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山水,不必重逢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好闻的草药味。
我睁开眼,正看见一个小姑娘搀着一位老大夫走了进来。
竟是住在林家隔壁,回乡休养的温太医。
我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他摆手制止。
“我早就听说,去岁状元的夫人身有怪病,碰不得醋,今日才知坊间传言并未夸大。”
“你可知,若不是霜儿路过你家,瞧见你倒在厅门外,连忙回家求我出手,你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在这了。”
我愣住,竟是温太医家的霜儿发现的我,那林家人……
霜儿也叽叽喳喳地道:
“姐姐,你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既然知道自己食不得醋,怎么还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乱吃东西?霜儿若是这样做,可是要被娘亲打**的。”
我晕倒的时候,林家人可是全都在场的啊……
我垂下眸子,唇边溢出一丝苦涩,口中却只平静应着。
“是,我下次会注意的,再不会食醋了。”
“多谢你和温太医出手救我,诊金和谢礼稍后我会命人送到府上,还请务必收下。”
温太医轻轻点头:
“好,你既然醒了,便叫你家人进来。”
“你这次伤了身,回去多吃些清淡滋补的东西。”
温太医推**门,露出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的林景舟和苏穗。
行礼过后,双方错身而过。
“若汐,你身子可好些了?”
林景舟满目关怀,好似那个任我昏倒在冰冷地砖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温太医说,霜儿发现我时,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抬眸,清凌凌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的目光不自然的游移了一下,开口道:
“当时小穗踩到你呕出的秽物,摔了一跤,屋子里乱成一团,这才一时间疏忽了你……”
我勾唇冷笑,“这么说,害她摔倒,还是我的不是了?”
“若汐,我没有这个意思……”
“表哥,还是我来跟嫂子说吧。”
苏穗怯生生从林景舟身后走出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
我早已看穿苏穗的本性,此时不过静静地看她演戏。
“嫂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一定要你吃那道西湖醋鱼,之后还错拿了盛醋的碗,你也不会这么严重……”
说着,泪水又在眼眶中聚集起来,林景舟一下就心疼起来。
**她的发轻声安抚:
“好了,你也不知道若汐会对醋有这么大的反应,你也是好心。”
苏穗偏过身子,几乎整个人都要埋进林景舟怀中。
也正是她一偏身,才叫我看见她头上那一支白玉簪子——竟是我母亲的遗物!
母亲走的突然,所有的东西都叫大火烧尽了,只有这一支因我贪玩拿走的簪子留下。
这簪子我从未戴过,却也从不离身,只要它在身边,就好像母亲也依然在。
“你头上的,是什么?”
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苏穗似是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正好倚进林景舟怀中。
她语气无辜,背对着林景舟看向我的目光里,却满是恶意和挑衅。
“我的簪子摔断了,表哥便让我从嫂子的妆匣里挑一个先戴着。”
“我特意挑了一支看起来最廉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