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亲手送影帝去踩缝纫机
猎杀开始------------------------------------------，苏云锦重新打开了手机。，二十三通未接来电和四十多条消息疯了一样涌进来。她面无表情地***屏幕—全是秦屿的。从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中间的低声下气，再到最后带着施舍意味的一句：“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冷静，明天我们再谈。”，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看到这句话一定会心软。因为她怕他生气，怕他失望，怕他觉得自己不够好。她会连夜写好方案，第二天乖乖送上门，然后两个人“和好如初”，她继续当他的幕后血包。—，直接把秦屿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打开笔记本电脑。老旧的机器发出嗡嗡的散热声，屏幕泛着廉价的蓝光。这台电脑是她用了四年，键盘上的字母都磨掉了大半。，把钱都省下来给秦屿买衣服、请客、跑关系。，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怎么就那么傻呢？，开始搜索。：方同科技。。方同科技，一家主打“智能健身设备”的创业公司，目前正在疯狂造势，号称“重新定义家庭健身”，拿了三轮融资，风头正劲。新闻稿铺天盖地，每一篇都在吹嘘他们即将签下三位当红艺人做代言人，*****正处于上升期的秦屿。，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方同科技在签下秦屿三个月后暴雷。财务造假、供应链断裂、创始人卷款跑路——一夜之间从明星企业变成过街老鼠。秦屿当时被牵连得很惨，代言费打水漂不说，还因为“为问题企业站台”被**骂了整整两个月，差点影响到后来的冲奖电影。
那一次，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危机公关，才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方同科技的调查结果——这家公司的财务造假手法并不高明，只要找一个稍微专业点的审计师，花两天时间看一遍他们公开的财报和融资数据，就能找到一堆窟窿。只不过2016年的时候，没有人会去认真查一家“明星企业”的账。
没有人。
但她现在知道了。
苏云锦打开表格，开始列算。
她不需要亲自去查。她只需要把前世已经验证过的结论，用专业的方式重新呈现一遍。方同科技的几个致命漏洞——研发投入造假、门店坪效数据注水、与供应商之间的关联交易—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写了大约两千字的分析报告之后，她停下了。
光有报告不够。她需要一个人把这东西发出去。
一个在前世已经证明过自己战斗力的人。
她打开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她昨晚注册的，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输入一个收件地址。那是一个财经博主的投稿邮箱，ID叫“资本圈老鬼”，在微博上有三百万粉丝，以扒皮上市公司闻名。
前世，这个博主就是方同科技暴雷事件的关键推手。他发了一篇深度调查文章，直接引爆了整个**场。只不过前世他发得太晚了，那时方同科技已经融到了E轮，坑了更多人。
这一次，她要让他早一点出手。
邮件主题：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问题—匿名投稿，附详细分析
正文很短：
“老鬼你好，
附件是一份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分析报告。建议重点关注：1.研发费用资本化的异常比例；2.前五大客户的回款周期；3.创始人关联企业的资金往来。
如果你有兴趣核实，我可以在线回答问题。没有署名，不代表我不专业。”
她检查了一遍措辞，确认没有暴露任何个人信息，然后点击发送。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苏云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秦屿平时十点才起床，她还有时间。
她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苏云锦的衣柜很小，是那种出租屋标配的组装布衣柜，拉链都坏了一半。
但就是这个破衣柜里，挂着她的全部身家。不对，应该说是—前世那个愚蠢的自己，用青春和血汗换来的“战利品”。
她拉开拉链，目光扫过那一排整齐挂着的包。
LV、香奈儿、古驰、爱马仕——每一只都是正品，每一只都保养得很好。这大概是前世秦屿唯一舍得为她花钱的地方。当然，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他的经纪人背好包，他脸上有光。
她把这些包一只一只拿出来，摆在床上。
总共七只。最贵的是爱马仕的*irkin，二手市场价大概十二万。最便宜的是一只香奈儿，也能卖个八千。
前世，这些包是她的盔甲。每次去谈合作，她都要背上最贵的那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秦屿的附属品。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能变现的皮革。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思语。”
电话那头传来顾思语刚睡醒的声音：“云锦？大清早的怎么了？是不是秦屿那个***又—”
“帮我个忙。”苏云锦打断她，“你认识靠谱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吗？最好是今天就能交易的。”
顾思语沉默了三秒：“你缺钱？”
“嗯。”
“缺多少？”
“先看看这些包能卖多少。”
顾思语又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醒：“地址发我，我一小时后到。”
