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有九十九万条命
一夜惊觉仙门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店铺摊位前高声吆喝:“鸡叉骨!新鲜的吃食!三个铜板一斤,五个铜板两斤,买两斤送半斤!不好吃不要钱!陈小子,这是又上了新的吃食?”王婶走过来问。“对,王婶您尝尝。”:“哟,还蛮好吃的。怎么卖的来着?三个铜板一斤,五个铜板两斤,买两斤送半斤。那给我称两斤吧。好嘞!”。“陈翊哥哥,能给我一块吃吗?”,低头一看,乐了。,正是张屠户家的小子,张彪。,却已经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往那一站跟半扇门板似的。,黑得发亮,像是从炭堆里刚捞出来的,搁在夜里不张嘴都找不着人。,正眼巴巴地盯着油锅剩下的鸡叉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陈翊看着他那副馋样,嘴角一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小张公子吗?可以呀!”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热情得有些过分。
“去,回家扛一个猪后腿过来,今天我让你吃到饱。”
张彪那张黑脸垮了下去。
他嘴巴一撅,几乎能挂个油瓶,瓮声瓮气地说道:“陈翊哥哥,你又坑我。”
“上次我吃你一点东西,你让我拿一个猪头跟你换。结果我爹知道以后,把我好一顿打,说我是败家子。”
说到这里,张彪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
他那双在黝黑脸庞上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开始布灵布灵地闪着光,眼眶渐渐泛红,蓄满了即将溢出的水。
陈翊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黑熊要掉小珍珠了。
果然,张彪的嘴瘪了瘪,那层薄薄的泪膜终于撑不住了,豆大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下来。
陈翊连忙伸手,在他那颗圆溜溜的黑脑袋上摸了摸,语气放软了八度,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这孩子,五大三粗的,跟个小黑熊一样,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说:“哥那不是逗你吗?谁知道你这么实诚,真拿一个猪头过来了。”
“那个猪头肉你不也吃了吗?”他伸出炸鸡叉骨的筷子,在空气中点了点,一副要对簿公堂的架势,“你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半多,你摸着良心讲,我坑你了没?”
张彪用力地摇着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眼泪随着脑袋的摇摆扑棱扑棱地往两边洒落,在桌上溅出几朵小小的水花。
他那张黑脸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看起来又滑稽又让人心软。
“我不管,”
他抽噎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委屈,“反正我被我爹骂了。”
“我又没说不让你吃,你看你哭个嘚儿啊。”
陈翊翻了个白眼。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剩余的鸡叉骨全部盛出,“自己随便找地方坐。你陈哥还能差你这点吃的吗?”
张彪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一起蹭在了袖口上。
他偷眼看了看陈翊的表情,确认不是在逗他,这才破涕为笑,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在那张黑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也不客气,一**坐在陈翊旁边的条凳上,伸手就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谢谢陈翊哥哥。”
陈翊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啧了一声。
这活脱脱的就是熊**进食。
最后这点鸡叉骨全部让张彪包圆了。
**开始收拾东西。
桌对面的张彪吃得正欢,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他用袖子一抹,又伸手去够下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事情。
“对了……”张彪咽下嘴里的肉,用油乎乎的手背蹭了蹭鼻子,“陈翊哥哥,明天祠堂广场那里要有仙师来,你要去玩吗?”
“什么仙师?”陈翊正收拾桌子,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慢,“又是那些****、耍把戏的人吧。”
作为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从小在红色国旗下长大的龙国人,他对于“仙师”、“神仙”、“道人”这类东西,骨子里是有一种天然的免疫力的。
前世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师——台上仙风道骨,台下数钱数到手抽筋。
套路他都懂,无非是些障眼法、心理暗示、再加上一点江湖骗术,把老百姓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看来,这世界的所谓“仙师”,跟那些也差不了多少。
张彪听到这话,急得直摆手,嘴里还**肉,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不……不是!不是耍把戏的!”
他用力把肉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拍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气来,认真地说:“是真的仙师!我爹说的!腾云驾雾的那种!”
陈翊只是“哦”了一声,面色如常。
张彪见他不信,急得抓耳挠腮,黑脸都憋得有点发红了:“陈翊哥哥你别不信!我爹亲眼见过的!那些人能从手心里冒出火来,还能飞!”
