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谋士的乱世重生
：楚宫对峙------------------------------------------，但女子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她甚至微微仰头，让月光更清楚地照在自己的脸上。“我叫芈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楚国王室旁支，项燕杀了我父亲，夺了我家的封地。我要他死，但凭我一人之力做不到。而你——廖孝，一个能让项燕都忌惮三分的谋士，是我最好的刀。”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的条件是：事成之后，你要助我夺回封地，并在朝中为我谋一个位置。作为回报，我会给你项燕永远想不到的东西——他在宫里的最后一张底牌。”。，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檀香味从她身上飘来，混着夜露的湿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某种不祥的鼓点。“什么底牌？”廖孝问，**的刃没有移开半分。“楚王身边的内应，不止荆烈一个。”芈月的声音压得更低，“项燕在宫里安插了两个人。荆烈负责下毒，另一个人负责在事发后‘发现’你与秦国的往来书信——那些书信现在就藏在项燕府东跨院的库房里。但项燕不知道，那个内应，是我的人。”。，他确实在东跨院找到了那些伪造的书信，也确实是荆烈下毒后被当场抓获。但他一直以为，那个“发现”书信的侍卫只是巧合。原来不是巧合，是另一枚棋子。“你如何证明？”廖孝问。，递到廖孝面前。玉佩是上等和田玉雕成，正面刻着楚国王室的图腾——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刻着一个“芈”字。月光照在玉佩上，玉质温润，透出淡淡的光泽。“这是我父亲的遗物，”芈月说，“项燕杀他时，这玉佩掉在了现场。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从项燕的一个心腹手里买回来。那个心腹，就是宫里第二个内应的上线。”，指尖触到玉面，冰凉而光滑。他翻转玉佩，看见“芈”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楚王三十七年赐”。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要我怎么做？”廖孝收起**，但身体依然保持戒备。，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明日午时，你照常去东跨院拿证据。我会让宫里的人配合你——不是调开侍卫，而是让你‘恰好’被侍卫发现，然后‘被迫’逃往楚王寝宫方向。到时候，楚王会在那里。你想让我直接面见楚王？”廖孝皱眉，“太冒险了。不冒险，怎么扳倒项燕？”芈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脸此刻显得异常冷静，“项燕三日后就要动手，你没有时间慢慢布局。要么一击致命，要么满盘皆输。”
廖孝沉默。
他走到桌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黑暗。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灯油的气味混着檀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好，”廖孝终于开口，“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有一个前提：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或者你的计划有任何纰漏，我会先杀了你。”
芈月转过身，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明媚而危险：“成交。”
***
次日午时，项燕府东跨院。
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心烦。廖孝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装作在庭院里散步的样子。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平。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时辰潜入东跨院的。那时候他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侍卫，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找到库房钥匙的藏匿处。但这一次，他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走到库房门口，停下脚步。
库房是座独立的青砖建筑，门是厚重的榆木制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锁很新，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那是经常开锁留下的痕迹。廖孝伸手摸了摸锁，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廖孝转身，看见两个侍卫快步走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我是廖孝，大将军的客人，”廖孝平静地说，“在此散步。”
“此处是禁地，闲人免入！”为首的侍卫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凶狠，“请立刻离开！”
廖孝没有动。
他看了看库房，又看了看侍卫，突然提高声音：“我是奉大将军之命，来取库房里的东西！”
“胡说！”侍卫拔剑出鞘，剑锋指向廖孝，“大将军从未下过此令！”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廖孝咽喉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有刺客！保护大王！”
两个侍卫脸色骤变。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廖孝喝道：“你待在这里别动！”说完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另一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廖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他走到库房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昨晚芈月给他的。他将铁丝**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兵器、旧甲胄、蒙尘的陶器，还有几口大木箱。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廖孝掩上门，快步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口特别的黑漆木箱，箱子上没有灰尘。