顾思语到的时候，穿着她标志性的细高跟和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妆容一丝不苟。她扫了一眼出租屋的环境，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放下手里的咖啡，把苏云锦推到沙发上坐下。
“说吧。”
苏云锦笑了。前世的顾思语也是这样，永远不废话，永远先解决问题再问原因。
“我要和秦屿分手。”她说。
“好事。”顾思语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一笔钱。”
“多少？”
“够我启动一个小型基金账户的。”苏云锦说，“大概五十万。”
顾思语拿起床上那只爱马仕看了看，翻过来检查金属件上的刻印，手法熟练得像个专业的二奢买手。
“七只包，保守估计能卖三十到三十五万。*irkin成色不错，可以挂十五万。剩下十五万的缺口你怎么解决？”
“我还有几件首饰。”
顾思语放下包，回头看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云锦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要做空一家叫方同科技的公司。他们的股价现在虚高，三个月内会暴雷。我现在进去，用五十万本金加杠杆，能赚到足够多的钱”。
顾思语盯着她看了很久。
从大学认识开始，顾思语就知道苏云锦是个聪明人。聪明到让她这个法学院高材生都佩服。但今天的苏云锦，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她的眼睛里全是秦屿。
现在她的眼睛里，是一种顾思语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可怕的冷静。
“你确定？”顾思语问。
“确定。”
“好。”顾思语没有再多问，“包我帮你处理，最多三天。另外——”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拍在桌上。
“这里有二十万。密码你生日。不够再说。”
苏云锦愣住了：“思语—”
“别废话。当年我在律所被前辈性骚扰，是你帮我找证据、发***、把事情闹大到对方道歉辞职。你说过什么？你说，‘能用法律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解决不了的，交给我’。”
顾思语把那张卡往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得好像这二十万只是一杯咖啡钱。
“现在，轮到我了。”
苏云锦眼眶一热，但到底没有哭。她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还了回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还差不多。”
顾思语站起身，拎起床上的包，像拎着一堆战利品。
“对了，”她走到门口，回头问，“秦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今晚有个剧组聚餐，听说是《星途》的导演也在。你确定你不去？”
苏云锦勾起嘴角。
“我当然去。”
苏云锦没有骗顾思语。
她确实要去那个聚餐。但不是以秦屿经纪人的身份。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马尾，妆容清淡。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无害，温顺，是那种秦屿最喜欢拿来当**板的类型。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前世十年的公关生涯，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往往披着最柔软的外衣。
晚上六点。
云鼎会所，三楼的VIP包厢里觥筹交错。
苏云锦到的时候，秦屿已经喝了一圈。他坐在主位旁边，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三分醉意和十分得意。坐在他旁边的是《星途》的总导演李明川——一个在圈内手握重权的中年男人，也是秦屿今晚的主要攻克目标。
苏云锦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秦屿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他飞快地调整表情，站起身，用一种亲昵到刻意的语气说：“云锦来了？我正跟李导聊起你呢。”
苏云锦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演员，秦屿没有让她让座。
“是吗？”她笑着说，“聊我什么？”
“聊你专业啊。”秦屿举杯示意，“李导说我这个经纪人，比十个男人都有用。”
这话明褒实贬，在座的人都听懂了，发出几声低笑。
苏云锦也笑了。她走到桌边，没有在秦屿身边找位子，而是在李导的正对面坐下。
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正好是谈判心理学里所谓的“平等视角”，既不过于卑微，也不过于强硬。
“李导，”她端起一杯茶，“我敬您。不过今晚我开车，以茶代酒。”
李明川眯起眼睛看她。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见过的经纪人比明星还多。大多数经纪人都是秦屿说的那种—点头哈腰、帮艺人挡酒、恨不得跪着求资源。但这个年轻女孩不太一样。她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是平的。不卑，不亢，不讨好。
“小苏，”李明川放下酒杯，“我听说你们家秦屿很想上《星途》？方案发我邮箱了没？我还等着呢。”
秦屿正要说话，苏云锦先开了口。
“方案我看了。”她放下茶杯，“说实话，不太合适。”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云锦，你在说什么？”
苏云锦没看他，继续说：“李导，我看过《星途》前两季的数据。收视率虽然不错，但观众画像在往下走，广告主对第三季的冠名意愿应该比预期低。这种情况下，选择‘温润小生’型艺人保流量，是保守牌。但太保守了，破不了圈。”