“嗯嗯嗯,能飞能飞。”陈翊敷衍地点点头,明显没把这话当回事。
张彪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响:“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一个眼神杀过去。
“哟,怎么小彪子东西不想吃了?”
“跟我在这拍桌子砸碗。”
张彪顿时蔫了下来,嘟囔着说:“反正我明天要去看,你不去拉倒。”
.........
陈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
前世,他是一个标准的996社畜。一觉醒来,便穿到了这个名为“大启”的古代王朝,成了同名同姓、一贫如洗的青年。
最初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语言勉强相通,文字似是而非,历史全然不同。
他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如何生活——用打火石生火,去村口井里打水,吃着粗糙拉嗓子的粟米饭。
没有网络,没有电力,没有任何熟悉的现代痕迹。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惶惑。
他不能就这么**或者困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
前世卷生卷死,好歹练就了一身熬夜加班、分析数据、挖掘需求的本事,还有信息时代耳濡目染的海量知识。
他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世界生产力水平大致类似宋明,但许多在现代司空见惯的东西,这里并未出现。
比如,最常见的早点——油条。
成本低,技术门槛不高,味道有冲击力。
就它了。
启动资金是个问题。
他狠下心,用身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粗布长衫,跟邻村的老木匠换了几块木板,自己敲敲打打,拼凑出一个简陋的推车。
又用最后几文钱,赊来一小袋面粉和一小罐油。
第一个清晨,他在村口支起摊子。当那股陌生又奇异的、油脂与面食混合的焦香弥漫开来时,吸引了不少早起下地的农人。
金黄酥脆的“油炸桧”成了新鲜物。
价格低廉,口感新奇,第一天试水的面团很快卖光。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个铜板落入陶罐时那声清脆的响动——比他前世收到任何一笔项目奖金都更令人激动。
那是希望的声响。
一年下来,他的“陈记油炸桧”在附近几个村落已小有名气。
他甚至改良了配方,偷偷加入了一点自磨的香料粉,形成了独特风味。
推车换成了更结实的,也有了固定的摊位点。
收入不仅让他吃饱穿暖,还攒下了一小笔银子,足够他租下一间临街的小铺面。
现在还能不定时的更新一些其他的小吃。
生活似乎终于向他露出了一点仁慈的微笑。
虽然再也回不去那个熟悉的世界,但在这里,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袋,或许也能安稳度日,甚至小富即安。
比起前世被KPI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这种简单的劳累,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味道。
------
公鸡的鸣叫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陈翊混沌的睡眠。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却只触到粗糙的木纹和几粒沙尘。
猛地睁开眼。
没有公寓洁白的天花板,没有空调轻微的嗡鸣,更没有楼下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心脏骤然收紧,又无力地松开。不是梦。
至少,已经不是第无数次做这个“梦”了。
他坐起身,骨头因为睡在硬板床上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的清晨,外面应是逐渐苏醒的嘈杂——邻家妇人的吆喝、鸡飞狗跳、赶早市的农人沉重的脚步声。
但今天,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着。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与他熟悉的炊烟、泥土、牲畜味道格格不入。
**喊住急匆匆往前跑的王婶。
“王婶,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婶猛地回头,见是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哎哟!陈小子你还不知道?仙师!仙师降临我们清河镇了!”
“仙师?”陈翊一愣,想起了昨天张彪跟他说的。
然后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王婶。”
“又是那些****、耍把戏的江湖人。”
“呸呸呸!童言无忌!”
