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不掉的备忘录

后看到这段视频，才明白一个事实：她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共识。她录这段视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分手前一年。一年前她就开始怕我忘掉她了。我确实忘了——不是忘了她，是忘了她需要被挽留。
水凉了。我把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她提前一年预演了告别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给老周。老周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唯一能在这个时间打扰的人。我说老周，我今天翻旧手机备忘录，看到一段她录的视频。老周回了一个问号。我说是分手前一年录的，藏在备忘录里，我今天才看到。
老周打了三个字：什么内容。
我把视频内容简单说了。说她在视频里说，怕我以后忘了她。说她提前一年就开始怕了。
老周过了很久才回。他说方尘，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
老周说，她说“你肯定把照片全**”。她怎么知道你会删照片。
我愣住了。
老周说，她录那段视频的时候你们还没分手。她连你怎么处理分手后的照片都猜到了。不是她了解你——是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你们分手的样子了。
我没有回。盯着老周那句话看了很久。预演过。凌晨三点。她录那段视频的时候，我正在旁边睡死。她一个人醒着，对着我的手机摄像头，说了一大段话。那些话不是临时起意。那些话是她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很多遍的。她在我们还在同一个房间里睡着同一张床的时候，已经偷偷排演过告别。
我打字：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周说：她说了。她说怕你忘。你没听懂。
把手机放下来。厨房水龙头没关严，滴了一滴水。我听着那滴水，想起分手前半年她靠在我肩膀上的那个晚上。她说我们说话的时间是不是变少了。我说最近忙。她的头在我肩上放了一分钟，然后站起来去洗澡。我当时没有拉住她。
她没有再说第二次。她录了一段视频，藏在我从来不翻的备忘录里，然后继续每天加班、画图、回家、在我身边睡着。她在等我自己发现。我没有发现。我**两千一百四十三张照片，删得干干净净，唯独没删备忘录——因为我根本没打开过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