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变废土拾荒王
前往铁锈镇------------------------------------------。，表面锈迹斑斑，接缝处用粗铁丝绞着。墙上架着几挺**，枪口对着外面。墙根下堆着沙袋，沙袋破了，漏出灰黄的沙子。，举着双手。，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袍子上的净化者标志已经用泥糊住了。。，刺耳，带着电流杂音。林北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墙上。两个男人探出身子，一个端着**，一个握着把**。"新来的。"林北说，"想换居留权。"。端**的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飘下来，落在林北脚边。"拿什么换？"。握着**的那个笑了，笑声很难听，像铁片刮玻璃。"水？***骗谁呢？灰烬平原上哪来的水？"。银灰色的金属盒子在阳光下反光。他举起盒子，让墙上的人看清楚。"***。能把脏水变干净。"，扭头对身后喊了句什么。过了大概五分钟，铁皮墙上的小门开了。一个独臂壮汉走出来，满脸胡须，左肩下空荡荡的袖子用铁丝扎着。他穿着件皮背心，胸口有道很长的疤，从锁骨一直划到肚脐。，上下打量他。
林北递过去。壮汉用仅剩的右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按了按钮，盒子嗡嗡响。他凑近出水口闻了闻，眼睛亮了。
"老罗。"壮汉把盒子还给林北，"镇里的机械师。"
老罗看了眼苏雅。苏雅往后退了半步。老罗没说什么，转身往门里走。
锈铁镇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铁皮房子挤在一起，中间是条土路，路边摆着各种摊子。有人卖**，有人卖罐头，有人卖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旧时代零件。空气里有股怪味，铁锈味混着汗味，还有腐肉的臭气。
摊贩们看见林北，都抬起头。眼神很怪。不是好奇，是打量。像在估算他值多少钱。
林北习惯了这种眼神。废土上，每个人都是商品。活着的时候能干活，死了能割肉。没什么奇怪的。
老罗领着他走到镇中心。这里有栋两层高的铁皮楼，比周围的房子都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别着砍刀。看见老罗，点点头让开了。
楼里很暗。窗户很小，用铁皮遮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出满屋的灰尘。一个老头坐在铁桌后面，瘦得像根柴。脸上全是老人斑，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灰白色的眼珠，像两颗玻璃球。
"新来的？"老头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木头。
"我是老魏。锈铁镇的镇长。"老魏敲了敲桌子，"听说你有***？"
林北把盒子放在桌上。老魏拿起来看了看，按了按钮。听见嗡嗡声，他点点头。
"好东西。战前的技术？"
老魏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没笑。
"行。我不问来历。锈铁镇的规矩很简单——你要住下，得交税。每周两升净水。"
"一升。"林北说。
老魏眯起眼睛。
"一升半。"
老魏从抽屉里拿出块铁牌，扔给林北。铁牌上刻着数字"47"。
"四十七号房。镇西头那间。之前住的人死了，你接手。"
"怎么死的？"
"**的。"老魏说，"交不起税。"
林北把铁牌收进怀里。他转身要走，老魏叫住他。
"小子。提醒你一句。锈铁镇不养闲人。交不上税的，会被赶出去。外面那些东西，"老魏指了指墙外，"很喜欢吃新鲜的。"
屋顶塌了一半，用塑料布盖着。地上铺着张破床垫，床垫上有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些空罐头盒，还有几根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苏雅站在门口，皱着眉。
"至少能挡风。"林北把床垫翻了个面，污渍朝下。"而且有墙。变异兽进不来。"
苏雅没说话。她走到角落里，把空罐头盒踢到一边，清出块空地。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个布包，铺在地上。布包里有几块干肉，一把**，还有个小铁盒。
"药。"苏雅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白色药片。"抗辐射的。净化者配发的。能撑一阵子。"
她递给林北一颗。林北接过来，看了看，吞下去。药片很苦，苦得舌头发麻。
"扯平了。"苏雅说，"你救我一次，我给你药。"
