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石弘,我李世民反杀了石虎
东宫暗部**局------------------------------------------,混着深秋的寒意,刺得人鼻腔发疼。东宫的内侍宫女跪了满地,一个个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方才那一刀砍下去的脆响,像一道催命符,把所有人的魂都吓飞了。,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精准地摆出了原主石弘该有的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惊恐,连身子都微微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您……您没事吧?快回床上歇着,别吓出个好歹来。”,反手按住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吩咐:“慌什么?越乱越容易出事。把人都散了,告诉他们,谁也不许乱走,不许乱说话,守好自己的差事,本宫保他们无事。若是有敢往外传半个字的,小豆子就是下场。”,抬头看向我。方才我脸上的惊恐还没散去,可眼神里的冷静和锐利,却像淬了冰的钢刀,完全不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文弱太子。他瞬间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满地跪着的人,拔高了声音,把我的话复述了一遍。,纷纷磕头谢恩,然后手脚麻利地散去,各自回了自己的值守处,偌大的东宫庭院,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宫门口那具还没凉透的**,和几个守着**的石虎亲兵,像几尊凶神恶煞的雕像。,坐在床榻边,端起赵生递来的温水,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玩得倒是漂亮。,胆子小,见了血就会吓破胆,用一条人命,堵死我和外界联系的所有路子,也吓住东宫所有的人,让他们不敢再帮我传第消息。若是真的石弘,此刻恐怕已经吓得缩在床角,连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谋划什么了。,他算错了。,是李世民。,见过的尸山血海太多了。虎牢关下,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被我杀得血流成河,洛阳城里,王世充的人头挂满了城墙,玄武门的石板路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血浸透了砖缝,连我自己的铠甲,都曾被敌人的血泡的发沉。,就想吓住我?太可笑了。,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生,沉声问:“东宫上下,除了石虎刚留下的王升、刘顺,还有多少人是他按插的眼线?你给本宫说实话,一个都不许漏。”,咬了咬牙,躬身道:“殿下,奴婢之前不敢跟您说实话,怕您害怕。东宫的内侍里,有四个人是石虎安插的,都是他府上的家奴,平日里就盯着您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往中山王府传消息。还有两个宫女,是石虎的侧妃举荐来的,也一直盯着您和程太后的往来。加上王升、刘顺,一共八个人,都在东宫各处。”
八个。
我心里冷笑一声。石虎倒是看得起我,一个东宫,就安插了八个眼线,难怪原主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八个人,平日里和谁走得近?谁是领头的?”我继续问。
“领头的就是王升,他是石虎府上的老人,跟着石虎十几年了,其余的人都听他的。他们平日里都装作老实本分的样子,只在私下里碰头,传递消息。”赵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这些人都是石虎的死忠,根本策反不了,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这八个人是石虎安插在这里的眼睛,若是他们突然死了,或者失踪了,石虎立刻就会知道我有异动,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直接带兵闯东宫,把我软禁起来,到时候别说见父皇,就连这条密道,我都没机会靠近半分的。
李世民打仗,最懂地就是藏锋。越是要出手,就越要把刀藏好,不能让对手看到半分寒光。
“不能杀,也不能动。”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非但不能动,还要让他们继续盯着本宫,让他们把本宫想让石虎看到的样子,一字不差地传回去。”
赵生满脸不解地看着我:“殿下,这……这是何意?”
