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局

我拿起铜钱，借着火折子的光仔细看。

铜钱上什么也没有。

正面是年号，背面是光背。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季安不是普通人。

他擅谋。

他不会把线索直接放在明面上。

我翻来覆去地看着。

忽然想起那幅画。

画上有房子，有树，有一口井。

井。

铜钱。

铜钱是圆的，像井口。

我猛地站起身，走出义庄。

墨羽在门外，看见我出来，愣了一下。

“王爷？”

“义庄后面有没有井？”

墨羽想了想。

“有。属下刚才查看地形时看到过，在后面院子里，枯了很久了。”

我绕过义庄，走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荒草丛生，墙角果然有一口井。

井口旁有一块大石头。

和画上画的一模一样。

石头很大，一个成年人搬不动。

但石头下的杂草已化作淤泥，松软的很。

我挥起一掌，掌风将石头周边的落叶和杂草吹走。

我仔细打量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又把目光放在那块石头上。

发现在最边缘处有一块微微拱起的地方。

我用手抠那块石头。

石头松了，掉下来。

石头后面有一个**。

洞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纸条。

季安的字迹。

很小，很密，写的时候手一定在发抖。

“大哥，如果你找到这张纸，那说明我所有的推算都对了，你也已经看到了****。”

“你所猜测的没错，慕容璜与匈奴密谋，割让燕云十六州，借匈奴之兵杀你。”

“我劝他收回成命。他不听，将我下狱拷问。”

“他问我你的钱藏在哪、你的兵藏在哪、你的情报网从哪来。”

“我说我不知道。他不信。”

“他打了我三天。我还是说不知道。”

“**天，他不再问了。赐了我一杯酒。”

“大哥，燕云十六州是三十万百姓的命。他**求安，不配为君。”

纸条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好几处。

想来是他写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天亮的时候，我放下季安，站起身。

我从义庄找了干净的布，将他裹好。

然后扛起他，往外走。

墨羽在门外，看见我扛着人出来，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接过季安的**，轻声道：“王爷，属下来。”

我把季安交给他。

翻身上马，往城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容璜，你等着。

回到逍遥王府，我把季安安置在密室。

用最好的药处理了**，暂时封存。

然后我去了书房。

墨羽已经把所有的证据备好了。

慕容璜与匈奴可汗的密信，共十七封。

从第一封“朕要借你的刀，杀一个人”。

到最后一封“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归你”。

每一封都有慕容璜的御印和亲笔签名。

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协议，****。

匈奴使臣的供词，已画押。

季安被毒杀的验尸报告，由我暗中安排的三名太医共同出具。

墨羽站在书案前，低声道：“王爷，这些够了吗？”

我看着那厚厚一沓证据，声音很轻。

“够了。但还不够。”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慕容璜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