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睁眼,阴郁男友冷脸洗床单
晚饭是糖醋排骨和凉拌黄瓜。
蓝耸连着吃了两碗米饭,连最后一块排骨都啃得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筷子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吃饱后的满足感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眯着眼,连指尖都懒得动。
李瀚川在厨房收拾碗筷,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眉头随即拧了起来,连解围裙的动作都顿了顿。
蓝耸叼着牙签,抬眼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司那边有份文件要签。”李瀚川把碗筷放进水池,转头看向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贯不容商量的意味,“我得出去一趟,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行,你去吧。”
“你就在家待着,别乱跑。”
蓝耸朝他摆了摆手,答应得飞快,语气却明显带着敷衍:“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李瀚川站在玄关换鞋时,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重新窝回沙发,低头摸出手机,穿着那条浅灰色睡裤,缩成小小一团,乖巧得近乎无害。可他太清楚了,这副安分样子多半只能信一半。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关门声刚落,蓝耸整个人立刻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她先竖起耳朵,屏着气听了几秒。直到确认楼道里的脚步声已经彻底远了,她才放心地冲进卧室翻衣柜。睡裤三两下脱掉,她先抓出那条差点被“没收”的热裤,低头看了一眼,又嫌太惹眼,只得重新翻找,最后拽出一条牛仔短裤套上。
她一边穿,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只是去网吧打两局游戏而已,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两个小时足够她来回,再说李瀚川回来前,她肯定能坐回沙发继续装无事发生。
想到这里,她动作更利索了。
揣好手机,蹬上人字拖,出门,下楼。
楼下共享单车扫码一块五。
从城中村骑到最近的网吧,大概要二十分钟。广市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蓝耸一路骑过去,没多久后背就出了一层汗。牛仔短裤的裤缝有些硬,磨得****不太舒服,但她正惦记着游戏,心思根本没落在这点不适上,只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进了网吧,她熟门熟路地刷***开机,又要了杯柠檬水,窝进角落的位置。
她其实不算喜欢王者荣耀的PC端,可网吧屏幕够大,网速够快,打起排位来手感和手机上完全不是一回事。第一局刚开,她还想着打完就走;等第二局、第三局接上,她就彻底忘了时间。
她盯着屏幕,手上操作飞快,嘴里时不时低声抱怨队友失误。柠檬水喝完一杯又续一杯,情绪跟着胜负起起伏伏,连外头天色和时间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两个半小时后,蓝耸打完最后一局,长长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耳机被她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她低头刷手机结账,推开了网吧的玻璃门。
门外热浪扑面而来。
她刚皱了皱眉,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李瀚川。
蓝耸脚步瞬间停住,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了两秒。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先是下意识想笑着糊弄过去,可对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连准备好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干巴巴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瀚川没接话,径直走上前,一把捏住她的后脖颈,把人从门口拽了下来。
“你轻点!”蓝耸被他带得踉跄两步,差点踩翻自己的人字拖,心里发虚,嘴上却还不忘挣扎,“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你****没关。”
蓝耸愣了一下,随后懊恼得闭了闭眼。
完了,居然把这个忘了。
她那点心虚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偏偏李瀚川一路都没再说话。越是沉默,越让人发慌。那张冷着的脸压着火,连周围闷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下来。
回出租楼的一路上,整栋楼都安静得出奇,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回响。蓝耸被他拽着往前走,后颈发紧,心里却越来越没底。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撞枪口上了。
进门后,李瀚川反手锁门,动作干脆利落。
那“咔哒”一声落进耳朵里,蓝耸心头跟着一缩。她趁他转身的空当,立刻打算悄悄溜回沙发,能装死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她才走了两步,动作就明显不对劲了。
牛仔短裤磨了大半天,****早就疼得厉害。她两条腿迈得别别扭扭,步子又小又慢,走路姿势滑稽得不行。刚才在网吧里坐着还不明显,这会儿一动,**辣的疼意立刻顺着腿根往上窜,逼得她连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站住。”
李瀚川的声音不高,却让她背脊瞬间僵住。
他已经看见了。
那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腿上,停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几步走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胳膊,一手压住她的肩,把人按坐到沙发上。
“把腿伸出来。”
蓝耸本能地想糊弄过去:“真没什么事,就是走多了有点不舒服……”
“把腿伸出来。”李瀚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蓝耸抿了抿嘴,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腿往前伸了一点。
李瀚川蹲下身,一只手握住她的膝盖往外分开,低头去看。
牛仔短裤裤缝摩擦过的地方,原本**的皮肤已经磨得通红,靠近腿根的位置甚至破了皮,细细的擦痕渗着血丝,光是看着都知道有多疼。
李瀚川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抬头看她,眼底压着明显的怒意:“你是骑共享单车去的?”