“石虎想要看到什么?”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他想要看到的,是一个被他吓破了胆,只会缩在东宫哭哭啼啼,为父皇祈福,连宫门都不敢出,对他言听计从、毫无威胁的文弱太子。那本宫,就演给他看。”
我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名字,正是赵生说的那八个眼线。然后,我在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值守位置和日常轨迹。这是我多年带兵养成的习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想要骗过对手,就要先把对手的每一步都算清楚。
“王升和刘顺,是石虎派来寸步不离盯着我的,这两个人最难对付,也是最关键的。”我指尖点着纸上的两个名字,“其余六个,分散在东宫各处,盯着宫门、后厨、佛堂,他们每天都会在申时,把一天的消息传给宫门外的亲兵,再由亲兵传给石虎。”
我抬起头,看向赵生:“你去,把东宫所有的内侍宫女,凡是身家清白、跟着本宫超过三年的,都悄悄叫到偏殿来,本宫有话要跟他们说。记住,一定要避开那八个眼线,不能让他们察觉半分。”
赵生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再次撩开帷曼的一角,看向宫门口。那几个石虎的亲兵,已经把小豆子的**拖走了,只留下地上一滩发黑的血迹,在夕阳的余晖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石虎的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现在他只是在等,等石勒咽下最后一口气。只要石勒一死,这把刀,就会立刻砍下来,把我,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砍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没过多久,赵生就悄悄回来了,对着我躬身道:“殿下,人都叫来了,一共十七个,都是跟着您多年的老人,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现在都在偏殿等着,那八个眼线完全没察觉。”
我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太子朝服,迈步朝着偏殿走去。
偏殿里,十七个内侍宫女站得整整齐齐,见我进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叩首:“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站在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他们都是跟着石弘多年的老人,有的是从石弘小时候就伺侯他的,有的是程太后亲自挑来的,身家性命,早就和石弘绑在了一起。石弘若是倒了,石虎掌权,他们这些人,下场只会比小豆子更惨。
这就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力量。
我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忐忑和不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他们都看到了小豆子的下场,都知道现在东宫就是个龙潭虎穴,随时都可能掉脑袋。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本宫知道,你们现在都怕。中山王石虎,带着亲兵围了皇宫,杀了小豆子,安插了眼线在东宫,连本宫这个太子,都被他困在了这里,动弹不得。你们怕,本宫也怕。”
众人的脸色更白了,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可你们要想清楚,你们怕石虎,可石虎会放过你们吗?你们是本宫的人,是东宫的人,在石虎眼里,你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你们现在跪舔他,投靠他,等他夺了权,杀了本宫,转头就会把你们全部清理掉,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人,见多了宫廷倾轧,兔死狗烹的事,见得太多了。石虎是什么人?是**不眨眼的**,连石勒的亲儿子都敢杀,更何况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内侍宫女?
一个年纪稍大的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重重嗑首,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奴婢明白!奴婢这条命,早就卖给殿下了!殿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无半句怨言!”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十六个人,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奴婢愿为殿下效死!绝无二心!”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微微一动。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就是人心。哪怕只是这十几个人,也是我破局的第一块基石。当年晋阳起兵,我也只有三万兵马,不也一样扫平了天下?
“好。”我沉声开口,“本宫不要你们的命,本宫要你们活着,跟着本宫,一起闯过这道鬼门关。现在,本宫要你们做几件事,不难,但是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石虎的眼线察觉半分。”
我对着他们,一一吩咐下去:
第一,盯着那八个石虎的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赵生,但是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他们发现被人盯着。
第二,今日小豆子被杀,东宫上下都要装作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所有人走路都要低着头,说话要带着哭腔,尤其是在那八个眼线面前,要表现出彻底被吓破胆的样子,让他们把消息传给石虎。
第三,佛堂里要立刻布置起来,摆上佛经,点上常明灯,本宫要彻夜为父皇祈福诵经,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在日落之前完成,要做得人尽皆知,让整个东宫,甚至宫门外的石虎亲兵都知道。
