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KPI：我的客户都不是人
开局送编制------------------------------------------，享年二十八，死因：连续三个月昼夜不休为三十六对新人统筹婚礼流程，于第七十二次说“二位新人请交换戒指”时，心脏骤停，猝死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舞台上。，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婚礼流程表，上面“一生一世”四个烫金大字被冷汗浸得模糊。，沈安安的魂体都是飘着S形走位的——累的。脑子里嗡嗡回响着司仪串词、婚礼进行曲和七大姑八大姨的讨价还价。她琢磨着，死了总算能歇歇了吧？最好投胎成块石头，风吹雨打都不动那种。，判官殿里，那位戴着老花镜、面前悬浮着十几块幽蓝光屏的判官，用勾魂笔扒拉着其中一块屏，看了半天，扶了扶眼镜，从镜片上方瞅她。“沈安安，阳寿二十八，卒于过劳。嗯……生前职业，**婚恋顾问？牵线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经手促成姻缘……我数数……四百七十九对？”判官咂咂嘴，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嫌弃，“你这业绩，放我们地府招商部都算突出了。”，有气无力：“判官大人过奖，混口饭吃。”心里想的却是，业绩好有屁用，还不是累死了。“咳，”判官清了清嗓子，光屏内容一变，成了某种带着地府logo的**界面，“鉴于你在姻缘促成领域的突出……呃，执念，以及地府近年来亡魂情感滞留、执念不化导致投胎效率下降等实际问题，经十殿阎罗联席会议研究，*都大帝特批，我司新设‘三界姻缘统筹及情感**调解办事处’，正缺一位有经验、有热情、有KPI驱动力的负责人。”，死鱼眼里透出茫然：“地府……还管相亲？格局小了。”判官点点光屏，上面出现一个复杂的组织结构图，其中“姻缘办”被标红，“亡魂有执念，轻则徘徊忘川，重则怨气凝结影响地府稳定。有些执念，一碗孟婆汤能解决；有些，比如痴男怨女那点事，汤不如缘。咱们这是人性化……啊不，鬼性化管理，从源头化解矛盾，提升投胎意愿和满意度，构建和谐地府。”，她生前最烦这种假大空的PPT话术。，继续画饼：“办事处直属阎罗殿，独立办公，编制内，享地府*****福利待遇，功德点结算，干得好年底有绩效，累积到一定额度可兑换高级投胎套餐或延缓投胎假期……”他压低声音，“最关键的是，工作自主性强，你就相当于自己部门的老板，业务你说了算，只要能搞定那些痴鬼怨魂的执念，方法不论。”，死后当老板？还是个光杆司令的老板？沈安安那颗死了的心……哦，魂，微微动了一下。主要是“延缓投胎假期”有点吸引人，她实在不想立刻又去人间卷了。“怎么样？考虑一下？这机会可不多。”判官笑眯眯，活像推销保险的。，抬头，死鱼眼里迸发出社畜最后的光芒：“五险一金……啊不，五险一金地府版有吧？功德点怎么算？有年终奖吗？办公室配不配电脑……呃，冥脑？网络通不通？还有，处理那些情情爱爱的破事，有没有啥防骚扰条例？”：“……都有，都有。” 他动作麻利地调出一份电子契约，“来，摁个魂印，马上上岗。你的办公室在忘川东路144号，牌子已经挂上了。”
于是，沈安安，前**婚恋顾问，现地府姻缘办唯一主任兼员工兼保洁，揣着新鲜出炉的、触手冰凉的黑玉工牌，站在了忘川东路144号门口。
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牌匾——“三界姻缘统筹及情感**调解办事处”，底下果然一行小字：“简称：姻缘办”。门两边还贴了副对联，左边“阴阳两界牵红线”，右边“人鬼殊途续前缘”，横批“死了都**”。
沈安安：“……”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倒还算干净，一室一厅的格局，外间算是办公区，一张厚重的黑木桌，一把高背椅，一个博古架空空如也，墙角摆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永不凋零的彼岸花，散发着淡淡的、提神醒脑的异香。里间门关着，大概是休息室。没有电脑，桌上只摆着一本线装古书《三界姻缘簿（地府分册）》、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丝线、一面铜镜，还有一块刻着“沈主任”的小木牌。
寒酸。沈安安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浊气，走到桌后坐下，摸了摸冰冷的桌面。行吧，自己当老板，不用看甲方脸色，不用听新人哭诉，不用协调婚庆车队和酒店档期……听起来似乎不错？
她刚拿起那本《姻缘簿》想研究研究，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夹杂着压低声音的啜泣。
“是……是这里吗？呜呜……听说这里能帮忙……”
“牌子是这么写的……试试吧，死都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安安精神一振，来了！第一单生意！她瞬间调整表情，挂上前世练就的、亲和力满分、专业度拉满的职业微笑，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但脸色惨白、魂体淡得几乎透明的年轻女鬼飘了进来。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头发染成夸张的粉灰色，即使在阴间也颇为醒目，就是发型有点乱，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亮闪闪的手机——居然还是最新款。
女鬼怯生生地抬头，看到桌后的沈安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主任这么年轻，随即眼泪又涌了上来：“您……您就是沈主任？能管姻缘的？”
“不错，我就是。”沈安安笑容和煦，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姑娘请坐，有什么诉求，慢慢说。咱们地府新开张，服务至上。”
女鬼飘到椅子边，没坐，只是飘在那里，绞着手指，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叫林小雨，死了……死了半个月了。是车祸……我过马路看手机，没注意……”她说着又呜咽起来。
沈安安保持微笑，耐心听着。交通事故，枉死，年轻，执念未消，典型客户。
林小雨抽噎了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沈主任！我生前……是‘星河’的粉丝！死忠粉！从他们出道就喜欢了！打榜、做数据、买代言、接机……我全都做！我最喜欢的是队长周叙白！他太好了，又帅又温柔又有才华……”
沈安安微笑点头，心里大概有了谱。追星女孩，执念是偶像，常见。可能是想托梦给偶像告别，或者要个签名什么的？
“我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叙白！他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我囤的周边还没开箱，我做的应援视频还没发……呜呜……”林小雨又哭起来，但下一秒，她语出惊人：
“沈主任！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和叙白牵个红线？！”
