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拾光
周考------------------------------------------，高一年级的第一次周考来了。，其实更像是一次摸底测验。考的科目是数学，满分一百五十分，题目不算难，大多是初中和高一衔接的内容。但对于刚开学还没进入状态的新生来说，这张卷子足以让大部分人脸色发白。，也不算差。。，不高不低，正好卡在一个不会被表扬也不会被谈话的位置。她把卷子折了两折塞进桌肚里，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到。。“我靠，一百三十八！”他举着卷子，眼睛亮得像是捡了钱，“桑稚你看，一百三十八！”：“看到了。你就不能表现得惊讶一点吗？很惊讶。你语气里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没说话。她其实确实有点惊讶——江铭这个人上课的时候不是趴着睡觉就是在课本上画小人，居然能考一百三十八分，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暑假提前学过了。。“你呢？”江铭凑过来，“考了多少？没你好。”
“那到底多少？”
桑稚把卷子从桌肚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江铭只来得及看到一个“112”，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这个分数其实不需要安慰，最后憋出一句：“下次我帮你划重点。”
“不用。”
“客气什么，同桌嘛。”
桑稚没再拒绝，也没答应。她低头把错题抄在一个单独的笔记本上，一道一道地重算。江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了几道题。
“这几道是必考题型，你下次注意。”
桑稚看了一眼他的笔记，字迹意外的工整，和他在课本上画小人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搭。
“谢谢。”她说。
“不客气。”江铭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谢我，周末请我喝奶茶。”
“行。”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桑稚收拾书包，发现自己的错题本落在宿舍了。她想了一下，决定先去宿舍拿，再去食堂。
走到高二教学楼旁边的长廊时，她听见有人在吵架。
不，不算吵架。
是一个人单方面在骂。
“……你以为你是谁？**那个样子，**又是那种人，你装什么清高？学生会***很了不起吗？要不是你成绩好，谁**愿意理你？”
桑稚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没有走出去。说话的人她看不见，但另一个人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段嘉许。
他靠在高二教学楼侧面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像是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是两个男生，穿着高二的校服，其中一个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段嘉许的胸口上。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段嘉许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轻蔑都没有。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说完了？”他说。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我就走了。”段嘉许直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从两个男生中间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
他没有绕开，也没有推搡，就那么直直地走过去了。
两个男生反而往旁边让了一步。
桑稚站在长廊的拐角处，和他之间大概隔了十米。
段嘉许走过来的方向，正好会经过她面前。
她应该走的。
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甚至不认识这些人，她只是路过，她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掉。
但她没有动。
段嘉许走近了。
他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走到离桑稚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桑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学长好”，比如“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比如“你没事吧”——但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段嘉许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桑稚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身后传来那两个男生的声音：“切，装什么装。”
桑稚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等心跳平复下来，然后继续往宿舍楼走。
走出长廊的时候，她看见段嘉许已经走远了。
深蓝色的校服，一个人在夕阳里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桑稚忽然想起陈茉在宿舍说的那些话。
**妈身体不好。**……反正挺复杂的。
她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的，但她刚刚亲眼看见的事情是真的。
有人在学校里堵他，骂他。
他没有还嘴，也没有生气。
不是因为他懦弱。
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桑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一点灰，是她刚才停下来的时候蹭到的。
她蹲下来，把灰拍掉，重新系了一遍鞋带。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
晚上在宿舍，殷真如给她发消息。
殷真如：听说你们班那个江铭考了一百三十八？
桑稚：嗯。
殷真如：他是不是喜欢你？
桑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打字：你想多了。
殷真如：你想啊，他一个男生，坐在你旁边，天天跟你说话，还请你喝冰红茶，这能是普通同桌？
桑稚：他请全班都喝了。
殷真如：？什么时候？
桑稚：今天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他抱了一箱冰红茶进来，一人一瓶。
殷真如：……
殷真如：行吧，算我多想了。
殷真如：对了，你今天去食堂了吗？段嘉许好像没来吃饭。
桑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桑稚：你怎么知道？
殷真如：我看到的啊，打饭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高二那边，没找到他。
桑稚：你找他干嘛？
殷真如：随便看看嘛。
桑稚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交替出现。
一个是段嘉许靠着墙，被人用手指着胸口骂，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一个是段嘉许在食堂，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一个人走了。
她想起自己今天也没怎么吃晚饭。
食堂的***不错，但她只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是因为她一直在想，那个人今晚有没有吃饭。
桑稚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关你什么事。
---
第二天早上，桑稚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她把书包放下，翻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背了大概十分钟，江铭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给你。”他把一个包子放在桑稚桌上。
“我吃过了。”
“那你留着当课间餐。”江铭把书包一扔，坐下来就开始吃包子，吃相不算难看，但绝对算不上优雅，“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
“开学新鲜劲还没过？”
“可能吧。”
江铭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对了，你知不知道高二那边昨天出事了？”