**,王升和刘顺那边,你们要时不时地在他们面前“说漏嘴”,说太子殿下吓得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着,只会在佛堂里哭着诵经,别的什么都不想管,所有的事,都想交给中山王做主。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纷纷躬身应道:“奴婢遵命!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去吧。”我摆了摆手,“记住,做得越真,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各自去准备了。
赵生站在我身边,满脸的敬佩:“殿下,您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这样一来,石虎只会以为您真的被吓破了胆,彻底放下戒备,我们就有机会行动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算什么?当年玄武门之变前,我在李渊面前,装了多少年的乖儿子?在李建成和李元吉面前,演了多少次的兄弟情深?这点伪装,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王升和刘顺,那两个石虎派来的内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王升躬身对着我,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殿下,您没事吧?方才宫门口出了那样的事,奴婢们都吓坏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陛下还等着**起来呢。”
刘顺也跟着附和:“是啊殿下,中山王殿下特意吩咐了,让我们好好伺候您,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
我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所有神色,重新换上了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摆了摆手:“没……没事,就是吓坏了。你们……你们去佛堂看看,让他们快点把佛经摆好,长明灯点上,我……我要为父皇彻夜祈福诵经,求**保佑父皇早日康复。”
王升和刘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和放松。果然,这个太子,真的被吓破了胆,现在只知道求神拜佛了。
王升立刻躬身应道:“是,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盯着,一定把佛堂布置得妥妥当当的。”
说完,两个人转身退了出去,去佛堂查看了。
等他们走后,我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对着赵生低声道:“看到了吗?他们已经信了。接下来,就是把他们两个,困在佛堂外面,让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动静。”
赵生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殿下,王升和刘顺接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地盯着您,您要是在佛堂里诵经,他们肯定会守在佛堂门口,甚至会进去盯着,到时候,我们怎么去密道?”
“他们不敢进去。”我冷笑一声,“我是太子,是为陛下祈福诵经,这是天大的事,也是最讲究清净的事。我就说,诵经之时,除了我和你,任何人不得进入佛堂,否则就是惊扰了**,耽误了陛下的康复,这个罪名,他们担得起吗?”
赵生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对啊!他们就算是石虎的人,也不敢担这个罪名!若是陛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惊扰祈福,就是万死之罪!石虎也保不住他们!”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就是阳谋。他们明知道我可能有问题,却不敢拦着不敢动,只能乖乖地守在佛堂外面,当两个睁眼瞎。”
这就是皇权的妙用。哪怕我现在被石虎困得动弹不得,可我依旧是大赵的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石勒还活着,我的身份,就比石虎这个养子,名正言顺一万倍。
日落西山,夜色渐渐笼罩了襄国皇城。
东宫的佛堂里,已经布置好了。香案上摆着鎏金佛像,长明灯燃着幽幽的火光,佛经整齐地铺在**前,整个佛堂里,弥漫着淡淡的坛香。
我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僧衣,坐在**上,手里拿着佛珠,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念着佛经。王升和刘顺,果然守在了佛堂的门口,不敢进去半步,只能隔着门帘,听着里面的诵经声,时不时地往里瞟一眼。
他们看不到的是,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推演着今夜行动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个应对的方案。
密道从东宫偏房,直通父皇寝宫的偏殿,全长约两百步,步行需要两刻钟。密道的出口,在偏殿的书柜后面,除了我和父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子时,是宫门守卫**的时间,也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松懈的时候。**的守卫要交接兵苻、核对人数,注意力都在交接上,没人会注意偏殿的动静。
父皇的寝殿,外殿有八个亲兵值守,内殿门口有四个,都是石虎的亲卫,日夜不离。寝殿里,只有石虎和两个他的心腹内侍,守在父皇的床榻边。
我要做的,就是从密道进入偏殿,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偏殿里值守的那个内侍,然后借着帷幔的掩护,潜入寝殿,见到父皇,拿到手诏。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是万劫不复。
就在我推演着行动细节的时候,佛堂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脆响,还有人高声通传:“张将军到——”
张豺?
我心里一动,睁开了眼睛。
张豺,石虎的亲卫统领,也是他最心腹的爪牙,历史上,就是他跟着石虎,血冼了朝堂,杀了程遐和徐光满门。
他这个时候来东宫,干什么?
