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玩玩,现在老婆孩子都要
苏虞连忙收拾东西,打了个车,临走时还不忘把地上的贝拉捡起来塞到知了怀里。
车上,苏虞抱着她坐在后面,知了哭声已经停止了,但整个人还是一抽一抽的。
苏虞轻轻拍着她,“宝宝不哭,马上就不难受了。”
知了眼皮半垂着,睫毛湿漉漉地粘成几簇,那双像浅琥珀一样的眼睛被烧得蒙了一层雾。
过了一会儿,她滚烫的小手从苏虞领口松开,往上摸索,指尖碰到了苏虞的下巴,又滑到她的脸颊上。
“妈妈……”声音哑得只剩下气音,“不哭。”
苏虞愣住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脸上是湿的。
什么时候掉的眼泪,她一点都不知道。
知了的小手贴在她脸颊上,滚烫的,软软的,拇指笨拙地蹭了蹭,像是在替她擦眼泪。
她自己烧得整个人都蔫了,却还要伸手给妈妈擦眼泪。
苏虞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妈妈没哭。”她弯了弯嘴角,把知了往怀里又拢了拢,“知了乖,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
知了看着她,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小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脸埋进她的胸口,小熊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变了形了。
下了车,知了直接送进了急诊,医生给她打了针。
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知了她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点。
折腾一晚,苏虞也累了,趴在她的床边就这样睡了过去。
苏虞醒来的时候太阳刚刚露了头,知了还没醒。
怕她醒来会饿,她准备去楼下给她买个粥。
临走前,苏虞还不忘把贝拉放在她的床头。
这样知了如果醒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苏虞轻手轻脚走出去。
刚走没一会儿,床上的人就动了动。
睁开眼,入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家里不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床边,妈妈不在。
知了撑着胳膊坐起来。
头还有点晕晕的,但她没在意。
小手摸了摸枕头边,摸到了贝拉毛茸茸的耳朵,她把小熊捞进怀里,抱紧。
“妈妈?”她张嘴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知了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她抿了抿嘴,抱着贝拉滑下床。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
病房的门开着半扇。
知了探出脑袋往走廊里看了看,左右都是长长的过道,有穿白衣服的护士阿姨推着车走过去,有拿着水杯的叔叔慢慢踱着步子。
她走出病房,抱着小熊,沿着走廊往前走。
贝拉的一条腿拖在她身侧,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看见一扇打开的电梯门。
知了站在电梯口,仰头看了看里面的人。
没有妈妈,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里的大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还没**腿高的小豆丁,光着脚,抱着只旧小熊,脸蛋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她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不哭也不闹,便以为家长就在旁边。
电梯门关上,又打开。
有人走出去,有人走进来。
知了跟着人流出了电梯。
这是一楼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队,导诊台的护士被几个人围着问路。
知了站在电梯口,小脑袋左右转了转。
好多大人,好多腿。
她抱紧了贝拉,小熊的耳朵贴着她的下巴。
然后她开始走,抱着小熊,光着脚,安安静静地穿过大厅。
大人们从她身边匆匆掠过。
没有人注意到脚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手背上贴着白色的胶布,一条细细的管子从头顶的药袋里垂下来,连着他的手腕。
他穿着深色的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左手扎着针,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眉心拧着一道很浅的褶。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一半的面容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知了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走了过去。
她现在男人的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扎了针的手背。
他也**了,是生病了吗?
知了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点了点男人的手背。
凉凉的。
江临川闭着眼,正想休息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碰了碰他的手。
感觉不太真切,似有似无的,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几年喝酒加上熬夜把自己身体都弄坏了,昨晚胃疼,大半夜自己开车来了医院。
江临川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站着的小豆丁。
怎么又是她?
目光往下看,看到了女孩光着的小脚,江临川不由的皱了皱眉。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太吵了。
江晚那个孩子就是,三岁多,每次见到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
很吵。
“疼?”女孩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地问他疼不疼。
江临川没答。
他把扎着针的左手往旁边让了让,右手伸过去,掐着女孩的腋下,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轻得像提一只小猫。
知了被忽然抱起来,小熊从怀里滑了一下,她赶紧伸手捞住贝拉的耳朵,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了江临川的衣领。
江临川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脱下外套,裹住了她那双冰凉的小脚。
知了的脚趾在里面动了动,慢慢舒展开。
“**妈呢。”江临川的声音不高,因为病着,带着一点沙哑的倦意。
知了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脚上的深灰色外套,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妈妈……不见了。”她说。
“是你不见了还是**妈不见了。”
知了想了想,小眉毛拧成一团,像是在很认真地分辨这两句话有什么不一样。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回答了。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左手手背上贴着的白色胶布。
“……**。”她抬起头看他,“疼不疼?”
江临川看着那只点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不疼。”
知了皱起小眉头,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然后她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把自己手背上贴着的白色胶布亮给他看。
输液贴还没有撕掉,四四方方一小块,贴在她**的手背上,边缘微微翘起来一点。
“疼。”她说,“哭了。”
她仰起脸看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叔叔撒谎,明明很疼,她昨晚都哭了。
江临川垂眸看着她手背上那块胶布,又看了看她皱成一团的小脸。
沉默了两秒。
“……嗯,有一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