方赵雪，金额八十万，授权人陆泽。你要我念给你听？”
沉默。
“纪澄，赵雪的心功能恶化比你快。当时如果不做手术，她……”
“那我呢？”
“我在帮你重新排位。”
“你篡改了她的评估报告来抢我的供体，又偷了我的钱来付手术费。对不对？”
听得到他在调整呼吸。在琢磨话术。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
“你不要拿精神状态堵我嘴。”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比你了解你的身体。你的左室射血分数上周降到27%了，不适合情绪波动……”
“我27%，赵雪52%。你给52%的人换了心脏，让27%的等死。你的分诊标准是什么？脸好看的优先？”
他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闷痛了一阵。
晚上赵雪发朋友圈。九宫格。病房里的鲜花气球，粉色病号服**，比耶。
配文：“第二天，新心脏跳得好稳。感恩所有人”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雪宝好棒！加油恢复！太不容易了宝贝！”
陆泽点了赞。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
翻她去年的朋友圈。运动记录截图。十公里，用时56分。心率区间145到172。
扩心病患者极限心率不超过120。
截图。存相册。
手腕上手环红灯闪，心率过速警告，146。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能死在这。至少证据没交出去之前不能。
手机又震了。陆泽发来微信。
“明天我安排心内科给你复查。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偷了我的钱，抢了我的心脏，然后叫我好好休息。
03
“伦理委员会吗？我要投诉。”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了。
“请问您是？”
“患者纪澄，住院号JN0937。心外科。投诉主治医师陆泽，涉嫌篡改病历、违规分配器官供体、挪用患者医疗资金。”
“您稍等。”
等了十二分钟。一个男声接了。
“纪女士，我是伦理委秘书周建。您说的情况我们记录了，涉及医疗争议的话，需要先走科室内部协调。”
“被投诉的人就是我的主治。”
“那您可以找科室主任。”
“心外科主任谁？”
“方志远教授。”
方志远。陆泽的博导。当年推荐信就是他写的。
“还有别的途径吗？”
“科室层面无法解决的，可以向医务部提交书面材料。
“好。”
挂了，直接去七楼。方志远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
敲门，进去。六十出头，花白头发，金丝眼镜，桌上摊着论文稿。
“方主任，我是纪澄。陆泽的病人，也是他妻子。”
“噢。坐。”
“10月3日，我的心脏供体被违规分配给另一名患者赵雪。赵雪术前评估由陆泽独立完成，诊断数据跟她既往记录对不上。另外，我托管账户的八十万被陆泽以授权人身份全额转到赵雪手术费。”
方志远摘下眼镜，擦镜片。
“纪澄，陆泽跟我提过你的情况。”
后背凉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术前焦虑比较重，情绪波动大，有应激反应的迹象。”
“他说的是我投诉的事，还是我的病？”
“他很担心你。”
“方主任，赵雪超声射血分数52%，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