林北靠着墙坐下。他掏出***，看了看面板。面板上多了行字：
"当前状态：***核心能量剩余72%。预计还可制水约50升。"
五十升。够交半年税。但不够做别的。
"系统。"林北在心里喊了一声。
面板弹出。蓝色的光在昏暗的铁皮棚里特别刺眼。
"宿主当前等级：1。经验值：50/500。"
"可用功能：物品鉴定。垃圾回收转化（一级）。"
"物品鉴定。"林北说。
林北看了看周围。铁皮棚里全是垃圾。他伸手摸到墙上的铁皮，系统没反应。摸到床垫，没反应。摸到地上的骨头——
"检测到可用物品：变异兽胫骨×1。品质：普通。可转化为骨刀或骨矛。转化消耗：无（垃圾回收系统自动分解）。"
骨头开始分解。和上次一样，表面被什么东西啃食，变成细小的光点。光点在半空中重组，十秒后，一把骨刀掉在地上。
刀身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刀刃很薄。刀柄处缠绕着某种黑色的筋，握起来很稳。林北拿起刀，掂了掂。轻，但很锋利。他轻轻划过铁皮墙，留下道浅浅的划痕。
苏雅盯着他。
"你刚才——"
"捡的。"林北说。
苏雅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追问。
天快黑的时候，有人敲门。
不是敲。是砸。铁皮门被砸得哐哐响。
林北握住骨刀，走到门边。他从门缝往外看。三个男人站在外面，穿着金属片做的护甲，脸上涂着黑色纹路。领头的是个光头，头顶有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后脑勺。
林北认出了其中一张脸。昨天在废墟里，他用铁管砸过那人膝盖。
"开门。"光头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新来的，不懂规矩？"光头笑了，"锈铁镇每条街都得交保护费。这条街归红蝎帮管。每周一升水，或者等值的东西。"
"那是镇长的税。"光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这是我的税。不一样。"
林北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对方三个人，都有武器。光头的腰间别着把**，另外两个拎着砍刀。
"那就拿别的东西换。"光头咧嘴，露出一嘴黄牙，"你屋里那娘们不错。让她陪兄弟们一晚上，这个月保护费免了。"
光头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林北没抬头，盯着光头的喉结。
"再说一遍。"
光头愣了愣。笑了。
"哟，还挺横——"
很快。快到光头没反应过来。刀锋贴着皮肤，能看见脉搏在刀刃下跳动。光头不笑了。他身后两人往前一步，林北手上用力，刀锋陷进皮肤。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光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碰到刀锋，又割出一道小口子。
"退后。"光头说。
那两人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敢拔。
林北盯着光头的眼睛。光头的眼珠是棕色的，瞳孔放大，能看见里面的血丝。
"这条街的保护费取消了。"
光头咬着牙。
"***知不知道红蝎帮有多少人——"
"知道。"林北打断他，"但你也得知道一件事。我能在他们来之前，先割断你喉咙。"
光头没说话。呼吸很重，胸口起伏，金属片护甲哐啷哐啷响。
过了大概十秒。光头点了下头。
林北收回刀。刀锋上沾着血，他用光头的衣服擦干净。
光头摸了摸脖子，手上全是血。他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说了句：
"你会后悔的。"
林北关上门。
"你不该放他走。"她说，"他会带人回来。"
"我知道。"
"杀了他那话，"林北把骨刀插在床垫边上，"红蝎帮今晚就会来。不杀他，他们得过几天。"
苏雅皱着眉。
"多几天时间。"林北躺**垫，闭上眼睛，"能准备准备。"
老罗的铺子在镇东头，是间铁皮棚子，比林北那间大三倍。铺子里堆满了零件，墙上挂着各种工具。空气里有股机油味，还有焊接的焦糊味。老罗正蹲在地上修一台发电机，独臂握着扳手，很熟练地拧螺丝。
老罗抬起头，看见是林北。他放下扳手，站起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听说你昨晚跟红蝎帮干上了？"
"锈铁镇就这么大。"老罗点了根烟，是那种用废纸卷的土烟，味道很呛。"光头那小子在镇上横了两年，头一回被人用刀架脖子。现在全镇都在说这事。"
老罗吸了口烟，吐出烟圈。烟圈在昏暗的铁皮棚里慢慢散开。
"你惹了红蝎帮，还想让我帮你？"
"我付钱。净水。"
"你小子挺有意思。"他走到墙角，推开一堆零件，露出个铁皮柜子。打开柜子，里面全是武器。有刀，有斧头，还有几把旧时代的**。
"自己挑。一把枪五升水，一把刀两升。"