她顿了一下。
“如果我是您，我会找一个有争议性的、能让观众吵架的人。黑红也是红。而我们家秦屿——”
她终于转向秦屿，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读不懂的笑意。
“——太乖了。没有爆点。”
李明川慢慢坐直了身体。
秦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苏云锦，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云锦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李明川礼貌地点了点头：“李导，今天的局我就不多打扰了。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建议您在选择艺人之前，查一下他们的**状况。毕竟综艺不比电影，片酬更透明，容易出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屿摔杯子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
走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拿出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资本圈老鬼。
标题：回复：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问题
“详细看了，非常专业。第三点的关联交易链条我之前确实没发现。我会在一周内发文章，会注明‘部分资料由匿名信源提供’。另外—方便透露一下，为什么盯上这家公司吗？”
苏云锦站在霓虹灯下，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打字：
“私人恩怨。”
四个字，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会所大楼。
秦屿大概还在里面发脾气吧。他会回家给她打无数个电话，会发疯一样质问她为什么拆他的台，会用最恶毒的话骂她，然后再用最温柔的话哄她—因为他需要她。需要她的能力，她的人脉，她永远在线的专业。
前世的她，会被这套循环驯服。
但现在—
苏云锦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东的一家网吧，她预约了今晚的单人包间。
包卖掉的三十五万，加上顾思语的二十万，一共五十五万。她需要用这五十五万，在方同科技的股票上完成一次漂亮的做空操作。杠杆比例、入场时机、平仓节点——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在今晚算清楚。
出租车后座上，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下一个目标。
已知情报：
方同科技（做空中，预计盈利100-120万）
秦屿偷税记录（证据搜集方法待定）
《星途》导演李明川（已埋线，等待发酵）
？？？
她看着**条空白，忽然想起昨天在商业新闻上看到的一个名字。
陆寒州。
陆氏集团那个被称为“孤狼”的年轻总裁，前世用了三年时间**了娱乐圈大半的头部公司。那时候她是秦屿的经纪人，跟陆氏打过一次交道。那场谈判不到十分钟，她就被陆寒州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那个男人的眼睛，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不是谁的经纪人。
她是对弈者。
苏云锦在备忘录上打字：
陆寒州——潜在合作目标/潜在对手。待观察。
她合上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年轻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同一时刻。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寒州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方同科技的做空报告—就是今天下午“资本圈老鬼”收到的匿名投稿。技术部门追踪了发送邮件的IP，发现绕了三个**的**服务器，最终指向一个本市东区的公共Wi-Fi。
第二份是苏云锦的详细档案。今天下午刚更新的版本，新增了一条信息：
“今日15:20，苏某于二手奢侈品店出售个人物品共计七件，成交金额34.8万元。另据银行记录，其个人账户于16:00收到一笔20万元的转账，汇款人为顾某。”
陆寒州看着这两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一个海归新人，卖包筹钱，在加密邮件里指导一个专业财经博主怎么做空上市公司。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她有绝对的把握。
“苏云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上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这种程度的好奇，是五年前**第一家对手公司的时候。那次**让他花了三个亿，但最终帮他拿下了整个华东市场。
这一次，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孩身上的谜题，解开之后的收益可能比那三个亿还要大。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人继续盯着。另外，帮我查一下她明天要去哪。”
“明天？”助理顿了一下，“陆总，明天周六。”
陆寒州看了一眼日历。
周六。
他靠回椅背，罕见地笑了一下。
“那就看看她休息日干什么。”
助理满头问号地挂了电话。
而陆寒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凌晨一点。
