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却残生,埋我一身痴骨
傅承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伸手想扶我,却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语气越发柔和。
“云舒,委屈你了。待此事平息,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若是从前,哪怕是他随口的承诺,我都会在心底欢喜上好几天。
期待他真的兑现承诺。
可经历了这么次,知晓他只是哄我。
我不会再抱有任何期盼。
漫天大雪中,青石板路湿滑冰冷,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穿着素色的单衣,在长街跪下,身下的血水静静流淌。
一旁的嬷嬷撑着一把伞,傲慢地看着我。
“夫人,我家侯爷说了,从这街口到侯府大门,一共三千六百步。”
“您得一步一叩首,磕出声来,少一个都不行。”
我没有说话,弯下腰,一下下磕着。
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
每磕一次,小腹便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长街两旁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
“那不是相爷家的夫人吗?怎么跪在这里?”
“听说是因为相爷那宠妾惹了祸,主母出来顶罪呢。”
“真是造孽啊。”
我木然地听着这些议论。
汗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不知磕了多少个,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眼前一黑,我栽倒在满是血水的青石板上。
再次醒来时,我靠在傅承泽怀里,他眼底满是***。
“云舒,你昏迷了两日,终于醒了。”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
“大夫说你寒气入体,差点醒不过来。”
“你放心,本相已经派人去敲打过武安侯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以为只要几句软话,我就能把所有的伤害一笔勾销。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多谢相爷。”
傅承泽眼底闪过怜惜,轻轻捧起我的脸,嗓音低沉。
“云舒,你何时对我这么生分了?你放心,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生……”
门外忽然被传来一阵脚步声。
“相爷,赵侍郎和夫人来了。”
“岳父岳母定是听说你受了委屈,特地来看你的。我去迎他们。”
身旁的下人面露喜色。
“小姐,您快把昨日受的委屈告诉老爷和夫人,让他们为您做主!”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
少顷,父亲和嫡母便走进内室。
嫡母进来后,没看到赵婉儿,急切问道。
“婉儿呢?听说她受了惊吓,身子可还好?”
“岳母放心,婉儿身体无碍,大夫说胎象安稳。”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嫌恶。
“你这个主母怎么当的家?若是婉儿肚子里的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父亲轻咳了一声,神色略显不自然。
“行了,云舒,你身子可好些了?”
“爹知你委屈,但你身为妹妹,理应多帮衬你姐姐。她自幼娇弱,你皮实些,多担待也是应该的。”
我虽是赵府千金,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娘亲本是府里的下人,生下我后便早早病逝了。
自那之后,嫡母对我百般苛待。
父亲对我虽有一丝怜惜。
可一旦二选一,他总会毫不犹豫地偏向赵婉儿。
从小到大,赵婉儿犯了错,永远是我受罚顶罪。
甚至当初嫁入相府时,我本该作为侧室在后宅护赵婉儿周全。
可傅承泽却执意将我迎为正室。
全京城都以为相爷爱惨了我,连我也以为遇到良人。
直到后来赵婉儿屡惹大祸,他次次以教导无方为由,拿我的骨肉去为她挡灾顶罪。
我才大梦初醒,这份情有几分真假。
“爹娘说的是,一切都是云舒的错。”
傅承泽正要口打个圆场。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不好了!婉儿夫人纵马把长公主嫡孙的马车给撞翻了!”
“小公子坠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