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大帝是我爹，我成了太子朱标
太子的药有问题------------------------------------------，周远就醒了。，是被疼醒的。，呼吸都带着**般的疼。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殿下？”守在帐外的小太**见动静，立刻探进头来，“您怎么了？没事。”周远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给我倒杯水。”，周远靠在床头，闭上眼，脑中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转。？。，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先是偶尔头晕，后来是食欲不振，再后来是走几步路就喘。太医院说是操劳过度，开的都是温补的方子。，人没补好，反而补得下不了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瘦削，青筋凸起，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淡紫色。，但基本的逻辑还在——如果补药越吃越弱，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方子不对，要么药有问题。“殿下，水来了。”，周远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太子会问他的名字：“回殿下，奴才叫小顺子。”
“小顺子。”周远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圆脸圆眼睛，一脸老实相，“你是东宫的人，还是宫里派来的？”
“回殿下，奴才八岁就进东宫了，是殿下您当年从街上捡回来的。”
周远在记忆里翻了翻，还真有这事。朱标有一年出宫，看见一个快冻死的孩子缩在墙角，就带回东宫当了个洒扫小太监。
“那你是自己人。”
小顺子眼眶一红，磕了个头：“殿下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行。”周远把茶盏递回去，声音放低，“你去帮我办件事。”
“殿下请吩咐。”
“去太医院，把本宫这三个月喝的药的方子，还有每一副药的药渣存档，都拿来。”
小顺子愣了愣：“殿下，药渣……”
“怎么？”
“太医院的规矩，药渣只存七日。七日之后，就倒了。”
周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面。
七天。
这个规矩他以前在某个历史论坛上看到过，当时只觉得是古人为了节省地方。现在想来，七天——正好足够让药性在体内沉淀到检测不出的程度。
“那这七天的呢？”
“应该有存档。殿下要哪一天的？”
“全部。”周远盯着小顺子的眼睛，“不只是这七天的，从年初到现在，太医院所有给东宫开的方子，全部拿来。”
小顺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见自家殿下的眼神，立刻点头：“是，奴才这就去。”
他爬起来正要走，周远又叫住了他。
“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顺子用力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嘴巴严。”
他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留下周远一个人靠在床头。
东暖阁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远闭上眼，开始回忆历史上朱标之死的记载。
《明史》上说，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皇太子朱标薨，年三十七。帝恸哭，辍朝三日。
只有这几行字。
没有原因，没有细节。一个三十七岁的皇太子，说没就没了。
野史里倒是有几个版本。有说是风寒入肺，有说是积劳成疾，还有一个版本说是被朱**吓的——说朱标为胡惟庸案求情，被朱**当众责骂，回去就病倒了。
但周远现在亲身体会着这具身体的虚弱，他知道，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病。
这是慢性中毒。
有人在用最隐蔽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大明的太子。
而这个人，一定就在宫里。
“有意思。”周远低声自语，“历史**死了，但我来了。既然我来了，那要死的就不能是我了。”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起来。
腿在发抖，膝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他咬着牙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走到桌前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周远扶着桌子坐下，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纸。
他开始画图。
不是写字，是画图——一个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症状。从今年正月到现在，哪一天头晕，哪一天呕吐，哪一天开始卧床，全部标注出来。
这是现代医学最基础的病程记录表，但在大明，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他盯着画好的表格，目光越来越冷。
规律。
所有的症状都有一个规律——每次症状加重，都在服药后的三个时辰之内。
而原来的朱标，因为每天喝的药不止一种，又从未往那方面想，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规律。
“好手段。”
周远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刚做完这个动作，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顺子掀开门帘进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跑回来的。
“殿下，方子取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太医说，药渣……今早刚倒了。”
周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倒了？”
“是。太医说按规矩，七日前的东西，今早清理掉了。”
“我昨天才醒，今天就倒药渣。”周远忽然笑了，“你说巧不巧？”
小顺子再笨也听出不对味了，脸色一变：“殿下，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周远接过他手里的方子，一张一张翻看。
都是温补的方子。
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茯苓……每味药的剂量都清清楚楚，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但周远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方子是谁开的？”
“回殿下，是太医院院判沈思敬沈大人。”
“每一张都是他？”
“回殿下，太子的方子，自然是院判亲自开。”
周远把方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小顺子，你去帮我请一个人来。”
“殿下请说。”
“太医院，刘纯。”
小顺子愣住了：“殿下，刘院使昨日被陛下训斥了一整天，这会儿还在太医院跪着呢……”