林北走过去。他看了看那些枪，枪身都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他拿起****，拉动套筒。卡住了。
"这把不行。"老罗说，"撞针坏了。那边那把还行，虽然准星歪了，但能响。"
林北拿起老罗指的那把。枪很重，握把处的防滑纹路磨平了。他拉动套筒，顺滑。**里有三颗**。
"就这把。再加两把刀。"
林北掏出***。他从角落里找了个生锈的铁桶，桶底有层黑色的沉淀物。他把***进水口***，按下按钮。嗡嗡声响了大概两分钟，出水口开始滴水。
老罗凑过去看了看。水很清，没有味道。他用手指沾了点，舔了舔。
"真是干净水。"老罗说，"你从哪弄的这东西？"
老罗盯着他。灰白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行。不问来历。"他把枪和刀递给林北，"但我得提醒你。红蝎帮有二十多个人。你一个人，就算有枪，也打不过。"
"我知道。"
"苏雅。"林北打断他，"跟我一起那姑娘。你认识净化者吗？"
老罗的脸色变了。
"她是从净化者营地逃出来的。袍子上有净化者的标志。"
老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掐灭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净化者来过锈铁镇。三个月前。他们说要净化镇子，烧了三间房，杀了五个人。"老罗的声音很低，"我弟弟就是那时候死的。被他们用铁棍砸碎了脑袋。因为他修了台旧时代的收音机。净化者说那是罪恶。"
"那姑娘如果是净化者，"老罗说，"镇上的人会杀了她。"
"她不是。"林北说，"她就是因为不肯**，才逃出来的。"
老罗看了他一眼。
"你信她？"
"信。"
老罗又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行。既然你信她，我信你。"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个东西，扔给林北。是个铁盒子，巴掌大，表面锈迹斑斑。"闪光弹。旧时代军用的。我修了三年才修好。就这一个。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要钱。"老罗说，"我弟弟死了之后，我一直想杀几个净化者报仇。但那帮**躲在营地里，不出来。你救了个反对净化者的姑娘，这就算我替我弟弟谢你的。"
林北把闪光弹收进怀里。
"谢谢。"
"别谢。"老罗摆摆手，"活着就行。"
林北回到四十七号房，苏雅正在用**削木棍。削了七八根，一头削尖，插在门口的地上。简易陷阱。
"给你。"林北把一把刀递给她。
苏雅接过刀，***看了看。刀刃上有锈迹，但还算锋利。她点点头，把刀插在腰间。
"老罗说什么了？"
"红蝎帮有二十多人。"
苏雅的手顿了顿。
"不能。"林北坐在床垫上，检查**。**里三颗**，枪膛里一颗。四颗**。"但可以让他们觉得代价太大，不值得。"
苏雅看着他。
"不会。"林北把**推回去，拉动套筒，上膛。"所以得多杀几个。杀到他们怕。"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林北没回答。他把枪放在床垫边上，躺下来，看着铁皮屋顶。屋顶的破洞能看见天空。天是灰黄的，辐射尘在高空飘。
"睡吧。"他说，"今晚他们不会来。明天不一定。"
苏雅没再问。她在角落里躺下，裹紧袍子。
林北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战斗。建议提升装备水平。"
"当前可转化物品：变异兽胫骨×2（昨日在废墟中收集），锈蚀铁管×5，高分子聚合物碎片×3。"
"建议转化：简易防弹衣。消耗变异兽胫骨×2，高分子聚合物碎片×2。预计防御力：可抵御刀砍及低速**。"
光点在他胸口聚集。这次转化时间更长，大概一分钟。光点散去后，一件灰白色的背心掉在他身上。背心是用骨片拼接成的，内侧衬着层黑色的高分子材料。很轻，但很硬。林北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雅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背心。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林北穿上背心。外面套上斗篷，看不出来。
他躺着，听着外面的风声。风里夹杂着各种声音。远处有人在吵架，近处有变异鼠在铁皮墙根下爬。还有更远的地方，某种大型变异兽在嚎叫。
锈铁镇的夜晚很吵。
但比灰烬平原安全。至少这里有墙。
林北握着枪，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光头来了。
林北从门缝里看见了。光头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站在街对面，指着林北的铁皮棚，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八个人都带着武器。三把枪，五把刀。