廖孝蹲下身，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竹简、帛书，还有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
《秦楚盟约草案》。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内容详细列出了秦国与楚国“结盟”的具体条款：秦国助项燕夺取楚国王位，项燕**后割让楚国西部十五城给秦国，并开放商路，允许秦国商人在楚国境内自由通行。
廖孝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证据”定罪的。那些伪造的书信，那些精心设计的“通敌”痕迹，让他百口莫辩，最终满门抄斩。而现在，这些真正的罪证就在他手里。
他将竹简卷好，塞进怀里。又拿起那几封信件，拆开火漆——是项燕与秦国丞相吕不韦的往来书信，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信中详细讨论了弑君的具体步骤，甚至提到了毒药的配方。
全部收好。
廖孝盖上箱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人。
他迅速躲到一口大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库房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身影——是张仪，身后跟着四个侍卫。
“仔细搜！”张仪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有人看见廖孝往这边来了！”
侍卫们散开，开始在库房里翻找。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兵器碰撞的声音刺耳而急促。廖孝缩在阴影里，手摸向怀里的**。
一个侍卫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侍卫即将发现他的瞬间，外面突然又传来一声高喊：“大王有令！所有侍卫即刻前往前殿集合！有要事商议！”
张仪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个侍卫回答，“传令的是大王身边的近卫，看起来很急。”
张仪咬了咬牙，看了看库房，又看了看外面，终于挥手：“先出去！锁上门！”
侍卫们鱼贯而出。张仪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库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锁重新锁上。
廖孝在黑暗中松了口气。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气窗下，他踩着一个木箱爬上去，推开气窗——这是昨晚芈月告诉他的第二条出路。
窗外是府邸的后巷，狭窄而安静。
廖孝跳下去，落地时滚了一圈，卸去冲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楚王宫的方向走去。
***
楚王宫，前殿。
午后的阳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侍卫，甲胄鲜明，刀剑出鞘，气氛肃杀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味，混着夏日的燥热，让人喘不过气。
廖孝走到宫门前，被侍卫拦住。
“何人？”
“廖孝，有要事面见大王。”廖孝从怀里掏出那卷《秦楚盟约草案》，展开一角，“事关楚国社稷安危。”
侍卫看见竹简上的字，脸色骤变。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回来，对廖孝说：“大王宣你进殿。”
廖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宫殿。
殿内比外面凉爽许多，高大的柱子支撑着穹顶，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楚王熊完坐在殿首的玉座上，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憔悴，眼袋深重，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黑色的王袍，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
殿两侧站着楚国的大臣们：令尹昭阳、大将军项燕、司马景阳、司徒屈平……还有春申君黄歇，他站在昭阳身边，四十来岁，面容儒雅，眼神深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廖孝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像无数根**在皮肤上。廖孝走到殿中央，跪下，行大礼：“草民廖孝，拜见大王。”
“平身，”楚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有要事，何事？”
廖孝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竹简：“草民今日在项燕大将军府中，发现了此物。”
他将竹简展开，双手呈上。
一个宦官快步走来，接过竹简，送到楚王面前。楚王接过，展开阅读。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开始发抖，最后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
“项燕！”楚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何物？！”
项燕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大王明鉴！此物定是伪造！臣对楚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伪造？”廖孝转身看向项燕，声音平静而清晰，“这竹简是从大将军府东跨院库房中找到的。库房钥匙由张仪保管，库房外有侍卫日夜看守。若非大将军授意，谁能将这样的东西放进去？”
项燕猛地抬头，眼神像刀一样刺向廖孝：“你擅闯禁地，窃取机密，该当何罪？！”
