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沉岁

雨透浸他心------------------------------------------，蝉鸣聒噪得漫过窗沿，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斑，满室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静得发沉。，身形高瘦，脊背微躬，校服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捏着炭笔，在素描本上簌簌游走，精致的服装轮廓、错落的纹路跃然纸上，偶尔停顿，指尖摩挲着纸页，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专注。“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窗户。，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离放学只有十分钟了，他眉心微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叮铃铃……”放学铃响了。，季东禾抱着书包站在走廊最僻静的角落，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有人撑着伞结伴说笑，有人被家长接走，只有他，像被世界遗忘的影子。，挤过最后一拨喧闹的人群，走到了教学楼门口。她摸了摸书包侧兜，拿出了把旧伞她抬头看了看滂沱的雨幕，又下意识瞥了眼角落里的季东禾。，她其实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家境很好，总是独来独往，课间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低头在本子上画些什么，从不和同学说话。此刻他站在那里，高瘦的身影被雨雾衬得格外单薄，怀里的书包抱得很紧，像是护着什么珍宝。。，菜篮子里的青菜还没择，晚一点回去，奶奶又要念叨着等她吃饭。可眼前的男生，分明是没带伞的样子，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这里。“我家近，跑几步就到了。”，轻轻落了下来，刚好盖过雨声。
季东禾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是那个坐在第三排的女生，叫何清沉？他记得老师点名时，念过这个名字，像一汪沉静的湖水。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了两层，露出纤细的手腕，手里攥着一把旧伞，伞面是褪色的浅蓝，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给你。”何清沉把伞递到他面前，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拿着吧，雨越下越大了。”
季东禾愣了愣，目光落在那把旧伞上，又抬眼看向她。长这么大，没人这样主动递过一把伞给他。家里衣食无忧，同学会隔着距离议论他的家境，只有眼前这个女生，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用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习惯的僵硬。
何清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伞硬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梨涡浅浅的，“不然你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她没等季东禾再说什么，就转身冲进了雨里。
帆布包在她身后晃了晃，单薄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雨幕吞没。季东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旧伞，伞柄上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漫进了心底。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摸了摸伞面，褪色的浅蓝，在灰蒙蒙的雨幕里，竟透着一点温柔的光。
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地砸着，季东禾却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