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悲风秋画扇
我和许子言是有名的贪财街痞,我偷鸡摸狗,他****。
只因我们约定好一起凑够一百两聘礼,从继父手里将我“赎出来”。
可那天,落魄的赵家千金赵锦儿晕倒在了许子言脚下。
许子言看呆了,抱着将人送去医馆,还奉上白银二十两。
我大骂他是色迷心窍。
他却指责我:
“不过是二十两,再攒一年便能攒上,你却如此恶毒!”
“锦儿说得对,你这样的泼妇根本没有同情心!”
看着理直气壮的许子言,我心中一片悲凉。
他不知道,我等不了一年了。
隔壁张屠户已经凑够了100两上门提亲了。
……
辛苦攒下的钱就这么被送出去,我越想越生气,直接去找了赵锦儿。
“赵锦儿!滚出来!还钱!”
我叉着腰,对着赵家的院子就骂骂咧咧地大喊。
喊得口干舌燥,赵锦儿才将门开个缝,狠狠白了我一眼。
“粗俗!”
我被激得失了理智,一脚将赵家的门踢开将她揪了出来。
“你倒是高洁,随随便便就收我男人二十两白银!”
赵锦儿在我手下嘤嘤哭泣,我正打算再骂两句。
一双大手却猛地一推,将我掼在地上。
手心碾在粗糙的石粒上,很快就渗出鲜血。
再抬头,许子言已经将赵锦儿抱在了怀里,满脸疼惜。
看向我时,他脸色铁青。
“那钱是我主动送给锦儿的,你没有资格拿回来!”
我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忍住眼里打转的眼泪,倔强抬头。
“那是老娘和你一起辛苦攒的,凭什么不能要回来!”
我的继父在我及笄那年本想将我卖给县太爷做第十八房小妾。
是我拿着刀,以性命相胁,才各退一步达成约定。
若是有人出一百两聘礼,我不可再拒绝。
我和许子言为了攒这一百两,捡过菜场的烂菜叶,当过富人的踩脚凳。
最难的时候,我偷过富人家的小金库,结果被发现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许子言装过算命先生,结果给人算错卦被人追杀,是我自断一只手指才保下他。
可如今,他将好不容易攒够的钱送人,却说我连要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赵锦儿窝在许子言怀里,哭着将红肿手腕举起来给他看。
“许哥哥,你有这般野蛮的未婚妻,我以后再不敢来找你了。”
许子言一下急了,竟口不择言。
“她并非我未婚妻,我们只是搭伙做生意……”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许子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以为我们早已互通心意,到头来竟是我一厢情愿。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对我指指点点。
“真是不要脸,不是人家妻子还想管着人家的钱。”
“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粗手大脚的模样,配得上别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晒得黝黑的皮肤和粗糙的掌心。
再看看面前肤如凝脂的赵锦儿。
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站起身就要走,赵锦儿却开口拦下我。
“在我家门前打了我就想这么走?我告诉你,已经叫人去报官了,像你这样的街痞子,就该好好关你几日!”
赵锦儿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看向许子言,刚刚他明明看见我没有殴打赵锦儿。
许子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后偏过头说。
“阿宁,你长些教训也不是坏事,往后,多跟锦儿学学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定定看着许子言。
五年前我是我把他从乱葬岗背回来,治伤好后我赶他走。
他却不肯,一直跟在我身后,还指天为誓。
“就算做一辈子街痞,我也一定能攒够一百两将你从你继父手中赎出来!”
原来许子言的一辈子,不过是短短五年。
我被押着丢进大牢,手心的擦伤有些发炎,隐隐作痛。
我按着伤口,想着要不去黑钱庄先支出二十两,加上手里的八十两。
先凑够银钱再做打算。
牢房的门却忽然打开了。
许子言拿着一盒伤药来看我。
我别过头不想搭理他,他自顾自给我上药,低声下气地说。
“钱是我给锦儿的,你何苦为难她?她那般可怜,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疼得我脸色苍白,开口时我声音都在颤抖。
“她可怜,难道我就活该?”
“许子言,这世上不是谁可怜谁便有理的!”
我不愿和他过多纠缠,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把剩下的八十两给我,我自己去想办法。”
许子言却突然僵住,目光躲闪,低头不语。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