“草民确实擅闯了，”廖孝坦然承认，“但草民若不闯，三日后宴席之上，毒酒入喉，这些‘通敌证据’被‘偶然’发现，草民便是百口莫辩，满门抄斩。大将军，您的计划很周密，但您算漏了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草民已经知道了。”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在静止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青色的细线。阳光照在殿内的金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远处传来蝉鸣，聒噪而单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胡说八道！”项燕暴喝一声，站起身，手按剑柄，“大王！此子妖言惑众，污蔑忠良，请大王即刻下令，将其处死！”
楚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上的竹简，又盯着项燕，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廖孝，你口口声声说项燕要弑君，可有证据？”
“有，”廖孝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件，“这是项燕与秦国丞相吕不韦的往来书信，信中详细讨论了弑君的具体步骤。此外，草民还有人证——楚王身边的侍卫荆烈，已被项燕收买，计划在宴席上下毒。”
“荆烈何在？”楚王问。
“已被草民控制，”廖孝说，“此刻就在宫外等候传唤。”
项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看向张仪，张仪站在队列中，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传荆烈！”楚王下令。
片刻后，荆烈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侍卫的甲胄，但甲胄有些凌乱，脸上有淤青，走路时一瘸一拐——那是昨晚廖孝留下的“纪念”。他跪在殿中央，浑身发抖。
“荆烈，”楚王沉声问，“廖孝指控你被项燕收买，计划在宴席上下毒弑君，可有此事？”
荆烈抬起头，看了看楚王，又看了看项燕，最后看向廖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楚王一拍扶手。
荆烈浑身一颤，终于开口：“是……是的。项燕大将军许诺，事成之后给我千金，封我为郢都卫尉。毒药……毒药已经准备好了，就藏在侍卫房的床板下。”
殿内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昭阳上前一步，对楚王说：“大王，此事关系重大，请大王即刻派人**侍卫房！”
楚王点头：“准！”
一队侍卫快步离开。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项燕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像困兽一样凶狠。他突然拔剑，剑锋指向廖孝！
“逆贼！受死！”
剑光如电，直刺廖孝咽喉！
廖孝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项燕是楚国第一猛将，剑法快如闪电。但他也不需要躲。
因为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另一把剑横空出现，架住了项燕的剑！
是春申君黄歇。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廖孝身前，手中的剑稳稳地架住项燕的攻势。两剑相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项将军，”春申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事情尚未查明，何必急于**灭口？”
“黄歇！”项燕怒吼，“你也要与这逆贼同流合污？！”
“非也，”春申君收剑，后退一步，“我只是认为，此事关系楚国社稷，不应由一人决断。大王——”
他转身对楚王行礼：“臣建议，将此案交由楚国大贵族集团共同审理。项燕乃楚国重臣，廖孝的指控又涉及通敌弑君这等大罪，理应由宗室、重臣共同审议，以示公正。”
楚王沉默。
他看了看春申君，又看了看项燕，最后看向廖孝。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准。此事交由春申君主持，召集宗室重臣，三日后在宗庙议事厅共同审理。”
项燕还想说什么，但楚王已经起身：“退朝！”
宦官高喊：“退朝——”
大臣们纷纷行礼，退出殿外。项燕狠狠瞪了廖孝一眼，那眼神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春申君走到廖孝身边，低声说：“廖先生，这三日请暂住我府中。项燕不会善罢甘休。”
廖孝点头：“多谢春申君。”
走出宫殿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广场上的侍卫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值守的，他们的影子在烈日下拉得很长。远处宫墙上，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
廖孝抬头，看见芈月站在宫殿侧门的阴影里，正朝他微笑。
那笑容在阳光下明媚而危险，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
廖孝沉默。
他走到桌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黑暗。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灯油的气味混着檀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好，”廖孝终于开口，“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有一个前提：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或者你的计划有任何纰漏，我会先杀了你。”
芈月转过身，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明媚而危险：“成交。”
***
次日午时，项燕府东跨院。
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心烦。廖孝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装作在庭院里散步的样子。
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平。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时辰潜入东跨院的。那时候他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侍卫，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找到库房钥匙的藏匿处。但这一次，他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走到库房门口，停下脚步。
