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下的红尘

来源:fanqie 作者:用户展光 时间:2026-05-16 10:02 阅读:74
青灯下的红尘陈平张梅完本完结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青灯下的红尘(陈平张梅)
饭局------------------------------------------ 饭局,陈平站在张梅家楼下,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牛奶是特仑苏,水果是在镇上车站门口的水果摊上挑的,苹果和橙子,挑的都是品相最好的,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穿着一件淡**的碎花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你来这么早?”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跟你说了别买东西,我爸妈不在意这些。”。他知道她爸妈在不在意。“走吧。”张梅空出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指。,有一点凉。,没有电梯。楼道里很干净,墙上刷着淡绿色的漆,每家每户门口都放着一块脚垫和一双拖鞋。,陈平听到了五楼传来的声音——炒菜的滋啦声、电视的说话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但很清晰,像是在指挥什么。,冲他挤了个鬼脸,然后推开门。“妈,陈平来了。”,刘芳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陈平一遍,速度很快,但陈平感觉到了。“来了?进来坐。”她说完又把头缩回了厨房,锅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电视里在播新闻。他看到陈平,点了点头:“坐。”然后继续泡茶。
张梅拉着陈平坐到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平和***两个人。
电视里在播什么经济新闻,说什么CPI上涨、货币**收紧之类的话。陈平本来想接这个话题,但看了一眼***的表情,发现他根本没在听,只是在看电视,或者说,在用看电视回避跟自己的对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喝茶。”***把一只小茶杯推到陈平面前。
陈平双手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但他说:“好茶。”
“三百一斤的。”***说,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你们学金融的,懂茶吗?”
“不太懂。”陈平老实说。
“不懂正常,你们年轻人哪懂这个。”***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你们懂的是那些股票、基金,玩的是钱生钱的把戏。”
陈平听出这话里有一丝调侃,或者说是试探。
“我就是学这个的,谈不上懂。”他说。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还在找。”
“找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点点头,没再问了。他拿起遥控器换了台,从新闻换到了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屏幕上笑得很夸张。
陈平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张梅站在中间,扎着两个辫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笑得露出了豁了的门牙。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张超,你回来了。”张梅从厨房探出头,“哥,这是陈平。”
张超——***的儿子,张梅的哥哥——走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平,伸出手:“你好,张超。”
“陈平。”陈平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手劲很大,有茧子。
“在哪工作呢?”张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还没定。”陈平说。
张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做什么行业的?”陈**问了一句。
“做工程。”张超说,“跟朋友合伙开了个装饰公司,接一些**项目。”
***听到这话,咳嗽了一声。
张超闭嘴了。
陈平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他从这父子俩的反应里读出了一个信息——张超说的“**项目”大概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或者至少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提的事。
菜很快上了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葱爆羊肉、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六菜一汤,铺了满满一桌。
“坐坐坐。”刘芳从厨房出来,摘下围裙,在主位上坐下。
陈平被安排在张梅旁边,对面是张超,斜对面是***。
“小陈,吃菜。”刘芳拿起筷子,第一个动作是给陈平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阿姨。”
“别客气,当自己家。”刘芳说完,转向张超,“超超,你那个事谈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张超夹了一口菜,“下周签合同,六十多万的单子。”
“六十多万?”刘芳的眼睛亮了一下,“利润多少?”
“毛利润能有二十来个吧。”
“那不错。”***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不过你注意点,别像上次那样——”
“爸,吃饭。”张超打断了。
陈平低头吃饭,没有抬头。
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嚼了很久。
“小陈,”刘芳放下筷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陈平也放下了筷子。
“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就我一个。”
“独生子啊。”刘芳的语气多了一层意味,“那**妈年纪不小了吧?”