苏云锦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打印好的交易计划，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节点，是她花了四个小时算出来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
黑名单拦截记录显示，秦屿换了四个号码给她打了总计三十七通电话。最新的一条短信，发送于五分钟前，只有一句话：
“苏云锦，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会后悔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慢慢笑了。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秦屿”那一页最顶端，加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让他失去《星途》。——已完成。”
她收起手机，走向凌晨空旷的街道。
头顶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一次，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危机公关，才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方同科技的调查结果——这家公司的财务造假手法并不高明，只要找一个稍微专业点的审计师，花两天时间看一遍他们公开的财报和融资数据，就能找到一堆窟窿。只不过2016年的时候，没有人会去认真查一家“明星企业”的账。
没有人。
但她现在知道了。
苏云锦打开表格，开始列算。
她不需要亲自去查。她只需要把前世已经验证过的结论，用专业的方式重新呈现一遍。方同科技的几个致命漏洞——研发投入造假、门店坪效数据注水、与供应商之间的关联交易—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写了大约两千字的分析报告之后，她停下了。
光有报告不够。她需要一个人把这东西发出去。
一个在前世已经证明过自己战斗力的人。
她打开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她昨晚注册的，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输入一个收件地址。那是一个财经博主的投稿邮箱，ID叫“资本圈老鬼”，在微博上有三百万粉丝，以扒皮上市公司闻名。
前世，这个博主就是方同科技暴雷事件的关键推手。他发了一篇深度调查文章，直接引爆了整个**场。只不过前世他发得太晚了，那时方同科技已经融到了E轮，坑了更多人。
这一次，她要让他早一点出手。
邮件主题：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问题—匿名投稿，附详细分析
正文很短：
“老鬼你好，
附件是一份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分析报告。建议重点关注：1.研发费用资本化的异常比例；2.前五大客户的回款周期；3.创始人关联企业的资金往来。
如果你有兴趣核实，我可以在线回答问题。没有署名，不代表我不专业。”
她检查了一遍措辞，确认没有暴露任何个人信息，然后点击发送。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苏云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秦屿平时十点才起床，她还有时间。
她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苏云锦的衣柜很小，是那种出租屋标配的组装布衣柜，拉链都坏了一半。
但就是这个破衣柜里，挂着她的全部身家。不对，应该说是—前世那个愚蠢的自己，用青春和血汗换来的“战利品”。
她拉开拉链，目光扫过那一排整齐挂着的包。
LV、香奈儿、古驰、爱马仕——每一只都是正品，每一只都保养得很好。这大概是前世秦屿唯一舍得为她花钱的地方。当然，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他的经纪人背好包，他脸上有光。
她把这些包一只一只拿出来，摆在床上。
总共七只。最贵的是爱马仕的*irkin，二手市场价大概十二万。最便宜的是一只香奈儿，也能卖个八千。
前世，这些包是她的盔甲。每次去谈合作，她都要背上最贵的那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秦屿的附属品。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能变现的皮革。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思语。”
电话那头传来顾思语刚睡醒的声音：“云锦？大清早的怎么了？是不是秦屿那个***又—”
“帮我个忙。”苏云锦打断她，“你认识靠谱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吗？最好是今天就能交易的。”
顾思语沉默了三秒：“你缺钱？”
“嗯。”
“缺多少？”
“先看看这些包能卖多少。”
顾思语又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醒：“地址发我，我一小时后到。”
顾思语到的时候，穿着她标志性的细高跟和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妆容一丝不苟。她扫了一眼出租屋的环境，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放下手里的咖啡，把苏云锦推到沙发上坐下。
“说吧。”
苏云锦笑了。前世的顾思语也是这样，永远不废话，永远先解决问题再问原因。
“我要和秦屿分手。”她说。
“好事。”顾思语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一笔钱。”
“多少？”
“够我启动一个小型基金账户的。”苏云锦说，“大概五十万。”
顾思语拿起床上那只爱马仕看了看，翻过来检查金属件上的刻印，手法熟练得像个专业的二奢买手。
“七只包，保守估计能卖三十到三十五万。*irkin成色不错，可以挂十五万。剩下十五万的缺口你怎么解决？”
“我还有几件首饰。”
