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茶肆

指节泛白。
马克看她：“他说什么？”
她抬头，眼里没泪，只有火。
“下周一……带钉子来。”
窗外罗腾堡钟楼敲九下。
钟声沉闷，像心跳。

3
灯谜被拆第三天，沈西洲翻出投诉文件。
街道办的人私下拍给她。
本想查投诉人是谁。
翻到第二页，愣住。
“建议整改”说明，手写，字迹工整得不像中国人写的。
关键不是字。
是那行太仓话翻译：
“格个灯谜里向，有勿大好讲个闲话。”
太仓本地人不这么写。
“里向”、“勿大好讲”——像外国人学太仓话的笔记。
沈西洲脑子闪过念头。
打开手机，翻出马克之前发的消息。
他学太仓话的笔记截图：
“里向 = 里面。勿大好讲 = 不方便说。”
一模一样。
连笔顺都一样。
沈西洲手发抖。
这行字，马克写的。

冲下楼，骑电动车往舍弗勒厂区赶。
十分钟后站前台，气喘吁吁。
“我找马克。”
前台打电话，脸色变。
“马克先生今天……不在。”
“去哪了？”
“他……被停职了。今天上午刚通知。”
沈西洲脑子嗡一声。

赶到马克公寓。
敲五分钟，门开。
马克穿家居服，头发乱，眼下青黑。
“你怎么来了？”
“灯谜那个投诉，是不是你写的？”
马克沉默。
沈西洲走进房间，茶几上摊好几页手写太仓话笔记。
她拿起一张，是她灯谜谜面，旁边密密麻麻翻译和注释。
“告诉我，怎么回事？”
马克深吸一口气。
“你那些灯谜，有一盏写了特殊内容。”
“什么？”
马克从抽屉拿照片递给她。
被拆掉的龙狮灯谜。
谜面：“东边来了个洋人，西边来了个和尚，两人见面不说话，猜一太仓老物件。”
谜底“石牌坊”。
但马克指的不是谜面。
是竹篾缝隙里一行极细的笔迹：
“护粮牌在古松弄，找沈家后人。”
沈西洲瞪大眼。
“你在公司文件里看到过‘护粮牌’？”
马克点头。
“钱万里知道砖可能在地下。不确定位置。”
“他让你帮我写投诉，为了确认暗语？”
“他说，如果我帮他确认，就放过你茶馆。”
马克声音很轻。
“我看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