我立刻给赵生使了个眼色,赵生会意,快步走到佛堂门口,掀开了门帘。
只见张豺带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亲兵,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满脸的横肉,眼神凶狠地扫过整个庭院,最后落在了佛堂门口。
王升和刘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张将军。”
张豺摆了摆手,粗声问道:“太子殿下呢?中山王殿下让我来看看太子殿下,听闻太子殿下受了惊吓,特意让我带了安神的药材来。”
王升立刻躬身回话:“回将军,太子殿下在佛堂里,为陛下祈福诵经呢,从下午一直坐到现在,连水都没喝几口。”
张豺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迈步朝着佛堂走来。
我立刻闭上眼,重新拿起佛珠,嘴里继续低声诵经,脸上摆出一副虔诚又惶恐的样子,连身子都微微发抖,仿佛还没从下午的惊吓里缓过来。
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张豺大步踏入了佛堂,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混着檀香,显得格外刺鼻。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一头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哪怕一点点都不放过。
我依旧闭着眼睛,诵经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完美地复刻了一个被吓坏了的、只会求神拜佛的文弱太子形象。
过了许久,张豺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嘲讽:“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陛下病重,太子殿下不在朝堂上主持大局,反倒在这里诵经念佛,难道**,还能帮陛下治好病不成?”
我睁开眼,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放下佛珠,站起身,对着张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张将军说笑了,我……我一介书生,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会为父皇祈福。朝里朝外,有季龙兄长主持大局,我很放心,也很安心。”
“哦?”张豺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戒备又散了几分,“太子殿下真的是这么想的?”
“自然是真的。”我连忙点头,脸上满是顺从,“季龙兄长是父皇的养子,跟着父皇打了一辈子天下,德高望重,朝野信服。父皇病重,自然要靠季龙兄长主持大局,我这个做弟弟的,只会拖后腿,不敢添乱。”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张将军,回去跟季龙兄长说,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在东宫好好为父皇祈福,别的事,全凭季龙兄长做主,绝无半分异议。只求季龙兄长,保我和母后平安。”
这句话一出,张豺眼里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消失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太子殿下放心。”张豺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点踉跄倒地,“中山王殿下说了,只要太子殿下安分守己,不惹事,中山王殿下自然会保着您和太后娘**平安。您就安心在这里诵经祈福,别的事,不用您操心。”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把药材留下,我们走。”
亲兵把药材放在了香案上,跟着张豺,大步走出了佛堂,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我脸上的惶恐和顺从,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香案上那包所谓的安神药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石虎啊石虎,你果然还是不信我,派张豺来试探我的底细。可惜,你还是小看了我。
赵生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满脸的兴奋:“殿下!成了!张豺彻底信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石虎说您已经吓破了胆,石虎一定会彻底放松戒备的!”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撩开帷幔往外看去。
果然,没过多久,宫门口的守卫,就撤掉了一半,只剩下两个亲兵守着,巡逻的队伍,也从一刻钟一次,变成了半个时辰一次。
石虎,真的放松了警惕。
他以为,我已经成了他掌心里的蝼蚁,随时可以捏死,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盯着。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眼里这只只会摇尾乞怜的蝼蚁,此刻,正磨好了獠牙,准备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八个。
我心里冷笑一声。石虎倒是看得起我,一个东宫,就安插了八个眼线,难怪原主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八个人,平日里和谁走得近?谁是领头的?”我继续问。
“领头的就是王升,他是石虎府上的老人,跟着石虎十几年了,其余的人都听他的。他们平日里都装作老实本分的样子,只在私下里碰头,传递消息。”赵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这些人都是石虎的死忠,根本策反不了,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这八个人是石虎安插在这里的眼睛,若是他们突然死了,或者失踪了,石虎立刻就会知道我有异动,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直接带兵闯东宫,把我软禁起来,到时候别说见父皇,就连这条密道,我都没机会靠近半分的。
李世民打仗,最懂地就是藏锋。越是要出手,就越要把刀藏好,不能让对手看到半分寒光。
“不能杀,也不能动。”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非但不能动,还要让他们继续盯着本宫,让他们把本宫想让石虎看到的样子,一字不差地传回去。”
赵生满脸不解地看着我:“殿下,这……这是何意?”
