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玩玩，现在老婆孩子都要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知了翻了个身，把贝拉从脸底下抽出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床边的位置空着，枕头已经凉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妈。
可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却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又哑又涩。
“……妈妈。”
知了愣了一下，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试着叫了一声。
还是哑的。
她抱着小熊坐起来，鼻子堵堵的，呼吸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呼哧声。
小嘴微微张着，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巴喘气。
不舒服。
知了瘪了瘪嘴，眼眶里开始蓄起水雾。
她抱着贝拉滑下床，小熊的一条腿拖在地上，光着脚丫踩在凉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
她用脑袋顶开门缝，趿着步子走出去。
客厅里亮着灯，厨房的方向有轻微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苏虞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拿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小米粥。
她起得早，把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归置了大半，又翻出之前温宁帮忙备好的米和菜，想着给知了熬点粥。
长途飞行上火，得吃清淡些。
勺子刚放下，一只软软的小手攥住了她的裤腿。
苏虞低头，就看见知了仰着小脸站在她腿边。
头发睡得乱蓬蓬的，脸颊上还印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子，怀里死死搂着那只小熊。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一吸一吸地喘气。
“醒了？”苏虞蹲下来，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指尖碰到她额角的时候顿了一下。
不烫啊，但知了整个人怎么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妈……妈。”知了开口，声音又哑又涩。
苏虞的眉心倏地拧了起来。
她把手贴在知了的额头上又试了试，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嗓子怎么了？”苏虞的声音压得很轻，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知了，张嘴让妈妈看看。”
知了乖乖张开嘴，小舌头伸出来一点。
咽喉那块微微泛红，不算严重，但看得出来有些肿。
大概是昨天飞机上空调吹太久，又忽然换了环境，夜里着了凉。
苏虞心里有了数，把知了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
小姑娘软塌塌地贴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小熊夹在两个人中间。
“难受。”知了闷闷地说。
嗓子哑了，这两个字说出来像小兽呜咽。
苏虞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柔，“喉咙疼不疼？”
知了想了想，摇头。
又想了想，点头。
然后小声补了一句，“一点点。”
她向来不太会表达自己哪里不舒服，从前生病也是这样，不哭不闹。
只是比平时更黏人一些，像只受了委屈又说不出口的小动物。
苏虞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踱了几步，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细瘦的脊背。
“妈妈熬了粥，喝一点好不好？喝完喉咙会舒服。”
知了趴在她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是哑哑的。
苏虞把她安置在餐椅上，在小熊背后垫了个靠枕，让知了能舒舒服服地靠着。
小米粥煮得软烂，金**的米油浮在表面，冒着细细的热气。
苏虞盛了小半碗，拿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知了嘴边。
知了凑过来，嘴唇碰了碰勺子，又缩回去了。
“烫。”她哑着嗓子说。
苏虞又吹了几下，重新递过去。这回知了张开嘴，小小地抿了一口。
粥是温的，带着小米特有的清甜。
她咽下去的时候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大概是喉咙确实有些疼。
但苏虞再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张嘴，一勺一勺地往下咽。
喝了大半碗，知了摇头不喝了。
苏虞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又去倒了杯温水，往里滴了几滴柠檬。
“把这个喝了。”
知了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
柠檬水微微的酸让她眯了眯眼，但咽下去之后喉咙确实舒服了一些。
她仰头看着苏虞，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惊奇。
苏虞被她看得心软，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今天就在家，哪儿也不去，妈妈陪你。”
知了捧着杯子，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可下一秒她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
苏虞转身去拿薄毯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
是温宁的消息。
“虞虞，***那边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一下。”
苏虞给温宁回了消息，然后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两岁多的小朋友上***其实是有些早的，***知了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苏虞想送她去***也是想让她多交朋友，多去社交，病才能好得快些。
“妈妈。”知了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讲故事。”
苏虞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裹成小粽子一样的知了连人带毯子抱到腿上。
“好，讲什么故事？”
知了想了想，仰着脸看她，“讲……小熊。”
苏虞弯起嘴角，拿过那只被知了冷落在一旁的贝拉，让小熊在知了面前坐下来，压低声音装成小熊说话。
“从前有一只小熊，它的嗓子和知了一样哑哑的……”
知了咯咯笑起来，笑了两声又咳起来，苏虞连忙轻轻拍她的背。
把她吓坏了。
晚上，知了吃了感冒药睡下了，苏虞以为醒来就好了。
可半夜，忽然听到房间门口传来了一阵哭声。
她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掀开被子开了门。
一打开借着月光就看到，抱着小熊摔在地上的知了。
她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苏虞冲过去跪在地上，一把将知了捞进怀里。
她烫着像一团火，
“知了！”她声音在发抖，掌心贴上女儿的额头，触到的那片皮肤烫得灼手。
知了被她抱起来才终于哭出声来，“妈妈……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苏虞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