库房是座独立的青砖建筑，门是厚重的榆木制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锁很新，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那是经常开锁留下的痕迹。廖孝伸手摸了摸锁，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廖孝转身，看见两个侍卫快步走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我是廖孝，大将军的客人，”廖孝平静地说，“在此散步。”
“此处是禁地，闲人免入！”为首的侍卫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凶狠，“请立刻离开！”
廖孝没有动。
他看了看库房，又看了看侍卫，突然提高声音：“我是奉大将军之命，来取库房里的东西！”
“胡说！”侍卫拔剑出鞘，剑锋指向廖孝，“大将军从未下过此令！”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廖孝咽喉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有刺客！保护大王！”
两个侍卫脸色骤变。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廖孝喝道：“你待在这里别动！”说完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另一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廖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他走到库房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昨晚芈月给他的。他将铁丝**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兵器、旧甲胄、蒙尘的陶器，还有几口大木箱。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廖孝掩上门，快步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口特别的黑漆木箱，箱子上没有灰尘。
廖孝蹲下身，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竹简、帛书，还有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
《秦楚盟约草案》。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内容详细列出了秦国与楚国“结盟”的具体条款：秦国助项燕夺取楚国王位，项燕**后割让楚国西部十五城给秦国，并开放商路，允许秦国商人在楚国境内自由通行。
廖孝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证据”定罪的。那些伪造的书信，那些精心设计的“通敌”痕迹，让他百口莫辩，最终满门抄斩。而现在，这些真正的罪证就在他手里。
他将竹简卷好，塞进怀里。又拿起那几封信件，拆开火漆——是项燕与秦国丞相吕不韦的往来书信，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信中详细讨论了弑君的具体步骤，甚至提到了毒药的配方。
全部收好。
廖孝盖上箱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人。
他迅速躲到一口大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库房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身影——是张仪，身后跟着四个侍卫。
“仔细搜！”张仪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有人看见廖孝往这边来了！”
侍卫们散开，开始在库房里翻找。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兵器碰撞的声音刺耳而急促。廖孝缩在阴影里，手摸向怀里的**。
一个侍卫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侍卫即将发现他的瞬间，外面突然又传来一声高喊：“大王有令！所有侍卫即刻前往前殿集合！有要事商议！”
张仪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个侍卫回答，“传令的是大王身边的近卫，看起来很急。”
张仪咬了咬牙，看了看库房，又看了看外面，终于挥手：“先出去！锁上门！”
侍卫们鱼贯而出。张仪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库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锁重新锁上。
廖孝在黑暗中松了口气。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气窗下，他踩着一个木箱爬上去，推开气窗——这是昨晚芈月告诉他的第二条出路。
窗外是府邸的后巷，狭窄而安静。
廖孝跳下去，落地时滚了一圈，卸去冲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楚王宫的方向走去。
***
楚王宫，前殿。
午后的阳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侍卫，甲胄鲜明，刀剑出鞘，气氛肃杀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味，混着夏日的燥热，让人喘不过气。
廖孝走到宫门前，被侍卫拦住。
“何人？”
“廖孝，有要事面见大王。”廖孝从怀里掏出那卷《秦楚盟约草案》，展开一角，“事关楚国社稷安危。”
侍卫看见竹简上的字，脸色骤变。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回来，对廖孝说：“大王宣你进殿。”
廖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宫殿。
殿内比外面凉爽许多，高大的柱子支撑着穹顶，阳光从高处的窗棂**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楚王熊完坐在殿首的玉座上，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憔悴，眼袋深重，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黑色的王袍，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
殿两侧站着楚国的大臣们：令尹昭阳、大将军项燕、司马景阳、司徒屈平……还有春申君黄歇，他站在昭阳身边，四十来岁，面容儒雅，眼神深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廖孝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像无数根**在皮肤上。廖孝走到殿中央，跪下，行大礼：“草民廖孝，拜见大王。”