街上的人全跑了。摊贩收了摊，住户关了门。整条街安静得只剩风声。
苏雅站在门后，握着刀。手很稳。
"他们来了。"
林北把闪光弹揣进怀里。**别在腰后，骨刀握在手里。他推开门。
光头看见他，笑了。
林北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九个人。阳光很毒，晒得铁皮棚顶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蒸发。
光头一挥手。八个人散开，呈半圆形围上来。
林北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门里。
"怕了？"光头笑得更欢了，"晚了！"
他掏出**，对准林北——
铁盒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光头脚边。光头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世界变成白色。刺眼的白，像太阳掉在了地上。光头惨叫一声，捂住眼睛。他身后的人也全捂着眼睛，有人蹲下，有人乱挥刀。
骨刀划过第一个人的手腕。那人刀掉了，血喷出来。第二刀砍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骨裂声很脆。第三个人反应过来，闭着眼睛开枪。**擦着林北的肩膀过去，打在铁皮墙上，溅起火星。
林北没停。他撞进那人怀里，骨刀捅进肚子。往上拉。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剩下的人开始退。有人能睁开眼了，但还看不清东西，举着刀乱挥。光头跪在地上，一手捂眼，一手举枪乱指。
有人开枪。**乱飞，打在地上，墙上，天上。有一颗打在林北左臂，被骨片背心挡住了。冲击力很大，他晃了晃，没倒。
光头勉强睁开眼，看见林北。他想举枪，林北一脚踩住他手腕。骨刀架在他脖子上。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让你的人停手。"
光头喘着粗气。眼睛红肿，眼泪直流。
枪声停了。街上安静下来。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在**，一个不动了。血渗进土里，把灰黄的土染成暗红色。
"昨天我说过。这条街的保护费取消了。还记得吗？"
光头咬着牙。脖子上的旧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布条。
"那今天再加一条。"林北说，"红蝎帮的人，不许靠近这条街。来一次，杀一次。"
光头瞪着他。
"你疯了。红蝎帮不会——"
刀锋陷进皮肤。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北说。
光头咽了口唾沫。喉结碰到刀锋，又割出一道口子。脖子上三道伤口，两道旧的，一道新的。
林北收回刀。他站起来，看着剩下那五个人。他们全睁开了眼，但没人敢动。有人握着枪，枪口对着地面。
他们拖起地上的人，走了。走得很快，没回头。
林北站在街上，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苏雅从门里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手里握着刀，刀上没血。
"会。"林北把骨刀上的血擦干净，"下次来更多人。"
"那怎么办？"
"找更多人。"他说，"红蝎帮有二十人。我们也得有二十人。"
苏雅跟着他进屋。
"锈铁镇里，被红蝎帮欺负的人不止我们。"林北坐在床垫上，检查左臂。骨片背心上嵌着颗变形的**头。他把**抠出来，扔在地上。"找他们。告诉他们，跟着我，不用交保护费。"
苏雅看着他。
"不会。"林北躺下来，"但他们会来。因为不跟我，他们迟早被红蝎帮榨干。跟我，至少有机会。"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她说。
林北睁开眼。
"昨天你还不肯救我。说废土上这种事每天都有，你救不过来。"
"今天你却在拉队伍。"苏雅说，"为什么？"
林北看着铁皮屋顶的破洞。天还是灰黄的。
"因为昨天我以为自己一个人。"他说，"现在不是了。"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短发遮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
"谢谢。"
林北闭上眼睛。
外面又刮起了风。辐射尘从屋顶的破洞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远处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下接一下。