“石虎想要看到什么?”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他想要看到的,是一个被他吓破了胆,只会缩在东宫哭哭啼啼,为父皇祈福,连宫门都不敢出,对他言听计从、毫无威胁的文弱太子。那本宫,就演给他看。”
我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名字,正是赵生说的那八个眼线。然后,我在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值守位置和日常轨迹。这是我多年带兵养成的习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想要骗过对手,就要先把对手的每一步都算清楚。
“王升和刘顺,是石虎派来寸步不离盯着我的,这两个人最难对付,也是最关键的。”我指尖点着纸上的两个名字,“其余六个,分散在东宫各处,盯着宫门、后厨、佛堂,他们每天都会在申时,把一天的消息传给宫门外的亲兵,再由亲兵传给石虎。”
我抬起头,看向赵生:“你去,把东宫所有的内侍宫女,凡是身家清白、跟着本宫超过三年的,都悄悄叫到偏殿来,本宫有话要跟他们说。记住,一定要避开那八个眼线,不能让他们察觉半分。”
赵生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再次撩开帷曼的一角,看向宫门口。那几个石虎的亲兵,已经把小豆子的**拖走了,只留下地上一滩发黑的血迹,在夕阳的余晖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石虎的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现在他只是在等,等石勒咽下最后一口气。只要石勒一死,这把刀,就会立刻砍下来,把我,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砍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没过多久,赵生就悄悄回来了,对着我躬身道:“殿下,人都叫来了,一共十七个,都是跟着您多年的老人,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现在都在偏殿等着,那八个眼线完全没察觉。”
我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太子朝服,迈步朝着偏殿走去。
偏殿里,十七个内侍宫女站得整整齐齐,见我进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叩首:“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站在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他们都是跟着石弘多年的老人,有的是从石弘小时候就伺侯他的,有的是程太后亲自挑来的,身家性命,早就和石弘绑在了一起。石弘若是倒了,石虎掌权,他们这些人,下场只会比小豆子更惨。
这就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力量。
我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忐忑和不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他们都看到了小豆子的下场,都知道现在东宫就是个龙潭虎穴,随时都可能掉脑袋。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本宫知道,你们现在都怕。中山王石虎,带着亲兵围了皇宫,杀了小豆子,安插了眼线在东宫,连本宫这个太子,都被他困在了这里,动弹不得。你们怕,本宫也怕。”
众人的脸色更白了,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可你们要想清楚,你们怕石虎,可石虎会放过你们吗?你们是本宫的人,是东宫的人,在石虎眼里,你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你们现在跪舔他,投靠他,等他夺了权,杀了本宫,转头就会把你们全部清理掉,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人,见多了宫廷倾轧,兔死狗烹的事,见得太多了。石虎是什么人?是**不眨眼的**,连石勒的亲儿子都敢杀,更何况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内侍宫女?
一个年纪稍大的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重重嗑首,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奴婢明白!奴婢这条命,早就卖给殿下了!殿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无半句怨言!”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十六个人,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奴婢愿为殿下效死!绝无二心!”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微微一动。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就是人心。哪怕只是这十几个人,也是我破局的第一块基石。当年晋阳起兵,我也只有三万兵马,不也一样扫平了天下?