沈安安脸上完美的职业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牵什么？”
“牵红线！就是……让我和叙白，有姻缘！”林小雨急切地往前飘了飘，手里的手机屏幕都怼到了沈安安面前，上面是一个俊美男人的舞台照，“你看，他多好！我活着的时候就想嫁给他！现在死了，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跟他有一段情缘，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只有一瞬间！求您了！我有钱！我烧！我让我爸妈给我多烧点纸钱元宝，都给您当功德点！”
沈安安看着眼前女鬼狂热又卑微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显然阳气旺盛、命格一看就非同寻常的活人明星。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忘川河水隐约的流淌声，和林小雨低低的、充满期待的抽泣。
然后，沈安安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那副“死了都**”的对联，再指回自己鼻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每个字都透着荒谬和难以置信：
“姑娘，你看我这儿……”
“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于是，沈安安，前**婚恋顾问，现地府姻缘办唯一主任兼员工兼保洁，揣着新鲜出炉的、触手冰凉的黑玉工牌，站在了忘川东路144号门口。
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牌匾——“三界姻缘统筹及情感**调解办事处”，底下果然一行小字：“简称：姻缘办”。门两边还贴了副对联，左边“阴阳两界牵红线”，右边“人鬼殊途续前缘”，横批“死了都**”。
沈安安：“……”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倒还算干净，一室一厅的格局，外间算是办公区，一张厚重的黑木桌，一把高背椅，一个博古架空空如也，墙角摆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永不凋零的彼岸花，散发着淡淡的、提神醒脑的异香。里间门关着，大概是休息室。没有电脑，桌上只摆着一本线装古书《三界姻缘簿（地府分册）》、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丝线、一面铜镜，还有一块刻着“沈主任”的小木牌。
寒酸。沈安安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浊气，走到桌后坐下，摸了摸冰冷的桌面。行吧，自己当老板，不用看甲方脸色，不用听新人哭诉，不用协调婚庆车队和酒店档期……听起来似乎不错？
她刚拿起那本《姻缘簿》想研究研究，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夹杂着压低声音的啜泣。
“是……是这里吗？呜呜……听说这里能帮忙……”
“牌子是这么写的……试试吧，死都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安安精神一振，来了！第一单生意！她瞬间调整表情，挂上前世练就的、亲和力满分、专业度拉满的职业微笑，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但脸色惨白、魂体淡得几乎透明的年轻女鬼飘了进来。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头发染成夸张的粉灰色，即使在阴间也颇为醒目，就是发型有点乱，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亮闪闪的手机——居然还是最新款。
女鬼怯生生地抬头，看到桌后的沈安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主任这么年轻，随即眼泪又涌了上来：“您……您就是沈主任？能管姻缘的？”
“不错，我就是。”沈安安笑容和煦，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姑娘请坐，有什么诉求，慢慢说。咱们地府新开张，服务至上。”
女鬼飘到椅子边，没坐，只是飘在那里，绞着手指，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叫林小雨，死了……死了半个月了。是车祸……我过马路看手机，没注意……”她说着又呜咽起来。
沈安安保持微笑，耐心听着。交通事故，枉死，年轻，执念未消，典型客户。
林小雨抽噎了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沈主任！我生前……是‘星河’的粉丝！死忠粉！从他们出道就喜欢了！打榜、做数据、买代言、接机……我全都做！我最喜欢的是队长周叙白！他太好了，又帅又温柔又有才华……”
沈安安微笑点头，心里大概有了谱。追星女孩，执念是偶像，常见。可能是想托梦给偶像告别，或者要个签名什么的？
“我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叙白！他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我囤的周边还没开箱，我做的应援视频还没发……呜呜……”林小雨又哭起来，但下一秒，她语出惊人：
“沈主任！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和叙白牵个红线？！”
沈安安脸上完美的职业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牵什么？”
“牵红线！就是……让我和叙白，有姻缘！”林小雨急切地往前飘了飘，手里的手机屏幕都怼到了沈安安面前，上面是一个俊美男人的舞台照，“你看，他多好！我活着的时候就想嫁给他！现在死了，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跟他有一段情缘，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只有一瞬间！求您了！我有钱！我烧！我让我爸妈给我多烧点纸钱元宝，都给您当功德点！”
沈安安看着眼前女鬼狂热又卑微的眼神，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显然阳气旺盛、命格一看就非同寻常的活人明星。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忘川河水隐约的流淌声，和林小雨低低的、充满期待的抽泣。
然后，沈安安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那副“死了都**”的对联，再指回自己鼻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每个字都透着荒谬和难以置信：
“姑娘，你看我这儿……”
“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