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韶华负卿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趴在床沿,看着阿娘紧蹙的眉心。
她睡着了也不安稳,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
我的思绪飘回小时候。
从前,我们一家四口明明是京城里最惹人艳羡的。
爹爹会手把手教哥哥挥剑,会将我架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去摘枝头上开得最盛的玉兰花。
他曾握着阿**手,在漫天烟火下许诺,此生唯阿娘一人,定护我们母子三人一世周全。
可自从爹爹将养在沈家的秦桑柔接回府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以为秦桑柔是沈家的庶女,但只有沈家人和爹爹知晓,她是当年犯下谋逆大罪的罪臣之女。
是外祖父一时心软,冒着抄家**的滔天风险,将她隐姓埋名藏在沈家后院。
爹爹接她入府后,心便彻底偏了。
“砰——”
院门被人一脚从外面大力踹开,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的亲哥哥霍靖之,带着几个下人闯进了我们的院子。
他下巴微抬,一眼便盯上了我脖颈上的那块白玉锁。
“母亲近来因沈家谋逆一事受了惊吓,夜夜不得安寝。”
“这块玉看着成色不错,正好拿去给母亲压惊!”
霍靖之说罢,伸手就要来抢。
“你不能拿走它!这是外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我死死捂住胸前的玉锁,与他厮打起来,“你也是外祖父从小抱到大的,你怎么能把他的遗物拿去送给害死他的仇人!”
霍靖之脸上闪过不耐,抬脚就重重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整个人向后倒去,胸口一阵闷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秦桑柔!”
“你们沈家通敌叛国,死绝了也是活该!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屋内的阿娘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看到霍靖之时,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这白眼狼绝了!真是渣爹的好儿子,跟着渣爹学。爹舔秦桑柔,他也跟着舔,外祖父的命都不当回事。
阿娘扶着门框,缓缓走**阶。
“既然你已经记在秦氏名下,还来这里做什么?”
“少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沈澜音!你又发什么疯?”
爹爹正巧踏入院中,听到这句话,满脸心痛地将霍靖之护在身后。
“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
“你如今怎么变成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连从前最疼爱的儿子都不要了吗?”
霍靖之得了撑腰,趁机立刻委屈地告状:“爹爹,儿子只是心疼母亲,想讨件东西为母亲尽孝。妹妹不仅不给,还像个泼妇一样挠我,您看我的手……”
他举起手背,上面确实有几道我挣扎时抓出的红痕。
爹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转向我语气严厉:“把东西交出来。”
我拼命地摇头。
这块玉锁,是外祖父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逆女!”
爹爹勃然大怒,厉声吩咐身后的下人:“来人!把这逆女给我按住,上浸了盐水的鞭子,给本侯狠狠地打!打到她肯交出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