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水66
小孩子好奇嘛。”
我低头看了一眼相框，照片里确实只有母亲一个人，但裁切的边缘很毛糙，像是匆忙间用剪刀剪的。
旁边站的是谁？我爸？
我爸在我三岁时就去世了，家里连他的照片都很少。母亲说他是个摄影师，总给别人拍照，自己很少入镜。
“妈，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九十年代吧，具体忘了。”她转身叠被子，明显不想聊。
我没再问，拉着果果出了卧室。果果边走边回头，小嘴嘟囔着：“那个姐姐真的好像妈妈啊。”
“什么姐姐？”我问。
“照片里，外婆旁边还有一个姐姐，扎马尾的，笑眯眯的。”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果果，那张照片里只有外婆一个人，你看错了。”
果果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有看错，姐姐的头发长长的，穿着红裙子。她刚才还对我笑了呢。”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现在呢？她还在吗？”
果果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是卫生间和地下室的门。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她说晚点再来找我玩。”
我站起来，强迫自己深呼吸。小孩子想象力丰富，我告诉自己。果果刚到一个新环境，需要一个幻想朋友来适应，很正常。
但我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下午，我带果果去附近公园转了转。小城变化不大，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只是店铺换了好几茬。我路过那家新华书店时，想起小时候常来这里买图画本。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里就是家啊。”
“不是，我说的是爸爸那个家。”
我沉默了几秒。“我们不回去了，以后就跟外婆住。”
果果瘪了瘪嘴，没哭，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她早熟得让人心疼。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果果吃得不多，说肚子疼。我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可能只是吃多了零食。
“妈，果果说她在照片里看见一个姐姐，你家里还有别的老照片吗？”
母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哪有什么姐姐，就我一个人。”
“那照片旁边被裁掉的是谁？”
“**。”她回答得很快，“我不喜欢看见他，就裁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我注意到，她说“**”的时候，筷子尖微微抖了一下。
晚上九点，我哄果果睡觉。她躺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说：“妈妈，那个姐姐来了。”
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在哪？”
“窗户外面。”
我看向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我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是黑漆漆的小区院子，有一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棵槐树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果果，没有人。”
“她走了，”果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说怕你看见她。”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说了一句话。”果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说什么？”
“她说‘妈妈不记得我了’。”
果果很快睡着了。我关了灯，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听她均匀的呼吸声。走廊很暗，只有客厅的夜灯透出一点光。
我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余光扫到客厅角落的穿衣镜。
镜子很大，能照出半个客厅。月光从阳台透进来，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我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但视线突然被钉住了。
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果果，不是母亲，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穿着白裙子，长头发，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我很像。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自己，脸色发白，瞳孔放大。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离婚后焦虑症犯了。但当我走到镜子前，想确认身后到底有没有东西时，我发现镜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雾气。
不是水汽，是真正的雾气，像有人对着镜子哈了一口气。雾气凝成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你数错了，应该是四口。”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
我低头看洗手台，我的牙杯放在那里，里面还有早上没倒干净的水。我拿起杯子，凑到眼前数——里面大约还剩一口的量。
三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相框，照片里确实只有母亲一个人，但裁切的边缘很毛糙，像是匆忙间用剪刀剪的。
旁边站的是谁？我爸？
我爸在我三岁时就去世了，家里连他的照片都很少。母亲说他是个摄影师，总给别人拍照，自己很少入镜。
“妈，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九十年代吧，具体忘了。”她转身叠被子，明显不想聊。
我没再问，拉着果果出了卧室。果果边走边回头，小嘴嘟囔着：“那个姐姐真的好像妈妈啊。”
“什么姐姐？”我问。
“照片里，外婆旁边还有一个姐姐，扎马尾的，笑眯眯的。”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果果，那张照片里只有外婆一个人，你看错了。”
果果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有看错，姐姐的头发长长的，穿着红裙子。她刚才还对我笑了呢。”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现在呢？她还在吗？”
果果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是卫生间和地下室的门。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她说晚点再来找我玩。”
我站起来，强迫自己深呼吸。小孩子想象力丰富，我告诉自己。果果刚到一个新环境，需要一个幻想朋友来适应，很正常。
但我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下午，我带果果去附近公园转了转。小城变化不大，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只是店铺换了好几茬。我路过那家新华书店时，想起小时候常来这里买图画本。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里就是家啊。”
“不是，我说的是爸爸那个家。”
我沉默了几秒。“我们不回去了，以后就跟外婆住。”
果果瘪了瘪嘴，没哭，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她早熟得让人心疼。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果果吃得不多，说肚子疼。我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可能只是吃多了零食。
“妈，果果说她在照片里看见一个姐姐，你家里还有别的老照片吗？”
母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哪有什么姐姐，就我一个人。”
“那照片旁边被裁掉的是谁？”
“**。”她回答得很快，“我不喜欢看见他，就裁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我注意到，她说“**”的时候，筷子尖微微抖了一下。
晚上九点，我哄果果睡觉。她躺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说：“妈妈，那个姐姐来了。”
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在哪？”
“窗户外面。”
我看向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我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是黑漆漆的小区院子，有一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棵槐树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果果，没有人。”
“她走了，”果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说怕你看见她。”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说了一句话。”果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说什么？”
“她说‘妈妈不记得我了’。”
果果很快睡着了。我关了灯，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听她均匀的呼吸声。走廊很暗，只有客厅的夜灯透出一点光。
我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余光扫到客厅角落的穿衣镜。
镜子很大，能照出半个客厅。月光从阳台透进来，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我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但视线突然被钉住了。
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果果，不是母亲，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穿着白裙子，长头发，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我很像。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自己，脸色发白，瞳孔放大。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离婚后焦虑症犯了。但当我走到镜子前，想确认身后到底有没有东西时，我发现镜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雾气。
不是水汽，是真正的雾气，像有人对着镜子哈了一口气。雾气凝成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你数错了，应该是四口。”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
我低头看洗手台，我的牙杯放在那里，里面还有早上没倒干净的水。我拿起杯子，凑到眼前数——里面大约还剩一口的量。
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