“好。”我沉声开口,“本宫不要你们的命,本宫要你们活着,跟着本宫,一起闯过这道鬼门关。现在,本宫要你们做几件事,不难,但是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石虎的眼线察觉半分。”
我对着他们,一一吩咐下去:
第一,盯着那八个石虎的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赵生,但是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他们发现被人盯着。
第二,今日小豆子被杀,东宫上下都要装作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所有人走路都要低着头,说话要带着哭腔,尤其是在那八个眼线面前,要表现出彻底被吓破胆的样子,让他们把消息传给石虎。
第三,佛堂里要立刻布置起来,摆上佛经,点上常明灯,本宫要彻夜为父皇祈福诵经,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在日落之前完成,要做得人尽皆知,让整个东宫,甚至宫门外的石虎亲兵都知道。
**,王升和刘顺那边,你们要时不时地在他们面前“说漏嘴”,说太子殿下吓得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着,只会在佛堂里哭着诵经,别的什么都不想管,所有的事,都想交给中山王做主。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纷纷躬身应道:“奴婢遵命!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去吧。”我摆了摆手,“记住,做得越真,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各自去准备了。
赵生站在我身边,满脸的敬佩:“殿下,您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这样一来,石虎只会以为您真的被吓破了胆,彻底放下戒备,我们就有机会行动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算什么?当年玄武门之变前,我在李渊面前,装了多少年的乖儿子?在李建成和李元吉面前,演了多少次的兄弟情深?这点伪装,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王升和刘顺,那两个石虎派来的内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王升躬身对着我,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殿下,您没事吧?方才宫门口出了那样的事,奴婢们都吓坏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陛下还等着**起来呢。”
刘顺也跟着附和:“是啊殿下,中山王殿下特意吩咐了,让我们好好伺候您,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
我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所有神色,重新换上了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摆了摆手:“没……没事,就是吓坏了。你们……你们去佛堂看看,让他们快点把佛经摆好,长明灯点上,我……我要为父皇彻夜祈福诵经,求**保佑父皇早日康复。”
王升和刘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和放松。果然,这个太子,真的被吓破了胆,现在只知道求神拜佛了。
王升立刻躬身应道:“是,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盯着,一定把佛堂布置得妥妥当当的。”
说完,两个人转身退了出去,去佛堂查看了。
等他们走后,我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对着赵生低声道:“看到了吗?他们已经信了。接下来,就是把他们两个,困在佛堂外面,让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动静。”
赵生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殿下,王升和刘顺接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地盯着您,您要是在佛堂里诵经,他们肯定会守在佛堂门口,甚至会进去盯着,到时候,我们怎么去密道?”
“他们不敢进去。”我冷笑一声,“我是太子,是为陛下祈福诵经,这是天大的事,也是最讲究清净的事。我就说,诵经之时,除了我和你,任何人不得进入佛堂,否则就是惊扰了**,耽误了陛下的康复,这个罪名,他们担得起吗?”
赵生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对啊!他们就算是石虎的人,也不敢担这个罪名!若是陛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惊扰祈福,就是万死之罪!石虎也保不住他们!”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就是阳谋。他们明知道我可能有问题,却不敢拦着不敢动,只能乖乖地守在佛堂外面,当两个睁眼瞎。”
这就是皇权的妙用。哪怕我现在被石虎困得动弹不得,可我依旧是大赵的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石勒还活着,我的身份,就比石虎这个养子,名正言顺一万倍。
日落西山,夜色渐渐笼罩了襄国皇城。
东宫的佛堂里,已经布置好了。香案上摆着鎏金佛像,长明灯燃着幽幽的火光,佛经整齐地铺在**前,整个佛堂里,弥漫着淡淡的坛香。
我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僧衣,坐在**上,手里拿着佛珠,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念着佛经。王升和刘顺,果然守在了佛堂的门口,不敢进去半步,只能隔着门帘,听着里面的诵经声,时不时地往里瞟一眼。
他们看不到的是,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推演着今夜行动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个应对的方案。
密道从东宫偏房,直通父皇寝宫的偏殿,全长约两百步,步行需要两刻钟。密道的出口,在偏殿的书柜后面,除了我和父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子时,是宫门守卫**的时间,也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松懈的时候。**的守卫要交接兵苻、核对人数,注意力都在交接上,没人会注意偏殿的动静。
父皇的寝殿,外殿有八个亲兵值守,内殿门口有四个,都是石虎的亲卫,日夜不离。寝殿里,只有石虎和两个他的心腹内侍,守在父皇的床榻边。
我要做的,就是从密道进入偏殿,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偏殿里值守的那个内侍,然后借着帷幔的掩护,潜入寝殿,见到父皇,拿到手诏。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是万劫不复。
就在我推演着行动细节的时候,佛堂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脆响,还有人高声通传:“张将军到——”
张豺?