蓝耸点了点头。
“骑了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来回就是四十分钟。”李瀚川把她的腿放下,声音沉得厉害,“你穿着牛仔短裤骑车跑这么远,是真不想要这两条腿了?”
蓝耸还想嘴硬:“也没那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李瀚川被她这句轻描淡写彻底激起火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皮都磨破了,你还跟我说不严重?我让你在家待着,你偏不听,非要穿这种硬料裤子骑着那破车出去上网。蓝耸,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蓝耸被他迎头训了一顿,刚才那点死撑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
她低着头,小声反驳:“我要是穿运动裤,就不会这样了……我哪知道牛仔裤会磨成这样。”
“你还觉得自己有道理?”
这一句问下来,蓝耸彻底不出声了。
她垂着脑袋,肩膀也跟着耷拉下去,整个人都蔫了。其实倒不全是因为挨骂,她是真的疼。刚刚一路走回来,伤口反复摩擦,腿根那片皮肤早就火烧火燎,稍微碰到空气都是一阵刺痛。
她鼻尖发酸,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李瀚川看见她发红的眼眶,胸口那团火忽然卡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到底没再继续训,转身进了卧室。
蓝耸听见他在里面翻找东西,没一会儿,他拎着白色医药箱走了出来。
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打开箱子,取出碘伏和棉签。动作依旧利落,神情也依旧冷着,只是拧开瓶盖时,手上还是顿了顿,像是在压下某种情绪。
“会疼,忍着点。”
蓝耸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更虚了几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棉签已经碰上伤口。
刺痛瞬间炸开,她倒抽一口凉气,整条腿都绷直了:“真的疼,你轻一点!”
“别乱动。”
“不是我想动,是真的受不了……”
李瀚川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膝盖,防止她缩回去。棉签落得很慢,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过去,动作其实已经尽量轻了,只是那片皮肤伤得厉害,再轻也还是疼。
他眉头拧得很紧,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
蓝耸看着他低头给自己上药,心里的委屈忽然就翻了上来。她本来还想忍,可眼泪到底没憋住,啪嗒掉下一颗。
她抬手去揉眼睛,嘴里小声哼哼,越哼越委屈。
李瀚川替她把碘伏涂完,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瓶云南白药。他倒了些药粉在掌心,两只手合拢,慢慢搓热。
蓝耸眼睫上还挂着水光,偏头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薄茧。白色药粉被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揉开,散出淡淡的草药味。
随后,他低下头,把掌心覆到她****的伤处。
蓝耸呼吸一顿。
掌心温热,带着药粉的温度,贴上去时先是一阵细密的刺疼,随后那股热意又缓慢地漫开。粗糙的掌纹擦过破损的皮肤,疼里又带一点说不清的麻*,逼得她手指一下攥紧了沙发靠垫。
李瀚川揉得很轻,拇指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打圈,把药一点点揉进去。
“疼……”蓝耸声音发虚,带着哭腔。
“活该。”李瀚川嘴上仍不饶人,手里的力道却又放轻了一点,“我让你待在家里,你偏不听,非得出去折腾。”
蓝耸忍着疼,还是不死心地争取:“那你以后别开我定位了。”
“想都别想。”
“你这人真**。”
“你可以继续骂。”
蓝耸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可骂归骂,她心里那点紧绷却慢慢松了下来。
药粉揉开后,伤口那种灼痛感的确缓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热意。李瀚川的掌心一直稳稳贴着,她起初还绷着,后来不知不觉就泄了力,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歪,眼皮也渐渐沉了。
李瀚川换了另一条腿,继续替她揉药。
蓝耸的腿搭在他小臂上,人窝在沙发里,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她今天折腾了半天,出了汗,又打了那么久游戏,回来还挨了一顿训,精神一松,困意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等李瀚川把两条腿都处理好,她已经睡着了。
他把她的腿轻轻放下,又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低响。
李瀚川弯下腰,想把她歪到一边的脑袋扶正,指尖刚碰到她的脖颈,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她头发散开,露出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颜色已经淡得接近肤色,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李瀚川的手指停在那道疤旁,久久没有落下去。
他在沙发边坐了下来,目光先落在蓝耸安静的睡脸上,随后又移回那道旧疤,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可真到了看见痕迹的这一刻,仍会毫无预兆地被重新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