王婶吓得连忙朝空气拜了拜,然后一巴掌拍向陈翊的后脑勺,瞪了他一眼,急匆匆跑了。
陈翊闲来无事,于是溜溜达达往小广场走去。
——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平日里泥尘飞扬的广场,此刻竟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几乎全镇的人都出来了,男女老少,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镇子中心的方向张望。
脸上混杂着敬畏、渴望、紧张,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狂热。
“让让让让,小心开水……这边怎么有一坨屎,别踩到了。”
陈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过去。
他走的线路刁钻得很——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踮脚,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句“开水烫着不负责啊”,吓得前面的人纷纷避让,给他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来。
穿过最后一道人墙,眼前豁然开朗。
陈翊站定,抬头往场中看了一眼。
然后,他嘴里那根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他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平日里泥尘飞扬、到处**屎鸭粪的广场,此刻竟变得——好吧,地上还是有屎,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地面上了。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台。
台上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挺拔,容貌俊秀得不像话。
他们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那料子似绸非绸,在清晨的阳光下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纤尘不染,与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乡民形成了两个世界般的对比。
为首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像在看一群蝼蚁——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天然的、无需刻意的高高在上。
他身后站着的另外一男一女,气质同样不俗。
女子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圆球,那球体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男子则拿着一卷名册,低声维持着秩序,语气客气却疏离。
台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踩着板凳,
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台上张望。
孩子们的脸上是懵懂和好奇,大人们的脸上则写满了敬畏、渴望、紧张,还有一种陈翊说不上来的、近乎狂热的情绪。
这场面,这排场,这气质。
陈翊脸上的轻慢和不以为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台上那名冷峻男子开口了。
“肃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般。
台下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此次来清河镇,是为适龄孩童测灵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如有仙缘者,可拜入法云宗。”
法云宗。
陈翊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测灵根”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毫无征兆地捅进了他的胸口。
台上,那个托着水晶球的女子微微侧身,将手中的圆球放在了木台中央的一个小几上。那水晶球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被***推着,怯生生地走上台去。
男孩颤抖着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球体毫无反应。
那名女仙师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疏离:“无灵根。下一个。”
男孩的母亲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拉着孩子的手,低着头匆匆走**去,消失在人群里。
下一个。
再下一个。
不断有孩子被叫上台,将颤抖的手放在那冰冷的水晶球上。
大多数时候,球体毫无反应,或者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熄灭。
每当这时,男仙师便会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画一笔,说出那句让无数人心碎的判决:“无灵根。下一个。”
陈翊站在人群后面,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回了兜里,但指节却捏得发白。
他看着台上那枚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前世闲暇时也没少看网络小说,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世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一激灵。他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规划,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以为的经商安稳度日的人生路径,突然旁边猛地劈开了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云雾缭绕又危机四伏的岔路。
修仙世界!
陈翊的大脑一片混乱,前世今生的信息疯狂对撞。
仙人、修炼、长生、神通。
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此刻竟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周围的人群躁动不安,羡慕、嫉妒、期盼的情绪交织弥漫。
偶尔,水晶球会亮起明显的光芒,或是微弱的红芒,或是黯淡的土**。
每当这时,那名为首的冷峻男子眼神才会微微一动,略一点头。
身后的男子便会在名册上勾画一下,孩子的家人则狂喜得几乎晕厥,台下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更加炽热的羡慕目光。
他眼睁睁看着镇上米铺老板的儿子,一个平时颇为精明的少年,手放上去后,那水晶球竟透出清晰的、仿佛带着棱角的淡**光晕。
“土系灵根,中品。可入外门。”冷峻仙师淡淡开口。
米铺老板当场就给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陈翊感到喉咙发干。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疯长出来,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绪。
我呢?我有没有灵根?
穿越这种离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了,这是否意味着我与众不同?是否意味着……我也有那所谓的仙缘?
万一我有呢?
长生久视,移山倒海,御剑青冥……小说里描绘的瑰丽奇幻的世界,有可能向他敞开大门?
那还卖什么油条!卖什么鸡叉骨?还开什么铺面!还追求什么小富即安!
眼前这条无数人挤破头想要踏上的仙路,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巨大的**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这一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
希望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就在他心潮澎湃,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也想去排队试一试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球体毫无反应。她小脸霎时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台下的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冷峻仙师漠然摇头。
女孩踉跄着跑**,扑进母亲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周围投去的大多是麻木或同情的目光,很快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下一个测试者身上。
这一幕,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陈翊头顶。
希望之火被骤然压灭,理智回笼,带来的是冰冷的清醒和……恐惧。
灵根万里挑一。
拥有者一步登天,而没有的人,则被彻底断绝了希望,只能继续沉沦于凡俗泥沼。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从那对母女身上,看到了测试失败后残酷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一个被他忽略的、极其要命的问题猛地窜入脑海——他是穿越者!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测灵根,测的到底是什么?是**?还是灵魂?
万一……万一那水晶球测出他的灵魂有异怎么办?
这些能够腾云驾雾、神通广大的“仙师”,会如何对待一个“异世来客”?