锈铁镇还在运转。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林北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盒子很凉。面板上又多了行字：
"宿主首次完成团队战斗。奖励：经验值+200。当前等级：1。经验值：250/500。"
"新功能预告：垃圾回收转化二级。可转化更大体积、更复杂结构的物品。解锁条件：等级2。"
林北看着那行字。
还差***十经验。
明天得去找老罗。问问镇上还有谁，愿意跟红蝎帮对着干。
林北递过去。壮汉用仅剩的右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按了按钮，盒子嗡嗡响。他凑近出水口闻了闻，眼睛亮了。
"老罗。"壮汉把盒子还给林北，"镇里的机械师。"
老罗看了眼苏雅。苏雅往后退了半步。老罗没说什么，转身往门里走。
锈铁镇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铁皮房子挤在一起，中间是条土路，路边摆着各种摊子。有人卖**，有人卖罐头，有人卖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旧时代零件。空气里有股怪味，铁锈味混着汗味，还有腐肉的臭气。
摊贩们看见林北，都抬起头。眼神很怪。不是好奇，是打量。像在估算他值多少钱。
林北习惯了这种眼神。废土上，每个人都是商品。活着的时候能干活，死了能割肉。没什么奇怪的。
老罗领着他走到镇中心。这里有栋两层高的铁皮楼，比周围的房子都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别着砍刀。看见老罗，点点头让开了。
楼里很暗。窗户很小，用铁皮遮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出满屋的灰尘。一个老头坐在铁桌后面，瘦得像根柴。脸上全是老人斑，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灰白色的眼珠，像两颗玻璃球。
"新来的？"老头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木头。
"我是老魏。锈铁镇的镇长。"老魏敲了敲桌子，"听说你有***？"
林北把盒子放在桌上。老魏拿起来看了看，按了按钮。听见嗡嗡声，他点点头。
"好东西。战前的技术？"
老魏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没笑。
"行。我不问来历。锈铁镇的规矩很简单——你要住下，得交税。每周两升净水。"
"一升。"林北说。
老魏眯起眼睛。
"一升半。"
老魏从抽屉里拿出块铁牌，扔给林北。铁牌上刻着数字"47"。
"四十七号房。镇西头那间。之前住的人死了，你接手。"
"怎么死的？"
"**的。"老魏说，"交不起税。"
林北把铁牌收进怀里。他转身要走，老魏叫住他。
"小子。提醒你一句。锈铁镇不养闲人。交不上税的，会被赶出去。外面那些东西，"老魏指了指墙外，"很喜欢吃新鲜的。"
屋顶塌了一半，用塑料布盖着。地上铺着张破床垫，床垫上有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些空罐头盒，还有几根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苏雅站在门口，皱着眉。
"至少能挡风。"林北把床垫翻了个面，污渍朝下。"而且有墙。变异兽进不来。"
苏雅没说话。她走到角落里，把空罐头盒踢到一边，清出块空地。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个布包，铺在地上。布包里有几块干肉，一把**，还有个小铁盒。
"药。"苏雅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白色药片。"抗辐射的。净化者配发的。能撑一阵子。"
她递给林北一颗。林北接过来，看了看，吞下去。药片很苦，苦得舌头发麻。
"扯平了。"苏雅说，"你救我一次，我给你药。"
林北靠着墙坐下。他掏出***，看了看面板。面板上多了行字：
"当前状态：***核心能量剩余72%。预计还可制水约50升。"
五十升。够交半年税。但不够做别的。
"系统。"林北在心里喊了一声。
面板弹出。蓝色的光在昏暗的铁皮棚里特别刺眼。
"宿主当前等级：1。经验值：50/500。"
"可用功能：物品鉴定。垃圾回收转化（一级）。"
"物品鉴定。"林北说。
林北看了看周围。铁皮棚里全是垃圾。他伸手摸到墙上的铁皮，系统没反应。摸到床垫，没反应。摸到地上的骨头——
"检测到可用物品：变异兽胫骨×1。品质：普通。可转化为骨刀或骨矛。转化消耗：无（垃圾回收系统自动分解）。"
骨头开始分解。和上次一样，表面被什么东西啃食，变成细小的光点。光点在半空中重组，十秒后，一把骨刀掉在地上。
