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向晚,君且临渊
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顺着裙摆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青砖。
家丁婆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愣了片刻。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骂骂咧咧地架起我,拖往顾府。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撑着虚弱的身子,趴在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外喜气洋洋的,有丫鬟在挂红绸,她们的嬉笑声一字不落传进了我的耳朵,
“哎呀,太好了,小侯爷跟侯爷置气了三年,总算是回来了。”
“对啊,听说这回是自己回来的,怕是终于想通了,这桩婚事拖了三年,终于还是成了。”
看着那满院子红绸,我第一次对顾临渊要结婚这个事情有了实感。
一旁的家丁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影子。
拿起木棍敲到窗子上。
“看什么看?要不是侯府血脉不能外流,你以为小侯爷会让人接你回来?”
“不过现在没了孩子,我看你怎么跟小侯爷交代。”
“等着吧,残害子嗣,你这条贱命,能不能留得住还两说呢。”
“我呸。”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外面的家丁丫鬟瞬间笑成一团。
“就这种胆量,也敢来侯府攀高枝?”
“人家那是妄想着麻雀变凤凰,可惜啊,命薄,连孩子都留不住。”
他们笑着离开,我紧紧攥着腰间的荷包。
被那里面的路引和金令硌了一下,又更加用力地握住。
我是身穿来到这个世界的,本就一无所有,没什么舍不下的。
顾临渊曾经说过,只要有路引,我就可以去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更何况,我还有萧祈。
想到这里,我连忙将他留下的金印掏了出来。
他是顾临渊离开那段时间,我意外从山上救下来的人。
为了报答恩情,他送给我一块金令。
说是凭此令,去摄政王府找他,他可以无条件帮我一次。
孩子没了,我对顾临渊,再无半分留恋。
侯府的荣华富贵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我开始寻找逃跑的路。
可是门窗都被封紧,我根本没有出去的方法。
就在我踌躇的时候,大门被打开。
一道华丽的身影从门外走入。
“大胆,见了长公主还不下跪磕头。”
倒是忘了,现在是古代。
我握了握拳,慢慢屈膝,长公主却突然将我拉起,
“不必多礼。”
她让人退下,提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交易。
只要我从此不出现在顾临渊面前,她就能放我离开。
我当即应下。
跟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路过后院莲花池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脚步一顿,瞬间警惕了起来。
她回身,冲我扬起一个笑脸,
“这桩婚事,是本宫跪在御书房外三天三夜求来的,他一拖再拖便罢了,成婚的条件,竟是要本宫跟你这个**同日进门……林江雪,你说,本宫会如你们意吗?”
我以为她要将我溺死在荷花池里,连忙往后退。
她却一跃跳进了池子里。
我则被一拥而上的丫鬟婆子们扣住,丢进了柴房。
门从外面锁上,窗户钉死,连光都透不进来。
没有饭,没有水,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只能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跪拜行礼的声音,
“小侯爷。”
门开了。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只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我认得那个身形。
顾临渊。
他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他先开了口,
“林江雪,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