是当成奇才带走?还是……直接当成妖孽邪魔,顺手就给灭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刚才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谨慎。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匿在涌动的人群之中,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再看向那高台上的三名仙师时,已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审视。
那冷峻男子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翊所在的方向。
陈翊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感觉那目光如同实质,从他身上掠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在,那目光并未停留,很快移开了。
陈翊的心脏却仍在狂跳。
测试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结束。
清河镇适龄孩童,最终有仙缘者,不过区区三人。
就是那米铺的儿子、一个铁匠的学徒,还有一个是竟然是张彪这个小黑熊。
仙师例行公事地告知三家人三日后在此等候,接引前往宗门,随后便不再多言。
在无数道羡慕至极的目光注视下,那名为首的冷峻仙师袖袍一拂。
一道清光闪过,一柄寸许长的小剑从他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为一把足以站立数人的巨剑,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流光溢彩,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台下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许多人更是直接跪拜下去,口称“神仙”。
冷峻仙师视若无睹,率先踏足剑身。
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载着两人,在全镇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迅疾无比地射向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广场上久久无法平静的人群,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仙迹已渺,凡尘依旧。
人们议论着、感慨着、羡慕着、失落着,渐渐散去。生活还要继续,仙缘终究只属于极少数人。
陈翊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如果之前陈翊还是带着一点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连最后一点怀疑都消失了。
真会飞呀!***会飞呀!!!
天空湛蓝,一如往常。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此在他眼中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蓝天白云,而是蓝天之后可能隐藏的仙家洞府、御剑流光;他脚下的不再只是泥土,而是泥土之下可能孕育的灵脉矿藏。
他呼吸的空气,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或许其中就蕴**那所谓的“灵气”,只是他凡胎肉眼,感应不到。
嗯...这些都是陈翊的错觉,心理作用罢了。
沉默了许久,直到日头升高,晒得人皮肤发烫,陈翊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那间尚未开张的小铺面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脑子里不再是油条配方和租金,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却更加汹涌澎湃的世界。
仙门已现,前路未知。
是甘于平凡,继续在这凡尘俗世中挣扎温饱,庸碌一生?还是不惜冒险,去搏那一线虚无缥缈、却可能通往永生的仙缘?
这个问题,像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接下来整整一天的思绪。
夜幕再次降临。
小店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
陈翊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天的铜钱,他却一枚也没有数。
自己做的规划莫最理想莫过于家产万贯,娶上十几个老婆。
生上一堆孩子。
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突然来的修仙者,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一年了也没有人说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
陈翊看着他那副馋样,嘴角一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小张公子吗?可以呀!”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热情得有些过分。
“去,回家扛一个猪后腿过来,今天我让你吃到饱。”
张彪那张黑脸垮了下去。
他嘴巴一撅,几乎能挂个油瓶,瓮声瓮气地说道:“陈翊哥哥,你又坑我。”
“上次我吃你一点东西,你让我拿一个猪头跟你换。结果我爹知道以后,把我好一顿打,说我是败家子。”
说到这里,张彪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
他那双在黝黑脸庞上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开始布灵布灵地闪着光,眼眶渐渐泛红,蓄满了即将溢出的水。
陈翊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黑熊要掉小珍珠了。
果然,张彪的嘴瘪了瘪,那层薄薄的泪膜终于撑不住了,豆大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下来。
陈翊连忙伸手,在他那颗圆溜溜的黑脑袋上摸了摸,语气放软了八度,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这孩子,五大三粗的,跟个小黑熊一样,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说:“哥那不是逗你吗?谁知道你这么实诚,真拿一个猪头过来了。”
“那个猪头肉你不也吃了吗?”他伸出炸鸡叉骨的筷子,在空气中点了点,一副要对簿公堂的架势,“你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半多,你摸着良心讲,我坑你了没?”
张彪用力地摇着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眼泪随着脑袋的摇摆扑棱扑棱地往两边洒落,在桌上溅出几朵小小的水花。
他那张黑脸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看起来又滑稽又让人心软。
“我不管,”
他抽噎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委屈,“反正我被我爹骂了。”
“我又没说不让你吃,你看你哭个嘚儿啊。”
陈翊翻了个白眼。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剩余的鸡叉骨全部盛出,“自己随便找地方坐。你陈哥还能差你这点吃的吗?”