刀身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刀刃很薄。刀柄处缠绕着某种黑色的筋，握起来很稳。林北拿起刀，掂了掂。轻，但很锋利。他轻轻划过铁皮墙，留下道浅浅的划痕。
苏雅盯着他。
"你刚才——"
"捡的。"林北说。
苏雅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追问。
天快黑的时候，有人敲门。
不是敲。是砸。铁皮门被砸得哐哐响。
林北握住骨刀，走到门边。他从门缝往外看。三个男人站在外面，穿着金属片做的护甲，脸上涂着黑色纹路。领头的是个光头，头顶有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后脑勺。
林北认出了其中一张脸。昨天在废墟里，他用铁管砸过那人膝盖。
"开门。"光头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新来的，不懂规矩？"光头笑了，"锈铁镇每条街都得交保护费。这条街归红蝎帮管。每周一升水，或者等值的东西。"
"那是镇长的税。"光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这是我的税。不一样。"
林北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对方三个人，都有武器。光头的腰间别着把**，另外两个拎着砍刀。
"那就拿别的东西换。"光头咧嘴，露出一嘴黄牙，"你屋里那娘们不错。让她陪兄弟们一晚上，这个月保护费免了。"
光头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林北没抬头，盯着光头的喉结。
"再说一遍。"
光头愣了愣。笑了。
"哟，还挺横——"
很快。快到光头没反应过来。刀锋贴着皮肤，能看见脉搏在刀刃下跳动。光头不笑了。他身后两人往前一步，林北手上用力，刀锋陷进皮肤。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光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碰到刀锋，又割出一道小口子。
"退后。"光头说。
那两人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敢拔。
林北盯着光头的眼睛。光头的眼珠是棕色的，瞳孔放大，能看见里面的血丝。
"这条街的保护费取消了。"
光头咬着牙。
"***知不知道红蝎帮有多少人——"
"知道。"林北打断他，"但你也得知道一件事。我能在他们来之前，先割断你喉咙。"
光头没说话。呼吸很重，胸口起伏，金属片护甲哐啷哐啷响。
过了大概十秒。光头点了下头。
林北收回刀。刀锋上沾着血，他用光头的衣服擦干净。
光头摸了摸脖子，手上全是血。他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说了句：
"你会后悔的。"
林北关上门。
"你不该放他走。"她说，"他会带人回来。"
"我知道。"
"杀了他那话，"林北把骨刀插在床垫边上，"红蝎帮今晚就会来。不杀他，他们得过几天。"
苏雅皱着眉。
"多几天时间。"林北躺**垫，闭上眼睛，"能准备准备。"
老罗的铺子在镇东头，是间铁皮棚子，比林北那间大三倍。铺子里堆满了零件，墙上挂着各种工具。空气里有股机油味，还有焊接的焦糊味。老罗正蹲在地上修一台发电机，独臂握着扳手，很熟练地拧螺丝。
老罗抬起头，看见是林北。他放下扳手，站起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听说你昨晚跟红蝎帮干上了？"
"锈铁镇就这么大。"老罗点了根烟，是那种用废纸卷的土烟，味道很呛。"光头那小子在镇上横了两年，头一回被人用刀架脖子。现在全镇都在说这事。"
老罗吸了口烟，吐出烟圈。烟圈在昏暗的铁皮棚里慢慢散开。
"你惹了红蝎帮，还想让我帮你？"
"我付钱。净水。"
"你小子挺有意思。"他走到墙角，推开一堆零件，露出个铁皮柜子。打开柜子，里面全是武器。有刀，有斧头，还有几把旧时代的**。
"自己挑。一把枪五升水，一把刀两升。"
林北走过去。他看了看那些枪，枪身都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他拿起****，拉动套筒。卡住了。
"这把不行。"老罗说，"撞针坏了。那边那把还行，虽然准星歪了，但能响。"
林北拿起老罗指的那把。枪很重，握把处的防滑纹路磨平了。他拉动套筒，顺滑。**里有三颗**。
"就这把。再加两把刀。"
林北掏出***。他从角落里找了个生锈的铁桶，桶底有层黑色的沉淀物。他把***进水口***，按下按钮。嗡嗡声响了大概两分钟，出水口开始滴水。
老罗凑过去看了看。水很清，没有味道。他用手指沾了点，舔了舔。
"真是干净水。"老罗说，"你从哪弄的这东西？"