顾思语放下包，回头看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云锦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要做空一家叫方同科技的公司。他们的股价现在虚高，三个月内会暴雷。我现在进去，用五十万本金加杠杆，能赚到足够多的钱”。
顾思语盯着她看了很久。
从大学认识开始，顾思语就知道苏云锦是个聪明人。聪明到让她这个法学院高材生都佩服。但今天的苏云锦，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她的眼睛里全是秦屿。
现在她的眼睛里，是一种顾思语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可怕的冷静。
“你确定？”顾思语问。
“确定。”
“好。”顾思语没有再多问，“包我帮你处理，最多三天。另外——”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拍在桌上。
“这里有二十万。密码你生日。不够再说。”
苏云锦愣住了：“思语—”
“别废话。当年我在律所被前辈性骚扰，是你帮我找证据、发***、把事情闹大到对方道歉辞职。你说过什么？你说，‘能用法律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解决不了的，交给我’。”
顾思语把那张卡往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得好像这二十万只是一杯咖啡钱。
“现在，轮到我了。”
苏云锦眼眶一热，但到底没有哭。她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还了回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还差不多。”
顾思语站起身，拎起床上的包，像拎着一堆战利品。
“对了，”她走到门口，回头问，“秦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今晚有个剧组聚餐，听说是《星途》的导演也在。你确定你不去？”
苏云锦勾起嘴角。
“我当然去。”
苏云锦没有骗顾思语。
她确实要去那个聚餐。但不是以秦屿经纪人的身份。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马尾，妆容清淡。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无害，温顺，是那种秦屿最喜欢拿来当**板的类型。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前世十年的公关生涯，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往往披着最柔软的外衣。
晚上六点。
云鼎会所，三楼的VIP包厢里觥筹交错。
苏云锦到的时候，秦屿已经喝了一圈。他坐在主位旁边，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三分醉意和十分得意。坐在他旁边的是《星途》的总导演李明川——一个在圈内手握重权的中年男人，也是秦屿今晚的主要攻克目标。
苏云锦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秦屿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他飞快地调整表情，站起身，用一种亲昵到刻意的语气说：“云锦来了？我正跟李导聊起你呢。”
苏云锦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演员，秦屿没有让她让座。
“是吗？”她笑着说，“聊我什么？”
“聊你专业啊。”秦屿举杯示意，“李导说我这个经纪人，比十个男人都有用。”
这话明褒实贬，在座的人都听懂了，发出几声低笑。
苏云锦也笑了。她走到桌边，没有在秦屿身边找位子，而是在李导的正对面坐下。
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正好是谈判心理学里所谓的“平等视角”，既不过于卑微，也不过于强硬。
“李导，”她端起一杯茶，“我敬您。不过今晚我开车，以茶代酒。”
李明川眯起眼睛看她。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见过的经纪人比明星还多。大多数经纪人都是秦屿说的那种—点头哈腰、帮艺人挡酒、恨不得跪着求资源。但这个年轻女孩不太一样。她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是平的。不卑，不亢，不讨好。
“小苏，”李明川放下酒杯，“我听说你们家秦屿很想上《星途》？方案发我邮箱了没？我还等着呢。”
秦屿正要说话，苏云锦先开了口。
“方案我看了。”她放下茶杯，“说实话，不太合适。”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云锦，你在说什么？”
苏云锦没看他，继续说：“李导，我看过《星途》前两季的数据。收视率虽然不错，但观众画像在往下走，广告主对第三季的冠名意愿应该比预期低。这种情况下，选择‘温润小生’型艺人保流量，是保守牌。但太保守了，破不了圈。”
她顿了一下。
“如果我是您，我会找一个有争议性的、能让观众吵架的人。黑红也是红。而我们家秦屿——”
她终于转向秦屿，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读不懂的笑意。
“——太乖了。没有爆点。”
李明川慢慢坐直了身体。
秦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苏云锦，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云锦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李明川礼貌地点了点头：“李导，今天的局我就不多打扰了。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建议您在选择艺人之前，查一下他们的**状况。毕竟综艺不比电影，片酬更透明，容易出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屿摔杯子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
