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能变成现实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凌晨 2:14。
陈歌盯着文档里闪烁的光标,视线边缘已经被显示器的蓝光刺得发晕。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排气扇的叶片上积满了黑色的油垢,转动时发出类似哮喘病人喉咙里的“嗬嗬”声。空气里混杂着隔夜泡面汤的酸腐味和南方梅雨季特有的霉味。
他把手掌在洗得发白的纯棉短裤上用力蹭了两下,抹掉掌心的汗水,再次把手指悬停在发黄的薄膜键盘上。
文档停留在**十五章。他需要在这个章节里写死一个配角。
陈歌敲击按键。薄膜键盘的橡胶碗已经老化,按下去的手感像是戳在烂泥里。
“刘队长感到非常恐惧,他知道杀手就在附近。”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右手摸向桌角的红塔山烟盒,捏出一个干瘪的烟卷咬在嘴里,没点火。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起,嗡嗡**动了两下,把烟灰缸边缘的一截烟灰震落。
发件人是编辑老狗。
“明早八点前交稿。你要是再拿这种‘他感到恐惧’的废话水字数,下周的APP推荐位就撤了。读者要的是刺激,是画面感,不是你在那里干巴巴地做总结!”
陈歌腮帮子上的肌肉**了一下。他吐掉没点燃的烟,按下退格键,把那行字删得干干净净。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穿透了单薄的防盗门,砸在陈歌的耳膜上。
陈歌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转过头,盯着那扇布满暗红色铁锈的铁门。门缝底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闪烁了两下,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像是粗糙的纸板在水泥地上拖拽。
凌晨两点半的城中村地下室,不会有快递员。
他放轻呼吸,从电脑椅上慢慢站起来。椅子的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立刻停住动作,等了几秒,确定门外没有新的动静,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劣质瓷砖上,一步步挪向门口。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把眼睛贴在猫眼上。
猫眼的镜片有些模糊,走廊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对面墙皮脱落的墙壁。
陈歌握住门把手,往下压。金属锁舌缩回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臭水沟气味的潮湿夜风灌进门缝。
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箱静静地贴着门槛放在地上。
陈歌把门开大了一些,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狭长的走廊里只有几辆随意停放的破旧电动车,尽头的楼梯口黑洞洞的。
他低头看向纸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快递面单,连透明胶带都没有封,只是用两片纸板交叉折叠着扣在一起。纸箱的左上角,有一块被人用指甲或者硬物反复抠挖过的痕迹,表层纸浆剥落,隐约能看出一个凹陷下去的数字“4”。
陈歌蹲下身,手指触碰到纸箱的边缘。纸板很凉,带着一种地下室里不该有的、类似医院***那种阴冷的触感。
他双手抱住纸箱,用力往上一提。
很沉。至少有十斤重。
他把纸箱搬进屋,用脚后跟踢上门。把箱子放在那张贴着木纹贴纸的折叠桌上时,桌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陈歌从笔筒里抽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推出刀片,沿着纸板的缝隙划开。
没有泡沫缓冲,没有塑料薄膜。
纸箱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把机械键盘。
陈歌把美工刀放在一旁,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底座是纯黑色的金属材质,边缘冷硬割手。键帽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着类似磨砂岩石的粗糙纹理。
最诡异的是,所有的键帽上都没有印刻任何字母或符号。这是一把纯粹的无字键盘。
陈歌把键盘翻过来。背面没有铭牌,没有生产厂家,只有一根黑色的编织U**线从顶端延伸出来,线材表面有些起毛。
视线扫过键盘正面时,陈歌的目光停住了。
在宽大的空格键下方,金属底座的缝隙边缘,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喷溅状,颜色已经发黑。陈歌凑近闻了闻,除了金属的冷硬气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生锈铁钉混杂着海带的腥气。
“恶作剧?”陈歌喃喃自语。他想起前几天在作者群里抱怨卡文,有个叫“摆渡人”的网友私聊他说,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