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水66
第一章：三口水
搬回老家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那种阴森森的不对劲，是那种你明明记得很清楚的事，别人却告诉你记错了的那种不舒服。像吃了一口饭，咽下去才发现是馊的。
早上七点，我被果果的哭声吵醒。五岁的女儿站在床边，**眼睛说：“妈妈，我想爸爸。”
我抱了抱她，没说话。**那个**不配叫爸爸。
“乖，去洗脸，外婆做了早餐。”
果果抽噎着去了卫生间。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老式梳妆台上。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墙上的贴纸还是十几年前的，米老鼠已经褪色了。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老房子就一个卫生间，得排队。
推开门，母亲沈玉兰正在刷牙。她听见动静，嘴里**泡沫含糊地说：“等一下，马上好。”
我靠在门框上等，目光落在洗手台上。我的粉色牙杯放在左边，母亲的蓝色牙杯在右边。每个杯子里都有一支牙刷，旁边放着一管牙膏。
一切都那么正常。
母亲吐掉泡沫，漱了口，转过身冲我笑了笑。五十五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眼角皱纹不多，笑起来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样子。
“冉冉，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果果有点认床。”
“正常，过几天就好了。”她擦干手，指着牙杯说，“你刷牙记得接三口水，别接多了。”
我一愣。
三口水？
我拿起牙杯，打开水龙头，习惯性地接了大概三口的量。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我记忆中刷牙从来都是四口水。
“妈，我以前是接三口水吗？”我问。
母亲正在擦镜子，闻言停下了动作，从镜子里看着我。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在辨认什么。
“你从小就是四口，怎么忘了？”她说，语气很平常，“你小时候我教你的，接四口水，一口漱第一次，一口漱第二次，一口刷牙，最后一口漱干净。你一直记得的呀。”
四口。
我低头看杯子里的水，确实不多，但我无法确定是几口。我只记得一件事——每天早上接水时，我都会接三口的量。这不是习惯吗？
“可能是太久没在家住了。”我笑了笑，把水倒掉，重新接了四口。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出去了。
我对着镜子刷牙，泡沫在嘴角溢出。镜子里的人是我，28岁，黑眼圈有点重，刚离婚的疲惫还没散干净。但越看越觉得陌生，不是五官的问题，是表情。
我好像很少笑。
刷完牙，我回房间换衣服。果果已经坐在客厅吃粥了，母亲在旁边给她剥鸡蛋。
“果果，好吃吗？”
“好吃！外婆做的粥甜甜的。”
我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粥是白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母亲一直这么熬。我喝了一口，温热软糯，确实有股淡淡的甜。
“妈，你在粥里放糖了？”
“放了一点冰糖，你不是从小就爱喝甜粥吗？”
我又一愣。我爱喝咸粥。从初中住校开始，我早餐从来都是买咸粥，皮蛋瘦肉粥、香菇鸡丝粥，从不喝甜的。
但我没说出来。也许小时候真的爱喝甜的，只是我忘了。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果果跑到客厅去看动画片，母亲去阳台收衣服。我一个人在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哗哗的，脑子里却在反复想那杯水的事。
三口水，四口水。
为什么我会记得是三口？
洗完碗，我去客厅找果果。她不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果果？”
我走到走廊，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我转身，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果果的声音。
“外婆，这个是谁？”
我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果果站在床头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母亲坐在床边，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
“可是她跟妈妈好像啊。”果果把相框举起来，我看见了照片里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母亲，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大树下。但那个女人旁边还有一个人，被裁掉了，只留下一截手臂。
“果果，别乱翻外婆东西。”我推门进去，从她手里拿走相框，放回床头柜。
母亲站起来，笑了笑：“没事，
搬回老家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那种阴森森的不对劲，是那种你明明记得很清楚的事，别人却告诉你记错了的那种不舒服。像吃了一口饭，咽下去才发现是馊的。
早上七点，我被果果的哭声吵醒。五岁的女儿站在床边，**眼睛说：“妈妈，我想爸爸。”
我抱了抱她，没说话。**那个**不配叫爸爸。
“乖，去洗脸，外婆做了早餐。”
果果抽噎着去了卫生间。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老式梳妆台上。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墙上的贴纸还是十几年前的，米老鼠已经褪色了。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老房子就一个卫生间，得排队。
推开门，母亲沈玉兰正在刷牙。她听见动静，嘴里**泡沫含糊地说：“等一下，马上好。”
我靠在门框上等，目光落在洗手台上。我的粉色牙杯放在左边，母亲的蓝色牙杯在右边。每个杯子里都有一支牙刷，旁边放着一管牙膏。
一切都那么正常。
母亲吐掉泡沫，漱了口，转过身冲我笑了笑。五十五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眼角皱纹不多，笑起来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温柔的样子。
“冉冉，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果果有点认床。”
“正常，过几天就好了。”她擦干手，指着牙杯说，“你刷牙记得接三口水，别接多了。”
我一愣。
三口水？
我拿起牙杯，打开水龙头，习惯性地接了大概三口的量。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我记忆中刷牙从来都是四口水。
“妈，我以前是接三口水吗？”我问。
母亲正在擦镜子，闻言停下了动作，从镜子里看着我。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在辨认什么。
“你从小就是四口，怎么忘了？”她说，语气很平常，“你小时候我教你的，接四口水，一口漱第一次，一口漱第二次，一口刷牙，最后一口漱干净。你一直记得的呀。”
四口。
我低头看杯子里的水，确实不多，但我无法确定是几口。我只记得一件事——每天早上接水时，我都会接三口的量。这不是习惯吗？
“可能是太久没在家住了。”我笑了笑，把水倒掉，重新接了四口。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出去了。
我对着镜子刷牙，泡沫在嘴角溢出。镜子里的人是我，28岁，黑眼圈有点重，刚离婚的疲惫还没散干净。但越看越觉得陌生，不是五官的问题，是表情。
我好像很少笑。
刷完牙，我回房间换衣服。果果已经坐在客厅吃粥了，母亲在旁边给她剥鸡蛋。
“果果，好吃吗？”
“好吃！外婆做的粥甜甜的。”
我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粥是白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母亲一直这么熬。我喝了一口，温热软糯，确实有股淡淡的甜。
“妈，你在粥里放糖了？”
“放了一点冰糖，你不是从小就爱喝甜粥吗？”
我又一愣。我爱喝咸粥。从初中住校开始，我早餐从来都是买咸粥，皮蛋瘦肉粥、香菇鸡丝粥，从不喝甜的。
但我没说出来。也许小时候真的爱喝甜的，只是我忘了。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果果跑到客厅去看动画片，母亲去阳台收衣服。我一个人在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哗哗的，脑子里却在反复想那杯水的事。
三口水，四口水。
为什么我会记得是三口？
洗完碗，我去客厅找果果。她不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果果？”
我走到走廊，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我转身，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果果的声音。
“外婆，这个是谁？”
我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果果站在床头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母亲坐在床边，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
“可是她跟妈妈好像啊。”果果把相框举起来，我看见了照片里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母亲，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大树下。但那个女人旁边还有一个人，被裁掉了，只留下一截手臂。
“果果，别乱翻外婆东西。”我推门进去，从她手里拿走相框，放回床头柜。
母亲站起来，笑了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