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扇

来源:fanqie 作者:一介俗人而已呀 时间:2026-05-16 10:02 阅读:73
寒扇江妄苏七完本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寒扇(江妄苏七)
大理寺问话------------------------------------------,江妄已经站在大理寺的照壁前。,拇指摩挲过眉心那道旧疤。铁骨折扇别在腰间。“大理寺少卿裴公,让你进去。”。案几后坐着一人——四十岁上下,三缕长髯,目光如鹰隼。。“……下官不知。那件东西,我从未见过。”。,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两下。笃、笃。“崇仁坊那间小院,你租给谁了?……一个蜀地行商。姓周。三年前入住,租金一次性付清。”裴玄的语气平铺直叙,“直到一个月前,渭河浮尸。”。“三四回。”裴玄重复了一遍,“孙掌柜,你与周某的往来,大理寺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他腰间的铭佩,也是你替他销的。”。“那件西域古董,你也见过。”
沉默。
“下官……不知裴公说的是哪件。”
裴玄抬起头,目光越过孙掌柜,落在江妄身上。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却让江妄的脊背蓦地一僵。
“今日问话,到此为止。”裴玄放下茶盏,“孙掌柜先回吧。”
孙掌柜踉跄着往外走。经过江妄身侧时,他停住,浑浊的眼珠落在江妄脸上。
那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息。
江妄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门被带上了。室内只剩江妄和裴玄。
裴玄站起身,走到江妄面前。江妄闻到对方衣袍上淡淡的松墨香。
“***。你方才听了半晌,可听出什么门道?”
江妄没有说话。
裴玄轻轻抚了抚颔下长髯。
“孙掌柜说没见过那件东西。可他的反应告诉我,他见过,而且记得很清楚。”
裴玄向前一步,与江妄几乎面对面站着。
“***,你腰间的折扇,是铁骨的。”
江妄的手蓦地握紧。
“寻常文人的扇子,不会用铁骨。”裴玄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除非——”
他没有说完。只是拍了拍江妄的肩膀,然后退开一步。
“今日问话,辛苦***了。回去替我问老钱好。”
江妄站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裴玄的声音:
“***。”
江妄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崇仁坊那间小院,住过的人不止姓周的一个。更早之前,还有一户**的人家,在那里住了三年。”
江妄的背脊僵住了。
“那户人家,是十二年前搬走的。”裴玄的声音顿了顿,“十二年前,京城出了件大事。***应该听说过。”
沉默。
“裴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江妄的声音很平。
裴玄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十二年前那桩案子,有个漏网之鱼——据说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被家中老仆带出城,从此下落不明。”
江妄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泛白。
他的父亲,清晏党案的骨干。
他的母亲,姓孙。
这些信息像一把把刀,刺进他的胸口。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清晏党案的骨干。”裴玄的声音低下去,“而***的娘家……姓孙。”
“去吧。天色不早了。”
江妄大步走出问事房。
老钱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攥着一封信。
“方才那个孙掌柜走的时候,塞给我的。他说让你一个人看。”
江妄接过信。
信封上只有一行小字:渭河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笺。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
“**遗孤,当年有人见过。”
“珍宝阁密室,子时见。”
江妄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孙掌柜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不久,说是回珍宝阁了。”
江妄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日头已经升到正中,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子时。
“没有万一。”
夕阳西沉。
江妄换了身黑衣,独自出了客栈。珍宝阁在平康坊。他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处暗角停下。
两层木楼,黑漆漆的,没有灯火。门上的封条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江妄绕到后巷,翻窗进去。
密室的门是铁制的,锁已经被撬开了。
江妄伸手推开门。
然后他僵住了。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孙掌柜的**吊在房梁上。
白绫勒住脖颈,双脚悬空,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晃荡。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浑浊的眼珠凸出,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他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死了。
死了至少两个时辰。
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陈年古董特有的霉腐气息。
古董架上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张碎纸,还有斑斑点点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墙角有一个人形的血迹印记,像是谁靠着墙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但真正让江妄僵住的,是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块残缺的令牌。
铜质,边缘焦黑。剩下的半截上,隐约可见两个残字:清、晏。
江妄蹲下身,捡起那块令牌。
他把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就:
“吾儿,认牌不认人。”
江妄的手在抖。
认牌不认人。
这是他父亲教他的第一句话。
七岁那年,父亲把那块令牌塞进他手心,让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认这块牌,不认任何人。
父亲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另一半令牌来找他,那个人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另一半。
江妄攥紧手中的残牌,指节泛白。
孙掌柜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辨认。
而现在,孙掌柜死了。带着另一半令牌,死了。
江妄站起身,把令牌塞进袖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握上了铁骨折扇。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密室门口。
三缕长髯,目光如鹰隼。
是裴玄。
“***。”裴玄的声音很轻,“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江妄的目光落在裴玄的袖口。
那里沾着灰。新鲜的灰。
“新搬来的古董架子,做工不错。可惜架子上的东西,全被人转移了。”裴玄轻轻抚了抚颔下长髯。
“裴公怎么会在这里?”
“来查案。孙掌柜失踪了,大理寺自然要来找。”
裴玄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江妄面前。
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捡到什么了?”
江妄慢慢松开手,从袖中取出那块残缺的令牌,放在掌心。
月光照在铜面上,“清晏”二字清晰可见。
裴玄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看来***的父亲,给公子留了一条后路。”
江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玄转过身,望向窗外。
“可惜,这条后路被人堵上了。孙掌柜死前,把令牌藏在密室里。他在等人来取。”
江妄没有问出口。
“明日辰时,大理寺会派人来收尸。届时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封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令牌是个好物件。***留着,日后或许用得上。”
说完,他便向门口走去。
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停住了。
“对了,***。”
裴玄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半边侧脸。
“你方才问我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其实很简单。”
“十二年前那桩案子,我一直想查清楚。”
“可惜当年的证据被人销毁了,活口也死绝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如今终于有了新线索。”
江妄的手握紧。
“什么线索?”
裴玄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手指在门框上轻敲两下。笃、笃。
“明日大理寺会发一份告示,缉拿与孙掌柜案有关的嫌犯。”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密室里只剩下江妄一个人。
月光落在孙掌柜的脸上,浑浊的眼珠依然睁着。
江妄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铜面上映出他的倒影,眉心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认牌不认人。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沉重、无奈,还有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决绝。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令牌被烧毁一半,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留下另一半,等着他来找。
可那个人……
江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血腥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那是裴玄身上的味道。
大理寺少卿,寒门出身,城府极深。
他在查清晏党案。
他让江妄旁听问话。
他在孙掌柜死后第一时间出现在密室。
他在试探。
从一开始,他就在试探。
江妄睁开眼,把令牌塞进袖中。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
珍宝阁外,巷子深处,有几点光亮若隐若现。
是灯笼。大理寺的人,来得比裴玄说的更快。
江妄转身,从窗户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灯笼的光越来越近。
照亮了那扇半掩的密室门。
照亮了房梁上悬挂的**。
也照亮了墙角那行新鲜的字迹——
“**遗孤,当年有人见过。”
那字迹歪歪扭扭,是孙掌柜临死前用血写成的。
而在这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笔迹与上面的不同,更加工整,更加锋利。
“认牌不认人。——孙。”
江妄没有看到这行字。
他永远不会知道,孙掌柜临死前除了留下令牌,还留下了什么。
那行小字,会在某一天,被某个人读到。
然后,整盘棋局,都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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