张彪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一起蹭在了袖口上。
他偷眼看了看陈翊的表情,确认不是在逗他,这才破涕为笑,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在那张黑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也不客气,一**坐在陈翊旁边的条凳上,伸手就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谢谢陈翊哥哥。”
陈翊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啧了一声。
这活脱脱的就是熊**进食。
最后这点鸡叉骨全部让张彪包圆了。
**开始收拾东西。
桌对面的张彪吃得正欢,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他用袖子一抹,又伸手去够下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事情。
“对了……”张彪咽下嘴里的肉,用油乎乎的手背蹭了蹭鼻子,“陈翊哥哥,明天祠堂广场那里要有仙师来,你要去玩吗?”
“什么仙师?”陈翊正收拾桌子,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慢,“又是那些****、耍把戏的人吧。”
作为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从小在红色国旗下长大的龙国人,他对于“仙师”、“神仙”、“道人”这类东西,骨子里是有一种天然的免疫力的。
前世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师——台上仙风道骨,台下数钱数到手抽筋。
套路他都懂,无非是些障眼法、心理暗示、再加上一点江湖骗术,把老百姓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看来,这世界的所谓“仙师”,跟那些也差不了多少。
张彪听到这话,急得直摆手,嘴里还**肉,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不……不是!不是耍把戏的!”
他用力把肉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拍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气来,认真地说:“是真的仙师!我爹说的!腾云驾雾的那种!”
陈翊只是“哦”了一声,面色如常。
张彪见他不信,急得抓耳挠腮,黑脸都憋得有点发红了:“陈翊哥哥你别不信!我爹亲眼见过的!那些人能从手心里冒出火来,还能飞!”
“嗯嗯嗯,能飞能飞。”陈翊敷衍地点点头,明显没把这话当回事。
张彪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响:“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一个眼神杀过去。
“哟,怎么小彪子东西不想吃了?”
“跟我在这拍桌子砸碗。”
张彪顿时蔫了下来,嘟囔着说:“反正我明天要去看,你不去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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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
前世,他是一个标准的996社畜。一觉醒来,便穿到了这个名为“大启”的古代王朝,成了同名同姓、一贫如洗的青年。
最初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语言勉强相通,文字似是而非,历史全然不同。
他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如何生活——用打火石生火,去村口井里打水,吃着粗糙拉嗓子的粟米饭。
没有网络,没有电力,没有任何熟悉的现代痕迹。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惶惑。
他不能就这么**或者困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
前世卷生卷死,好歹练就了一身熬夜加班、分析数据、挖掘需求的本事,还有信息时代耳濡目染的海量知识。
他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世界生产力水平大致类似宋明,但许多在现代司空见惯的东西,这里并未出现。
比如,最常见的早点——油条。
成本低,技术门槛不高,味道有冲击力。
就它了。
启动资金是个问题。
他狠下心,用身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粗布长衫,跟邻村的老木匠换了几块木板,自己敲敲打打,拼凑出一个简陋的推车。
又用最后几文钱,赊来一小袋面粉和一小罐油。
第一个清晨,他在村口支起摊子。当那股陌生又奇异的、油脂与面食混合的焦香弥漫开来时,吸引了不少早起下地的农人。
金黄酥脆的“油炸桧”成了新鲜物。
价格低廉,口感新奇,第一天试水的面团很快卖光。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个铜板落入陶罐时那声清脆的响动——比他前世收到任何一笔项目奖金都更令人激动。
那是希望的声响。
一年下来,他的“陈记油炸桧”在附近几个村落已小有名气。
他甚至改良了配方,偷偷加入了一点自磨的香料粉,形成了独特风味。
推车换成了更结实的,也有了固定的摊位点。
收入不仅让他吃饱穿暖,还攒下了一小笔银子,足够他租下一间临街的小铺面。
现在还能不定时的更新一些其他的小吃。
生活似乎终于向他露出了一点仁慈的微笑。
虽然再也回不去那个熟悉的世界,但在这里,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袋,或许也能安稳度日,甚至小富即安。
比起前世被KPI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这种简单的劳累,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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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的鸣叫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陈翊混沌的睡眠。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却只触到粗糙的木纹和几粒沙尘。
猛地睁开眼。
没有公寓洁白的天花板,没有空调轻微的嗡鸣,更没有楼下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心脏骤然收紧,又无力地松开。不是梦。
至少,已经不是第无数次做这个“梦”了。
他坐起身,骨头因为睡在硬板床上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的清晨,外面应是逐渐苏醒的嘈杂——邻家妇人的吆喝、鸡飞狗跳、赶早市的农人沉重的脚步声。
但今天,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着。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与他熟悉的炊烟、泥土、牲畜味道格格不入。
**喊住急匆匆往前跑的王婶。
“王婶,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婶猛地回头,见是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哎哟!陈小子你还不知道?仙师!仙师降临我们清河镇了!”