我心里一动,睁开了眼睛。
张豺,石虎的亲卫统领,也是他最心腹的爪牙,历史上,就是他跟着石虎,血冼了朝堂,杀了程遐和徐光满门。
他这个时候来东宫,干什么?
我立刻给赵生使了个眼色,赵生会意,快步走到佛堂门口,掀开了门帘。
只见张豺带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亲兵,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满脸的横肉,眼神凶狠地扫过整个庭院,最后落在了佛堂门口。
王升和刘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张将军。”
张豺摆了摆手,粗声问道:“太子殿下呢?中山王殿下让我来看看太子殿下,听闻太子殿下受了惊吓,特意让我带了安神的药材来。”
王升立刻躬身回话:“回将军,太子殿下在佛堂里,为陛下祈福诵经呢,从下午一直坐到现在,连水都没喝几口。”
张豺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迈步朝着佛堂走来。
我立刻闭上眼,重新拿起佛珠,嘴里继续低声诵经,脸上摆出一副虔诚又惶恐的样子,连身子都微微发抖,仿佛还没从下午的惊吓里缓过来。
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张豺大步踏入了佛堂,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混着檀香,显得格外刺鼻。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一头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哪怕一点点都不放过。
我依旧闭着眼睛,诵经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完美地复刻了一个被吓坏了的、只会求神拜佛的文弱太子形象。
过了许久,张豺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嘲讽:“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陛下病重,太子殿下不在朝堂上主持大局,反倒在这里诵经念佛,难道**,还能帮陛下治好病不成?”
我睁开眼,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放下佛珠,站起身,对着张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张将军说笑了,我……我一介书生,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会为父皇祈福。朝里朝外,有季龙兄长主持大局,我很放心,也很安心。”
“哦?”张豺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戒备又散了几分,“太子殿下真的是这么想的?”
“自然是真的。”我连忙点头,脸上满是顺从,“季龙兄长是父皇的养子,跟着父皇打了一辈子天下,德高望重,朝野信服。父皇病重,自然要靠季龙兄长主持大局,我这个做弟弟的,只会拖后腿,不敢添乱。”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张将军,回去跟季龙兄长说,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在东宫好好为父皇祈福,别的事,全凭季龙兄长做主,绝无半分异议。只求季龙兄长,保我和母后平安。”
这句话一出,张豺眼里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消失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太子殿下放心。”张豺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点踉跄倒地,“中山王殿下说了,只要太子殿下安分守己,不惹事,中山王殿下自然会保着您和太后娘**平安。您就安心在这里诵经祈福,别的事,不用您操心。”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把药材留下,我们走。”
亲兵把药材放在了香案上,跟着张豺,大步走出了佛堂,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我脸上的惶恐和顺从,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香案上那包所谓的安神药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石虎啊石虎,你果然还是不信我,派张豺来试探我的底细。可惜,你还是小看了我。
赵生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满脸的兴奋:“殿下!成了!张豺彻底信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石虎说您已经吓破了胆,石虎一定会彻底放松戒备的!”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撩开帷幔往外看去。
果然,没过多久,宫门口的守卫,就撤掉了一半,只剩下两个亲兵守着,巡逻的队伍,也从一刻钟一次,变成了半个时辰一次。
石虎,真的放松了警惕。
他以为,我已经成了他掌心里的蝼蚁,随时可以捏死,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盯着。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眼里这只只会摇尾乞怜的蝼蚁,此刻,正磨好了獠牙,准备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