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回声
秦王府------------------------------------------。，秦王府很朴素，朴素到让人忘记这里住着天渊王朝的第二高手。，秦王正在院子里浇花。，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绾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弯着腰，很专注地看着面前那株开得正盛的墨菊，手里提着一只粗陶水壶。“来了？”。“来了。”陈渊站在院子中央。“太子跟你说了什么？他说北境有一座神陨遗迹。他还真说了。”秦王把水壶放下，慢慢直起腰。这个动作让他疼得皱了一下眉——断裂的经脉像生锈的铁丝，每动一下都在刮他的骨头。“你不意外？”陈渊问。“不意外。”秦王转过身，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是我让他跟你说的。”。“什么意思？意思是，去北境不是他的主意，是我的。”秦王走到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你出生的故事。”
陈渊的身体绷紧了。
他是个孤儿。
从记事起，他就在皇城的屠龙司长大。没人告诉他父母是谁，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被扔在屠龙司门口。他只知道，捡到他的那天，天降血雨，整座皇城笼罩在龙吟之中。
“你说。”陈渊的声音干涩。
“二十三年前，”秦王慢慢地开口，“北境发生了一件大事。无尽海的深处，有东西醒了过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当时派去探查的人全都死了，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人疯疯癫癫的，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秦王抬起头，看着陈渊。
“‘龙神还活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满院的墨菊东倒西歪。
陈渊站在那里，脊背僵直。
在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段历史——
三万年前，诸神将龙族斩尽杀绝，最后一位龙神在无尽海上被三位****而死。龙血染红了整片海域，龙尸坠落之处砸出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海水倒灌，就成了无尽海。
所有人都说龙神死了。
但那三万年里，没有人真正潜入过无尽海的最深处。
“那个活着回来的人，”陈渊问，“是谁？”
“你父亲。”
茶杯在秦王手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父亲。
不，他一定是有的，每个人都会有父亲母亲，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谁。他问过屠龙司里的所有人，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不知道。
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现在秦王告诉他，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去无尽海深处探查的人，并且活着回来了，疯疯癫癫地重复着一句话。
“他还活着吗？”陈渊问。
“死了。”秦王说，“回来之后的第七天，在屠龙司门口——**而死。”
陈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和指尖龙血的暗红混在一起。
“他为什么在屠龙司门口**？”
“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把你带回来了。”
陈渊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秦王喝了一口茶，动作很慢，像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他去无尽海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七天之后，他把自己烧死在屠龙司门口，那个婴儿就放在三步之外的台阶上。”
那个婴儿就是陈渊。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北境了吗？”
秦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他的手指瘦骨嶙峋，突出青色的血管，像冬天的树枝。
“太子要**龙血，你要找你的身世。而我要的，是无尽海深处那东西的真相。”
“为什么？”陈渊问，“你为什么要知道真相？”
秦王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头发里夹杂的白发撩起来，让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看起来像一棵即将枯萎的树。
“因为二十三年前派出去的那些人，”他说，“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是我妻子。”
陈渊愣住了。
“她也是探查队的一员。没有回来。没有**。没有消息。”秦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二十三年了，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能捏碎山岳，如今连一只茶杯都拿不稳。
“我活不了太久了。断裂的经脉已经蔓延到心脉，最多三个月。”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光，像废墟里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三个月。我只想知道，她在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陈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秦王，这个曾经令人谈之色变的强者，如今坐在石凳上，连挺直脊梁都做得勉强。
人在龙血面前会变成怪物。
人在疾病面前也会变成枯骨。
这个世界从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万物都在缓慢地走向衰亡。所谓强者，不过是衰亡得比别人更慢一些罢了。
“所以，去不去？”秦王问。
陈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太子脸上那些金**的鳞片，想起太子说“我不想变成龙”时的语气，想起那些死在他剑下的龙，想起他们的家人在废墟中哭着骂他的名字。
他想起自己能记事以来的第一个画面——屠龙司灰暗的天花板，空气里有铁锈和血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谁。
不敢想。
因为他杀过太多龙了，如果连他自己也和龙有关系，那他算什么？
“我去。”
陈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秦王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陈渊从未见过的文字。文字扭曲如蝌蚪，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秦王说，“他从无尽海带回来的。”
陈渊接过那片青铜。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颤抖从青铜传进他的血液里，像某种古老的呼唤，穿过三万年的时光，终于抵达了他的耳畔。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青铜上的文字蠕动了起来，变成了一行他能读懂的话。