“仙师?”陈翊一愣,想起了昨天张彪跟他说的。
然后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王婶。”
“又是那些****、耍把戏的江湖人。”
“呸呸呸!童言无忌!”
王婶吓得连忙朝空气拜了拜,然后一巴掌拍向陈翊的后脑勺,瞪了他一眼,急匆匆跑了。
陈翊闲来无事,于是溜溜达达往小广场走去。
——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平日里泥尘飞扬的广场,此刻竟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几乎全镇的人都出来了,男女老少,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镇子中心的方向张望。
脸上混杂着敬畏、渴望、紧张,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狂热。
“让让让让,小心开水……这边怎么有一坨屎,别踩到了。”
陈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过去。
他走的线路刁钻得很——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踮脚,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句“开水烫着不负责啊”,吓得前面的人纷纷避让,给他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来。
穿过最后一道人墙,眼前豁然开朗。
陈翊站定,抬头往场中看了一眼。
然后,他嘴里那根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他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平日里泥尘飞扬、到处**屎鸭粪的广场,此刻竟变得——好吧,地上还是有屎,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地面上了。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台。
台上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挺拔,容貌俊秀得不像话。
他们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那料子似绸非绸,在清晨的阳光下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纤尘不染,与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乡民形成了两个世界般的对比。
为首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像在看一群蝼蚁——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天然的、无需刻意的高高在上。
他身后站着的另外一男一女,气质同样不俗。
女子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圆球,那球体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男子则拿着一卷名册,低声维持着秩序,语气客气却疏离。
台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踩着板凳,
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台上张望。
孩子们的脸上是懵懂和好奇,大人们的脸上则写满了敬畏、渴望、紧张,还有一种陈翊说不上来的、近乎狂热的情绪。
这场面,这排场,这气质。
陈翊脸上的轻慢和不以为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台上那名冷峻男子开口了。
“肃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般。
台下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此次来清河镇,是为适龄孩童测灵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如有仙缘者,可拜入法云宗。”
法云宗。
陈翊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测灵根”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毫无征兆地捅进了他的胸口。
台上,那个托着水晶球的女子微微侧身,将手中的圆球放在了木台中央的一个小几上。那水晶球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被***推着,怯生生地走上台去。
男孩颤抖着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球体毫无反应。
那名女仙师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疏离:“无灵根。下一个。”
男孩的母亲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拉着孩子的手,低着头匆匆走**去,消失在人群里。
下一个。
再下一个。
不断有孩子被叫上台,将颤抖的手放在那冰冷的水晶球上。
大多数时候,球体毫无反应,或者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熄灭。
每当这时,男仙师便会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画一笔,说出那句让无数人心碎的判决:“无灵根。下一个。”
陈翊站在人群后面,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回了兜里,但指节却捏得发白。
他看着台上那枚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前世闲暇时也没少看网络小说,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世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一激灵。他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规划,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以为的经商安稳度日的人生路径,突然旁边猛地劈开了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云雾缭绕又危机四伏的岔路。
修仙世界!
陈翊的大脑一片混乱,前世今生的信息疯狂对撞。
仙人、修炼、长生、神通。
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此刻竟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周围的人群躁动不安,羡慕、嫉妒、期盼的情绪交织弥漫。
偶尔,水晶球会亮起明显的光芒,或是微弱的红芒,或是黯淡的土**。
每当这时,那名为首的冷峻男子眼神才会微微一动,略一点头。
身后的男子便会在名册上勾画一下,孩子的家人则狂喜得几乎晕厥,台下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更加炽热的羡慕目光。
他眼睁睁看着镇上米铺老板的儿子,一个平时颇为精明的少年,手放上去后,那水晶球竟透出清晰的、仿佛带着棱角的淡**光晕。
“土系灵根,中品。可入外门。”冷峻仙师淡淡开口。
米铺老板当场就给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陈翊感到喉咙发干。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疯长出来,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绪。
我呢?我有没有灵根?