“我爸七十二,我妈六十二。”
“那**妈生你生得挺晚的。”
“对,老来得子。”
刘芳点点头,没再问了。但她和***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陈平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负担重。
张梅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陈平的手。
陈**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张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说了几句“嗯行好”,然后挂了。
“公司的事?”刘芳问。
“嗯,工地那边有点问题,我得去看看。”张超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小陈,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这就走了?”张梅不满地看了她哥一眼。
“没办法,生意上的事。”张超走到门口换鞋,回过头看了陈平一眼,“对了小陈,你要是有兴趣,过两天来我公司看看。我们招销售,底薪不高,但提成还行。像你这种大学生,干半年就能上手。”
空气安静了一秒。
“哥——”张梅皱眉。
“我就是提个建议。”张超耸耸肩,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但那个“建议”还悬在饭桌上方,像一个透明的气球,谁都能看到,但谁都装作没看到。
刘芳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小陈,你别往心里去,超超这孩子说话直,没心眼。”
“没事,我知道。”陈平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
他不知道的是,张超的那句话,比他见过的所有拒信都更让他难受。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刘芳、张梅、甚至张超自己——都默认了一个事实:以陈平的条件,能去张超的公司干销售,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没有人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
这才是最让陈平难受的地方。
吃完饭,张梅和陈平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出门了。
“你为什么不说?”走到楼下,张梅问了一句。
“说什么?”
“说你投了多少家公司,说你过了CFA一级,说你——”
“说了有什么用?”陈平停下脚步,看着她,“**妈要的不是这些。他们要的是房、车、存款、好的工作、能给他们女儿安稳生活的男人。这些我一样都没有。我说再多都是空的。”
张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反驳的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们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慢慢走着。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树叶在头顶连成一片,把阳光剪成碎金洒在地上。
“陈平,”张梅走在他左边,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去我哥那儿干?”
陈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梅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先有个工作了再说。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你可以在那儿先干着,然后慢慢找,总比闲着强。”
陈平没有说话。
他沿着马路看过去,看到前面有一家房产中介的门店,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他看到一个二手的房子,八十多平米,标价六十二万。
六十二万。
**的退休工资一个月两千多,**没有收入。就算****,也要攒二十多年。
“好。”他说。
“什么?”张梅没反应过来。
“我去你哥那儿看看。”陈平说。
张梅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小片光,那片光里有松一口气的释然,也有一点点心疼。
“你别勉强自己,我就是提个——”
“不勉强。”陈平说,然后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勉强,不勉强,不***勉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是对自己骂的。
那天晚上,陈平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上,摸黑抽了一根烟。
手机上还有未读的邮件,是他白天投出去的简历的回复。
他打开看了一眼。
“尊敬的陈平先生……”
没看完就**。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闻着房间里那股陈旧的、混合着潮湿和洗衣粉的味道。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起高考完那天。
**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两个包子。
“考得咋样?”**问。
“还行。”他说。
“那就好。”**把水递给他,两个人并肩走回去,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桌上多了一瓶白酒,是**藏了小半年的。
“今天我儿子高考完了,喝一杯。”**倒了三杯,**也端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跟**喝酒。
“儿子,你是咱陈家第一个大学生。”**喝了一口酒,脸就红了,“以后你就不是这里的人了。你去省城,去大城市,找个好工作,娶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爸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留下什么,就这一栋破房子。但你记住,你比爸强。你读了书,有文化,你一定能过得比爸好。”
陈平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红着眼眶,**笑着擦眼泪,桌上那瓶白酒的标签贴得歪歪扭扭。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张梅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跟你哥约个时间,下周我去看看。”
张梅秒回了:“好。”
然后又来一条:“早点睡。”
陈平没回。
他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天花板的裂缝下盘旋,然后散开,没有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张超正在跟朋友喝酒。
“今天见了我妹那个男朋友。”张超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怎么样?”朋友问。
“穷。”张超嚼着花生米,“学金融的,到现在工作还没着落。长得倒是不错,但长得帅有什么用?”
“****啥态度?”
“我妈肯定不同意,我爸也悬。我们家那条件,我妹嫁个***、医生、老师什么的不成问题,干嘛找个穷小子?”
“那**呢?”
张超喝了口酒,想了想:“我妹?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为啥?”
“因为穷。”张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通晓感,“这年头,爱情比什么东西都脆弱。你让她跟着那小子过两年穷日子试试?不用两年,半年就够了。”
他端起酒杯,跟朋友碰了一下。
“感情是会变的,但穷不会。”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