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泊湾预言

什么东西——好像是老陈的那串钥匙。
船上那把钥匙何行舟抓住管道外壁的锈蚀铁环，开始往下爬。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感觉找下一个落脚点。手掌已经被铁锈割破了，雨水冲刷着伤口，疼得发麻。
脚下一滑。
他整个身体往下坠。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何行舟抬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对着他。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管道口旁边的一个检修平台上。这个六十岁的老人，用一只手拽住何行舟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平台的栏杆。
“别住48号房。”
老陈说。
何行舟被拉上平台。他想说谢谢，但老陈已经松开手，转身往平台尽头的铁梯走去。那个方向，是防潮闸。
何行舟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暴雨中走上海堤。身后，中学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什么重物砸落的声音。大概是48号房间的天花板塌了。
他没有回头。
郑雯在防潮闸的控制室里等着他们。她没有问何行舟在地下室发生了什么，只是把老陈那串生锈的钥匙递给他。
“这把是闸门的。这把是配水室的。这把——”郑雯指着最小的一把铜钥匙，“老陈说，这是**三年前存在他那里的。船上的钥匙。”
何行舟接过钥匙。
他的手在铜钥匙的柄上摸到了一个刻痕。三个字母：HHZ。
何行舟。
这是**给他定制的钥匙。在他十四岁生日那年，**送过他一个带锁的日记本。那把锁的钥匙和这把一模一样。
“船在哪里。”
老陈抬手指向防潮闸外的海面。
何行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暴雨的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浪涌中起伏。不是船。是一个集装箱改造的浮台。浮台上堆着什么东西，被防水布盖着。
“那是什么？”
“账本。”老陈说，“账本在水里。”
何行舟突然明白了。
三年前，**在48号房间找到了那本完整的账簿。他没有带走——他知道自己走不出泥泊*。他把账簿封在集装箱里，用浮标固定在海床上，然后把浮标的钥匙交给老陈。
这就是“账本在水里”的意思。
不是隐喻。是真的。
暴雨中，中学的钟声突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