穿越这种离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了,这是否意味着我与众不同?是否意味着……我也有那所谓的仙缘?
万一我有呢?
长生久视,移山倒海,御剑青冥……小说里描绘的瑰丽奇幻的世界,有可能向他敞开大门?
那还卖什么油条!卖什么鸡叉骨?还开什么铺面!还追求什么小富即安!
眼前这条无数人挤破头想要踏上的仙路,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巨大的**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这一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
希望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就在他心潮澎湃,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也想去排队试一试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球体毫无反应。她小脸霎时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台下的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冷峻仙师漠然摇头。
女孩踉跄着跑**,扑进母亲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周围投去的大多是麻木或同情的目光,很快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下一个测试者身上。
这一幕,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陈翊头顶。
希望之火被骤然压灭,理智回笼,带来的是冰冷的清醒和……恐惧。
灵根万里挑一。
拥有者一步登天,而没有的人,则被彻底断绝了希望,只能继续沉沦于凡俗泥沼。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从那对母女身上,看到了测试失败后残酷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一个被他忽略的、极其要命的问题猛地窜入脑海——他是穿越者!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测灵根,测的到底是什么?是**?还是灵魂?
万一……万一那水晶球测出他的灵魂有异怎么办?
这些能够腾云驾雾、神通广大的“仙师”,会如何对待一个“异世来客”?
是当成奇才带走?还是……直接当成妖孽邪魔,顺手就给灭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刚才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谨慎。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匿在涌动的人群之中,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再看向那高台上的三名仙师时,已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审视。
那冷峻男子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翊所在的方向。
陈翊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感觉那目光如同实质,从他身上掠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在,那目光并未停留,很快移开了。
陈翊的心脏却仍在狂跳。
测试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结束。
清河镇适龄孩童,最终有仙缘者,不过区区三人。
就是那米铺的儿子、一个铁匠的学徒,还有一个是竟然是张彪这个小黑熊。
仙师例行公事地告知三家人三日后在此等候,接引前往宗门,随后便不再多言。
在无数道羡慕至极的目光注视下,那名为首的冷峻仙师袖袍一拂。
一道清光闪过,一柄寸许长的小剑从他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为一把足以站立数人的巨剑,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流光溢彩,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台下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许多人更是直接跪拜下去,口称“神仙”。
冷峻仙师视若无睹,率先踏足剑身。
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载着两人,在全镇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迅疾无比地射向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广场上久久无法平静的人群,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仙迹已渺,凡尘依旧。
人们议论着、感慨着、羡慕着、失落着,渐渐散去。生活还要继续,仙缘终究只属于极少数人。
陈翊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如果之前陈翊还是带着一点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连最后一点怀疑都消失了。
真会飞呀!***会飞呀!!!
天空湛蓝,一如往常。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此在他眼中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蓝天白云,而是蓝天之后可能隐藏的仙家洞府、御剑流光;他脚下的不再只是泥土,而是泥土之下可能孕育的灵脉矿藏。
他呼吸的空气,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或许其中就蕴**那所谓的“灵气”,只是他凡胎肉眼,感应不到。
嗯...这些都是陈翊的错觉,心理作用罢了。
沉默了许久,直到日头升高,晒得人皮肤发烫,陈翊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那间尚未开张的小铺面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脑子里不再是油条配方和租金,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却更加汹涌澎湃的世界。
仙门已现,前路未知。
是甘于平凡,继续在这凡尘俗世中挣扎温饱,庸碌一生?还是不惜冒险,去搏那一线虚无缥缈、却可能通往永生的仙缘?
这个问题,像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接下来整整一天的思绪。
夜幕再次降临。
小店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
陈翊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天的铜钱,他却一枚也没有数。
自己做的规划莫最理想莫过于家产万贯,娶上十几个老婆。
生上一堆孩子。
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突然来的修仙者,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一年了也没有人说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