——归来。
“怎么了？”秦王看着他突然变色的脸。
“没什么。”
陈渊把青铜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他恐惧的事：
那块青铜伏在他胸口，冰冷如死物。
但那一瞬间，他分明听见了——
自己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回应了那句呼唤。
像龙吟。
“什么故事？”
“关于你出生的故事。”
陈渊的身体绷紧了。
他是个孤儿。
从记事起，他就在皇城的屠龙司长大。没人告诉他父母是谁，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被扔在屠龙司门口。他只知道，捡到他的那天，天降血雨，整座皇城笼罩在龙吟之中。
“你说。”陈渊的声音干涩。
“二十三年前，”秦王慢慢地开口，“北境发生了一件大事。无尽海的深处，有东西醒了过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当时派去探查的人全都死了，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人疯疯癫癫的，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秦王抬起头，看着陈渊。
“‘龙神还活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满院的墨菊东倒西歪。
陈渊站在那里，脊背僵直。
在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段历史——
三万年前，诸神将龙族斩尽杀绝，最后一位龙神在无尽海上被三位****而死。龙血染红了整片海域，龙尸坠落之处砸出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海水倒灌，就成了无尽海。
所有人都说龙神死了。
但那三万年里，没有人真正潜入过无尽海的最深处。
“那个活着回来的人，”陈渊问，“是谁？”
“你父亲。”
茶杯在秦王手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父亲。
不，他一定是有的，每个人都会有父亲母亲，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谁。他问过屠龙司里的所有人，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不知道。
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现在秦王告诉他，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去无尽海深处探查的人，并且活着回来了，疯疯癫癫地重复着一句话。
“他还活着吗？”陈渊问。
“死了。”秦王说，“回来之后的第七天，在屠龙司门口——**而死。”
陈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和指尖龙血的暗红混在一起。
“他为什么在屠龙司门口**？”
“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把你带回来了。”
陈渊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秦王喝了一口茶，动作很慢，像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他去无尽海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七天之后，他把自己烧死在屠龙司门口，那个婴儿就放在三步之外的台阶上。”
那个婴儿就是陈渊。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北境了吗？”
秦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他的手指瘦骨嶙峋，突出青色的血管，像冬天的树枝。
“太子要**龙血，你要找你的身世。而我要的，是无尽海深处那东西的真相。”
“为什么？”陈渊问，“你为什么要知道真相？”
秦王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头发里夹杂的白发撩起来，让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看起来像一棵即将枯萎的树。
“因为二十三年前派出去的那些人，”他说，“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是我妻子。”
陈渊愣住了。
“她也是探查队的一员。没有回来。没有**。没有消息。”秦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二十三年了，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能捏碎山岳，如今连一只茶杯都拿不稳。
“我活不了太久了。断裂的经脉已经蔓延到心脉，最多三个月。”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光，像废墟里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三个月。我只想知道，她在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陈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秦王，这个曾经令人谈之色变的强者，如今坐在石凳上，连挺直脊梁都做得勉强。
人在龙血面前会变成怪物。
人在疾病面前也会变成枯骨。
这个世界从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万物都在缓慢地走向衰亡。所谓强者，不过是衰亡得比别人更慢一些罢了。
“所以，去不去？”秦王问。
陈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太子脸上那些金**的鳞片，想起太子说“我不想变成龙”时的语气，想起那些死在他剑下的龙，想起他们的家人在废墟中哭着骂他的名字。
他想起自己能记事以来的第一个画面——屠龙司灰暗的天花板，空气里有铁锈和血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谁。
不敢想。
因为他杀过太多龙了，如果连他自己也和龙有关系，那他算什么？
“我去。”
陈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秦王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陈渊从未见过的文字。文字扭曲如蝌蚪，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秦王说，“他从无尽海带回来的。”
陈渊接过那片青铜。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颤抖从青铜传进他的血液里，像某种古老的呼唤，穿过三万年的时光，终于抵达了他的耳畔。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青铜上的文字蠕动了起来，变成了一行他能读懂的话。
——归来。
“怎么了？”秦王看着他突然变色的脸。
“没什么。”
陈渊把青铜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他恐惧的事：
那块青铜伏在他胸口，冰冷如死物。
但那一瞬间，他分明听见了——
自己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回应了那句呼唤。
像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