“正好。”周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去告诉他，本宫要见他。来了，就不用跪了。”
刘纯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这位太医院院使今年不过五十出头，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给朱**看过病，给马皇后看过病，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但此刻他跪在周远面前，额头上还留着昨天磕头留下的青紫印，官袍上沾着雨后的湿泥。
“臣刘纯，参见太子殿下。殿下福寿康宁。”
“起来吧。”周远抬了抬手，“给刘大人看座。”
刘纯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臣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周远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容拒绝，“本宫还有话要问你。”
刘纯这才小心地在锦墩上坐了半个**，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周远不说话，只是慢慢喝茶。
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刘纯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不是没见过太子。从前的太子，温文尔雅，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从不让人难堪。但今天这个太子，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在病中，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不像在看一个太医。
像在看一个嫌疑人。
“刘大人。”周远终于开口了，“你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回殿下，二十年。”
“二十年。”周远点了点头，“那太医院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本宫问你，太子的药，从抓药到煎药到送药，要经过几道手？”
刘纯一愣，没想到太子问的是这个。
“回殿下，太子的药，方子由院判开具，药材由御药房出库，煎药由太医院煎药房负责，送药由东宫内侍负责。一共四道。”
“那中间要是有人动手脚，最容易在哪一道？”
刘纯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殿下！殿下何出此言？太医院上下，绝无人敢在太子的药上动手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本宫没说是太医院。”
周远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
“本宫只是在问，最容易在哪一道？”
刘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太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子怀疑太医院？还是太子已经查到了什么？
“刘大人。”周远忽然站起身，走到刘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昨天差点给本宫陪葬，心里就不委屈吗？”
刘纯浑身一震。
他确实委屈。
太子这场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太医院用尽了办法，就是查不出病因。昨天太子**，朱**要整个太医院陪葬，他在雨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跪肿了。
委屈是真委屈。
但这话他不敢说。
“臣不敢。”
“不敢？”周远忽然俯下身，凑到刘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本宫告诉你一件事——本宫昨天命人查了本宫喝的药渣。”
刘纯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但巧了，七天的药渣，今早刚好倒了。”
周远退回一步，脸上的笑容淡得像白开水。
“刘大人，你说，本宫命该绝吗？”
刘纯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不是蠢人。在太医院做了二十年院使，宫里的阴私事他见过太多了。太子这句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有人在太子的药里动了手脚，而且这个人，就藏在规矩之中。
“殿、殿下……”刘纯的声音在发抖，“臣……臣……臣立刻去查！”
“坐下。”
周远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刘纯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本宫不是让你去查。”周远看着他，“本宫是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本宫办件事？”
刘纯抬起头，看见周远那张苍白虚弱却格外平静的脸。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身后，让整个人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殿下请讲。”
“本宫明天开始，会恢复服药。”周远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盏，“你亲自抓药，亲自煎药，亲自送药。别人碰过的药，本宫一概不喝。”
“是！臣遵命！”
“还有。”周远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画着圈，“今天本宫问你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
“包括陛下。”
刘纯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
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刘纯——我连我父皇都不信。
“臣……臣明白了。”
“去吧。”
刘纯退出东暖阁的时候，后背的官袍湿了一**，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出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太子说“本宫昨天命人查了药渣”。
太子昨天才从昏迷中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谢恩。
是查药渣。
这位太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东暖阁里，周远摊开那沓药方，一张一张地重新审视。
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茯苓、甘草……
剂量都对，配伍也合理。
但那只是方子上写的剂量。
实际抓药的时候，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没有药渣，永远查不出来。
周远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好谨慎的手段。”他低声自语，“药渣七天一清，正好是慢性中毒的黄金窗口期。等身体积累到一定程度，病情爆发，药渣早就清走了。”
“这样的手段，不是一个小太医能想出来的。”
周远把那沓药方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不管你是谁。”