老罗盯着他。灰白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行。不问来历。"他把枪和刀递给林北，"但我得提醒你。红蝎帮有二十多个人。你一个人，就算有枪，也打不过。"
"我知道。"
"苏雅。"林北打断他，"跟我一起那姑娘。你认识净化者吗？"
老罗的脸色变了。
"她是从净化者营地逃出来的。袍子上有净化者的标志。"
老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掐灭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净化者来过锈铁镇。三个月前。他们说要净化镇子，烧了三间房，杀了五个人。"老罗的声音很低，"我弟弟就是那时候死的。被他们用铁棍砸碎了脑袋。因为他修了台旧时代的收音机。净化者说那是罪恶。"
"那姑娘如果是净化者，"老罗说，"镇上的人会杀了她。"
"她不是。"林北说，"她就是因为不肯**，才逃出来的。"
老罗看了他一眼。
"你信她？"
"信。"
老罗又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行。既然你信她，我信你。"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个东西，扔给林北。是个铁盒子，巴掌大，表面锈迹斑斑。"闪光弹。旧时代军用的。我修了三年才修好。就这一个。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要钱。"老罗说，"我弟弟死了之后，我一直想杀几个净化者报仇。但那帮**躲在营地里，不出来。你救了个反对净化者的姑娘，这就算我替我弟弟谢你的。"
林北把闪光弹收进怀里。
"谢谢。"
"别谢。"老罗摆摆手，"活着就行。"
林北回到四十七号房，苏雅正在用**削木棍。削了七八根，一头削尖，插在门口的地上。简易陷阱。
"给你。"林北把一把刀递给她。
苏雅接过刀，***看了看。刀刃上有锈迹，但还算锋利。她点点头，把刀插在腰间。
"老罗说什么了？"
"红蝎帮有二十多人。"
苏雅的手顿了顿。
"不能。"林北坐在床垫上，检查**。**里三颗**，枪膛里一颗。四颗**。"但可以让他们觉得代价太大，不值得。"
苏雅看着他。
"不会。"林北把**推回去，拉动套筒，上膛。"所以得多杀几个。杀到他们怕。"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林北没回答。他把枪放在床垫边上，躺下来，看着铁皮屋顶。屋顶的破洞能看见天空。天是灰黄的，辐射尘在高空飘。
"睡吧。"他说，"今晚他们不会来。明天不一定。"
苏雅没再问。她在角落里躺下，裹紧袍子。
林北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战斗。建议提升装备水平。"
"当前可转化物品：变异兽胫骨×2（昨日在废墟中收集），锈蚀铁管×5，高分子聚合物碎片×3。"
"建议转化：简易防弹衣。消耗变异兽胫骨×2，高分子聚合物碎片×2。预计防御力：可抵御刀砍及低速**。"
光点在他胸口聚集。这次转化时间更长，大概一分钟。光点散去后，一件灰白色的背心掉在他身上。背心是用骨片拼接成的，内侧衬着层黑色的高分子材料。很轻，但很硬。林北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雅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背心。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林北穿上背心。外面套上斗篷，看不出来。
他躺着，听着外面的风声。风里夹杂着各种声音。远处有人在吵架，近处有变异鼠在铁皮墙根下爬。还有更远的地方，某种大型变异兽在嚎叫。
锈铁镇的夜晚很吵。
但比灰烬平原安全。至少这里有墙。
林北握着枪，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光头来了。
林北从门缝里看见了。光头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站在街对面，指着林北的铁皮棚，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八个人都带着武器。三把枪，五把刀。
街上的人全跑了。摊贩收了摊，住户关了门。整条街安静得只剩风声。
苏雅站在门后，握着刀。手很稳。
"他们来了。"
林北把闪光弹揣进怀里。**别在腰后，骨刀握在手里。他推开门。
光头看见他，笑了。
林北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九个人。阳光很毒，晒得铁皮棚顶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蒸发。
光头一挥手。八个人散开，呈半圆形围上来。
