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信号已断开》
和地面的夹角里缩成了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但他的大脑在这个不舒服的姿势里找到了一丝短暂的安宁，他睡了大约四十分钟。
他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老马正侧着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老**眼睛和他记忆里不一样了。三年前，老**眼睛总是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焦距永远在最远的地方，那种目光让人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或者是存在但不被注意的。但现在，老**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不再看向远方了，它们已经接受了再也不可能走到远处的现实，于是它们把所有仅剩的焦距都对准了眼前的这个人。
陆鸣握住他的手。那只在他睡觉前还是温热的手，现在凉了一些。不是因为老**体温在下降，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手的温度在醒来之后变高了——人在睡眠中血液循环变慢，手会变凉；醒来之后血液循环恢复，手会重新变热。老**手的温度没有变，变的是他感知温度的方式。
“你来了。”老马说。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陆鸣必须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听清。声音里有痰在震动，有液体在流动，有气管在收缩，所有的声音都在暗示同一个事实：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崩塌，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声带的振动，都是在消耗某种不可再生的资源。那些资源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你看着它流，你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马叔，”陆鸣说，“我带你出去。外面有车，虽然没油了，但我可以——”
老**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个力气太小了，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陆鸣感觉到了。不是通过神经末梢，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更古老的通道——一个濒死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传达给他的信号：不要说了。你知道我来不及了。
陆鸣闭上了嘴。他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发紧，但那些眼泪和哽咽都被他用力地压了回去。他不能在老马面前哭，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老马现在的力量只够说几句话了，他不能把这几句话的时间用来安慰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男人。
“那个女人，”老**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收音机
他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老马正侧着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老**眼睛和他记忆里不一样了。三年前，老**眼睛总是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焦距永远在最远的地方，那种目光让人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或者是存在但不被注意的。但现在，老**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不再看向远方了，它们已经接受了再也不可能走到远处的现实，于是它们把所有仅剩的焦距都对准了眼前的这个人。
陆鸣握住他的手。那只在他睡觉前还是温热的手，现在凉了一些。不是因为老**体温在下降，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手的温度在醒来之后变高了——人在睡眠中血液循环变慢，手会变凉；醒来之后血液循环恢复，手会重新变热。老**手的温度没有变，变的是他感知温度的方式。
“你来了。”老马说。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陆鸣必须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听清。声音里有痰在震动，有液体在流动，有气管在收缩，所有的声音都在暗示同一个事实：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崩塌，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声带的振动，都是在消耗某种不可再生的资源。那些资源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你看着它流，你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马叔，”陆鸣说，“我带你出去。外面有车，虽然没油了，但我可以——”
老**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个力气太小了，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陆鸣感觉到了。不是通过神经末梢，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更古老的通道——一个濒死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传达给他的信号：不要说了。你知道我来不及了。
陆鸣闭上了嘴。他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发紧，但那些眼泪和哽咽都被他用力地压了回去。他不能在老马面前哭，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老马现在的力量只够说几句话了，他不能把这几句话的时间用来安慰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男人。
“那个女人，”老**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