“既然我没死，那你的好日子——”
他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东暖阁陷入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就到头了。”
与此同时，太医院药库。
一个穿着灰色直裰的小吏，正在清点库存。
他打开贴着“东宫”字样的药柜，目光在里面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撮褐色的粉末。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吹灭了库房的灯。
黑暗中，只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太子会问他的名字：“回殿下，奴才叫小顺子。”
“小顺子。”周远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圆脸圆眼睛，一脸老实相，“你是东宫的人，还是宫里派来的？”
“回殿下，奴才八岁就进东宫了，是殿下您当年从街上捡回来的。”
周远在记忆里翻了翻，还真有这事。朱标有一年出宫，看见一个快冻死的孩子缩在墙角，就带回东宫当了个洒扫小太监。
“那你是自己人。”
小顺子眼眶一红，磕了个头：“殿下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行。”周远把茶盏递回去，声音放低，“你去帮我办件事。”
“殿下请吩咐。”
“去太医院，把本宫这三个月喝的药的方子，还有每一副药的药渣存档，都拿来。”
小顺子愣了愣：“殿下，药渣……”
“怎么？”
“太医院的规矩，药渣只存七日。七日之后，就倒了。”
周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面。
七天。
这个规矩他以前在某个历史论坛上看到过，当时只觉得是古人为了节省地方。现在想来，七天——正好足够让药性在体内沉淀到检测不出的程度。
“那这七天的呢？”
“应该有存档。殿下要哪一天的？”
“全部。”周远盯着小顺子的眼睛，“不只是这七天的，从年初到现在，太医院所有给东宫开的方子，全部拿来。”
小顺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见自家殿下的眼神，立刻点头：“是，奴才这就去。”
他爬起来正要走，周远又叫住了他。
“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顺子用力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嘴巴严。”
他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留下周远一个人靠在床头。
东暖阁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远闭上眼，开始回忆历史上朱标之死的记载。
《明史》上说，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皇太子朱标薨，年三十七。帝恸哭，辍朝三日。
只有这几行字。
没有原因，没有细节。一个三十七岁的皇太子，说没就没了。
野史里倒是有几个版本。有说是风寒入肺，有说是积劳成疾，还有一个版本说是被朱**吓的——说朱标为胡惟庸案求情，被朱**当众责骂，回去就病倒了。
但周远现在亲身体会着这具身体的虚弱，他知道，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病。
这是慢性中毒。
有人在用最隐蔽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大明的太子。
而这个人，一定就在宫里。
“有意思。”周远低声自语，“历史**死了，但我来了。既然我来了，那要死的就不能是我了。”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起来。
腿在发抖，膝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他咬着牙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走到桌前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周远扶着桌子坐下，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纸。
他开始画图。
不是写字，是画图——一个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症状。从今年正月到现在，哪一天头晕，哪一天呕吐，哪一天开始卧床，全部标注出来。
这是现代医学最基础的病程记录表，但在大明，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他盯着画好的表格，目光越来越冷。
规律。
所有的症状都有一个规律——每次症状加重，都在服药后的三个时辰之内。
而原来的朱标，因为每天喝的药不止一种，又从未往那方面想，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规律。
“好手段。”
周远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刚做完这个动作，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顺子掀开门帘进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跑回来的。
“殿下，方子取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太医说，药渣……今早刚倒了。”
周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倒了？”
“是。太医说按规矩，七日前的东西，今早清理掉了。”
“我昨天才醒，今天就倒药渣。”周远忽然笑了，“你说巧不巧？”
小顺子再笨也听出不对味了，脸色一变：“殿下，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周远接过他手里的方子，一张一张翻看。
都是温补的方子。
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茯苓……每味药的剂量都清清楚楚，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但周远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方子是谁开的？”
“回殿下，是太医院院判沈思敬沈大人。”
“每一张都是他？”
“回殿下，太子的方子，自然是院判亲自开。”
周远把方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小顺子，你去帮我请一个人来。”
“殿下请说。”
“太医院，刘纯。”
小顺子愣住了：“殿下，刘院使昨日被陛下训斥了一整天，这会儿还在太医院跪着呢……”
“正好。”周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去告诉他，本宫要见他。来了，就不用跪了。”
刘纯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这位太医院院使今年不过五十出头，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给朱**看过病，给马皇后看过病，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但此刻他跪在周远面前，额头上还留着昨天磕头留下的青紫印，官袍上沾着雨后的湿泥。
“臣刘纯，参见太子殿下。殿下福寿康宁。”
“起来吧。”周远抬了抬手，“给刘大人看座。”