走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拿出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资本圈老鬼。
标题：回复：关于方同科技的财务问题
“详细看了，非常专业。第三点的关联交易链条我之前确实没发现。我会在一周内发文章，会注明‘部分资料由匿名信源提供’。另外—方便透露一下，为什么盯上这家公司吗？”
苏云锦站在霓虹灯下，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打字：
“私人恩怨。”
四个字，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会所大楼。
秦屿大概还在里面发脾气吧。他会回家给她打无数个电话，会发疯一样质问她为什么拆他的台，会用最恶毒的话骂她，然后再用最温柔的话哄她—因为他需要她。需要她的能力，她的人脉，她永远在线的专业。
前世的她，会被这套循环驯服。
但现在—
苏云锦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东的一家网吧，她预约了今晚的单人包间。
包卖掉的三十五万，加上顾思语的二十万，一共五十五万。她需要用这五十五万，在方同科技的股票上完成一次漂亮的做空操作。杠杆比例、入场时机、平仓节点——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在今晚算清楚。
出租车后座上，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下一个目标。
已知情报：
方同科技（做空中，预计盈利100-120万）
秦屿偷税记录（证据搜集方法待定）
《星途》导演李明川（已埋线，等待发酵）
？？？
她看着**条空白，忽然想起昨天在商业新闻上看到的一个名字。
陆寒州。
陆氏集团那个被称为“孤狼”的年轻总裁，前世用了三年时间**了娱乐圈大半的头部公司。那时候她是秦屿的经纪人，跟陆氏打过一次交道。那场谈判不到十分钟，她就被陆寒州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那个男人的眼睛，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不是谁的经纪人。
她是对弈者。
苏云锦在备忘录上打字：
陆寒州——潜在合作目标/潜在对手。待观察。
她合上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年轻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同一时刻。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寒州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方同科技的做空报告—就是今天下午“资本圈老鬼”收到的匿名投稿。技术部门追踪了发送邮件的IP，发现绕了三个**的**服务器，最终指向一个本市东区的公共Wi-Fi。
第二份是苏云锦的详细档案。今天下午刚更新的版本，新增了一条信息：
“今日15:20，苏某于二手奢侈品店出售个人物品共计七件，成交金额34.8万元。另据银行记录，其个人账户于16:00收到一笔20万元的转账，汇款人为顾某。”
陆寒州看着这两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一个海归新人，卖包筹钱，在加密邮件里指导一个专业财经博主怎么做空上市公司。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她有绝对的把握。
“苏云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上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这种程度的好奇，是五年前**第一家对手公司的时候。那次**让他花了三个亿，但最终帮他拿下了整个华东市场。
这一次，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孩身上的谜题，解开之后的收益可能比那三个亿还要大。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人继续盯着。另外，帮我查一下她明天要去哪。”
“明天？”助理顿了一下，“陆总，明天周六。”
陆寒州看了一眼日历。
周六。
他靠回椅背，罕见地笑了一下。
“那就看看她休息日干什么。”
助理满头问号地挂了电话。
而陆寒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凌晨一点。
苏云锦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打印好的交易计划，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节点，是她花了四个小时算出来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
黑名单拦截记录显示，秦屿换了四个号码给她打了总计三十七通电话。最新的一条短信，发送于五分钟前，只有一句话：
“苏云锦，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会后悔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慢慢笑了。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秦屿”那一页最顶端，加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让他失去《星途》。——已完成。”
她收起手机，走向凌晨空旷的街道。
头顶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