林北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门里。
"怕了？"光头笑得更欢了，"晚了！"
他掏出**，对准林北——
铁盒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光头脚边。光头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世界变成白色。刺眼的白，像太阳掉在了地上。光头惨叫一声，捂住眼睛。他身后的人也全捂着眼睛，有人蹲下，有人乱挥刀。
骨刀划过第一个人的手腕。那人刀掉了，血喷出来。第二刀砍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骨裂声很脆。第三个人反应过来，闭着眼睛开枪。**擦着林北的肩膀过去，打在铁皮墙上，溅起火星。
林北没停。他撞进那人怀里，骨刀捅进肚子。往上拉。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剩下的人开始退。有人能睁开眼了，但还看不清东西，举着刀乱挥。光头跪在地上，一手捂眼，一手举枪乱指。
有人开枪。**乱飞，打在地上，墙上，天上。有一颗打在林北左臂，被骨片背心挡住了。冲击力很大，他晃了晃，没倒。
光头勉强睁开眼，看见林北。他想举枪，林北一脚踩住他手腕。骨刀架在他脖子上。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让你的人停手。"
光头喘着粗气。眼睛红肿，眼泪直流。
枪声停了。街上安静下来。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在**，一个不动了。血渗进土里，把灰黄的土染成暗红色。
"昨天我说过。这条街的保护费取消了。还记得吗？"
光头咬着牙。脖子上的旧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布条。
"那今天再加一条。"林北说，"红蝎帮的人，不许靠近这条街。来一次，杀一次。"
光头瞪着他。
"你疯了。红蝎帮不会——"
刀锋陷进皮肤。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北说。
光头咽了口唾沫。喉结碰到刀锋，又割出一道口子。脖子上三道伤口，两道旧的，一道新的。
林北收回刀。他站起来，看着剩下那五个人。他们全睁开了眼，但没人敢动。有人握着枪，枪口对着地面。
他们拖起地上的人，走了。走得很快，没回头。
林北站在街上，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苏雅从门里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手里握着刀，刀上没血。
"会。"林北把骨刀上的血擦干净，"下次来更多人。"
"那怎么办？"
"找更多人。"他说，"红蝎帮有二十人。我们也得有二十人。"
苏雅跟着他进屋。
"锈铁镇里，被红蝎帮欺负的人不止我们。"林北坐在床垫上，检查左臂。骨片背心上嵌着颗变形的**头。他把**抠出来，扔在地上。"找他们。告诉他们，跟着我，不用交保护费。"
苏雅看着他。
"不会。"林北躺下来，"但他们会来。因为不跟我，他们迟早被红蝎帮榨干。跟我，至少有机会。"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她说。
林北睁开眼。
"昨天你还不肯救我。说废土上这种事每天都有，你救不过来。"
"今天你却在拉队伍。"苏雅说，"为什么？"
林北看着铁皮屋顶的破洞。天还是灰黄的。
"因为昨天我以为自己一个人。"他说，"现在不是了。"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短发遮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
"谢谢。"
林北闭上眼睛。
外面又刮起了风。辐射尘从屋顶的破洞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远处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下接一下。
锈铁镇还在运转。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林北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盒子很凉。面板上又多了行字：
"宿主首次完成团队战斗。奖励：经验值+200。当前等级：1。经验值：250/500。"
"新功能预告：垃圾回收转化二级。可转化更大体积、更复杂结构的物品。解锁条件：等级2。"
林北看着那行字。
还差***十经验。
明天得去找老罗。问问镇上还有谁，愿意跟红蝎帮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