“平身，”楚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有要事，何事？”
廖孝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竹简：“草民今日在项燕大将军府中，发现了此物。”
他将竹简展开，双手呈上。
一个宦官快步走来，接过竹简，送到楚王面前。楚王接过，展开阅读。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开始发抖，最后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
“项燕！”楚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何物？！”
项燕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大王明鉴！此物定是伪造！臣对楚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伪造？”廖孝转身看向项燕，声音平静而清晰，“这竹简是从大将军府东跨院库房中找到的。库房钥匙由张仪保管，库房外有侍卫日夜看守。若非大将军授意，谁能将这样的东西放进去？”
项燕猛地抬头，眼神像刀一样刺向廖孝：“你擅闯禁地，窃取机密，该当何罪？！”
“草民确实擅闯了，”廖孝坦然承认，“但草民若不闯，三日后宴席之上，毒酒入喉，这些‘通敌证据’被‘偶然’发现，草民便是百口莫辩，满门抄斩。大将军，您的计划很周密，但您算漏了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草民已经知道了。”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在静止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青色的细线。阳光照在殿内的金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远处传来蝉鸣，聒噪而单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胡说八道！”项燕暴喝一声，站起身，手按剑柄，“大王！此子妖言惑众，污蔑忠良，请大王即刻下令，将其处死！”
楚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上的竹简，又盯着项燕，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廖孝，你口口声声说项燕要弑君，可有证据？”
“有，”廖孝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件，“这是项燕与秦国丞相吕不韦的往来书信，信中详细讨论了弑君的具体步骤。此外，草民还有人证——楚王身边的侍卫荆烈，已被项燕收买，计划在宴席上下毒。”
“荆烈何在？”楚王问。
“已被草民控制，”廖孝说，“此刻就在宫外等候传唤。”
项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看向张仪，张仪站在队列中，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传荆烈！”楚王下令。
片刻后，荆烈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侍卫的甲胄，但甲胄有些凌乱，脸上有淤青，走路时一瘸一拐——那是昨晚廖孝留下的“纪念”。他跪在殿中央，浑身发抖。
“荆烈，”楚王沉声问，“廖孝指控你被项燕收买，计划在宴席上下毒弑君，可有此事？”
荆烈抬起头，看了看楚王，又看了看项燕，最后看向廖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楚王一拍扶手。
荆烈浑身一颤，终于开口：“是……是的。项燕大将军许诺，事成之后给我千金，封我为郢都卫尉。毒药……毒药已经准备好了，就藏在侍卫房的床板下。”
殿内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昭阳上前一步，对楚王说：“大王，此事关系重大，请大王即刻派人**侍卫房！”
楚王点头：“准！”
一队侍卫快步离开。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项燕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像困兽一样凶狠。他突然拔剑，剑锋指向廖孝！
“逆贼！受死！”
剑光如电，直刺廖孝咽喉！
廖孝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项燕是楚国第一猛将，剑法快如闪电。但他也不需要躲。
因为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另一把剑横空出现，架住了项燕的剑！
是春申君黄歇。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廖孝身前，手中的剑稳稳地架住项燕的攻势。两剑相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项将军，”春申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事情尚未查明，何必急于**灭口？”
“黄歇！”项燕怒吼，“你也要与这逆贼同流合污？！”
“非也，”春申君收剑，后退一步，“我只是认为，此事关系楚国社稷，不应由一人决断。大王——”
他转身对楚王行礼：“臣建议，将此案交由楚国大贵族集团共同审理。项燕乃楚国重臣，廖孝的指控又涉及通敌弑君这等大罪，理应由宗室、重臣共同审议，以示公正。”
楚王沉默。
他看了看春申君，又看了看项燕，最后看向廖孝。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准。此事交由春申君主持，召集宗室重臣，三日后在宗庙议事厅共同审理。”
项燕还想说什么，但楚王已经起身：“退朝！”
宦官高喊：“退朝——”
大臣们纷纷行礼，退出殿外。项燕狠狠瞪了廖孝一眼，那眼神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春申君走到廖孝身边，低声说：“廖先生，这三日请暂住我府中。项燕不会善罢甘休。”
廖孝点头：“多谢春申君。”
走出宫殿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广场上的侍卫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值守的，他们的影子在烈日下拉得很长。远处宫墙上，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
廖孝抬头，看见芈月站在宫殿侧门的阴影里，正朝他微笑。
那笑容在阳光下明媚而危险，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