刘纯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臣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周远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容拒绝，“本宫还有话要问你。”
刘纯这才小心地在锦墩上坐了半个**，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周远不说话，只是慢慢喝茶。
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刘纯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不是没见过太子。从前的太子，温文尔雅，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从不让人难堪。但今天这个太子，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在病中，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不像在看一个太医。
像在看一个嫌疑人。
“刘大人。”周远终于开口了，“你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回殿下，二十年。”
“二十年。”周远点了点头，“那太医院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本宫问你，太子的药，从抓药到煎药到送药，要经过几道手？”
刘纯一愣，没想到太子问的是这个。
“回殿下，太子的药，方子由院判开具，药材由御药房出库，煎药由太医院煎药房负责，送药由东宫内侍负责。一共四道。”
“那中间要是有人动手脚，最容易在哪一道？”
刘纯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殿下！殿下何出此言？太医院上下，绝无人敢在太子的药上动手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本宫没说是太医院。”
周远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
“本宫只是在问，最容易在哪一道？”
刘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太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子怀疑太医院？还是太子已经查到了什么？
“刘大人。”周远忽然站起身，走到刘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昨天差点给本宫陪葬，心里就不委屈吗？”
刘纯浑身一震。
他确实委屈。
太子这场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太医院用尽了办法，就是查不出病因。昨天太子**，朱**要整个太医院陪葬，他在雨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跪肿了。
委屈是真委屈。
但这话他不敢说。
“臣不敢。”
“不敢？”周远忽然俯下身，凑到刘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本宫告诉你一件事——本宫昨天命人查了本宫喝的药渣。”
刘纯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但巧了，七天的药渣，今早刚好倒了。”
周远退回一步，脸上的笑容淡得像白开水。
“刘大人，你说，本宫命该绝吗？”
刘纯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不是蠢人。在太医院做了二十年院使，宫里的阴私事他见过太多了。太子这句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有人在太子的药里动了手脚，而且这个人，就藏在规矩之中。
“殿、殿下……”刘纯的声音在发抖，“臣……臣……臣立刻去查！”
“坐下。”
周远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刘纯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本宫不是让你去查。”周远看着他，“本宫是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本宫办件事？”
刘纯抬起头，看见周远那张苍白虚弱却格外平静的脸。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身后，让整个人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殿下请讲。”
“本宫明天开始，会恢复服药。”周远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盏，“你亲自抓药，亲自煎药，亲自送药。别人碰过的药，本宫一概不喝。”
“是！臣遵命！”
“还有。”周远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画着圈，“今天本宫问你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
“包括陛下。”
刘纯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
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刘纯——我连我父皇都不信。
“臣……臣明白了。”
“去吧。”
刘纯退出东暖阁的时候，后背的官袍湿了一**，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出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太子说“本宫昨天命人查了药渣”。
太子昨天才从昏迷中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谢恩。
是查药渣。
这位太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东暖阁里，周远摊开那沓药方，一张一张地重新审视。
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茯苓、甘草……
剂量都对，配伍也合理。
但那只是方子上写的剂量。
实际抓药的时候，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没有药渣，永远查不出来。
周远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好谨慎的手段。”他低声自语，“药渣七天一清，正好是慢性中毒的黄金窗口期。等身体积累到一定程度，病情爆发，药渣早就清走了。”
“这样的手段，不是一个小太医能想出来的。”
周远把那沓药方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不管你是谁。”
“既然我没死，那你的好日子——”
他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东暖阁陷入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就到头了。”
与此同时，太医院药库。
一个穿着灰色直裰的小吏，正在清点库存。
他打开贴着“东宫”字样的药柜，目光在里面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撮褐色的粉末。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吹灭了库房的灯。
黑暗中，只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