桑稚翻单词书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有人打架。”江铭咽下包子，“不对，也不算打架，就是有人去找段嘉许的麻烦。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之前的一些旧账。”
“然后呢？”
“然后？没怎么样啊。段嘉许没理他们，就走了。”江铭耸肩，“他那个人就这样，你跟他吵不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接招。”
桑稚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a*andon，放弃，抛弃。
她把这个单词默念了三遍。
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后来呢？那些人还会去找他吗？他一个人，会不会吃亏？
她把单词书翻到下一页。
“对了，”江铭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外号？”
“什么？”
“桑稚，”江铭笑了，“你刚才不是说‘关我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又问‘什么外号’了？”
桑稚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江铭笑得眼睛弯弯的，表情像只得逞的狐狸：“段嘉许的外号，叫‘南芜一中高冷男神’。不过我觉得他不高冷，他就是懒得搭理人。”
桑稚没接话，把单词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她在书的后面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江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好没有人知道。
章末小记：
暗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第一次心跳加速，也许是从第一次偷偷写下他的名字。
但桑稚觉得，是从她开始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担心时——
这场暗恋，就已经藏不住了。
“那到底多少？”
桑稚把卷子从桌肚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江铭只来得及看到一个“112”，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这个分数其实不需要安慰，最后憋出一句：“下次我帮你划重点。”
“不用。”
“客气什么，同桌嘛。”
桑稚没再拒绝，也没答应。她低头把错题抄在一个单独的笔记本上，一道一道地重算。江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了几道题。
“这几道是必考题型，你下次注意。”
桑稚看了一眼他的笔记，字迹意外的工整，和他在课本上画小人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搭。
“谢谢。”她说。
“不客气。”江铭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谢我，周末请我喝奶茶。”
“行。”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桑稚收拾书包，发现自己的错题本落在宿舍了。她想了一下，决定先去宿舍拿，再去食堂。
走到高二教学楼旁边的长廊时，她听见有人在吵架。
不，不算吵架。
是一个人单方面在骂。
“……你以为你是谁？**那个样子，**又是那种人，你装什么清高？学生会***很了不起吗？要不是你成绩好，谁**愿意理你？”
桑稚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没有走出去。说话的人她看不见，但另一个人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段嘉许。
他靠在高二教学楼侧面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像是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是两个男生，穿着高二的校服，其中一个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段嘉许的胸口上。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段嘉许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轻蔑都没有。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说完了？”他说。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我就走了。”段嘉许直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从两个男生中间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
他没有绕开，也没有推搡，就那么直直地走过去了。
两个男生反而往旁边让了一步。
桑稚站在长廊的拐角处，和他之间大概隔了十米。
段嘉许走过来的方向，正好会经过她面前。
她应该走的。
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甚至不认识这些人，她只是路过，她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掉。
但她没有动。
段嘉许走近了。
他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走到离桑稚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桑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学长好”，比如“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比如“你没事吧”——但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段嘉许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桑稚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身后传来那两个男生的声音：“切，装什么装。”
桑稚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等心跳平复下来，然后继续往宿舍楼走。
走出长廊的时候，她看见段嘉许已经走远了。
深蓝色的校服，一个人在夕阳里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桑稚忽然想起陈茉在宿舍说的那些话。
**妈身体不好。**……反正挺复杂的。
她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的，但她刚刚亲眼看见的事情是真的。
有人在学校里堵他，骂他。
他没有还嘴，也没有生气。
不是因为他懦弱。
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桑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一点灰，是她刚才停下来的时候蹭到的。
她蹲下来，把灰拍掉，重新系了一遍鞋带。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
晚上在宿舍，殷真如给她发消息。
殷真如：听说你们班那个江铭考了一百三十八？
桑稚：嗯。
殷真如：他是不是喜欢你？
桑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打字：你想多了。
殷真如：你想啊，他一个男生，坐在你旁边，天天跟你说话，还请你喝冰红茶，这能是普通同桌？
桑稚：他请全班都喝了。
殷真如：？什么时候？
桑稚：今天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他抱了一箱冰红茶进来，一人一瓶。
殷真如：……
殷真如：行吧，算我多想了。
殷真如：对了，你今天去食堂了吗？段嘉许好像没来吃饭。
桑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桑稚：你怎么知道？
殷真如：我看到的啊，打饭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高二那边，没找到他。
桑稚：你找他干嘛？
殷真如：随便看看嘛。
桑稚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交替出现。
一个是段嘉许靠着墙，被人用手指着胸口骂，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一个是段嘉许在食堂，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一个人走了。
她想起自己今天也没怎么吃晚饭。
食堂的***不错，但她只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是因为她一直在想，那个人今晚有没有吃饭。
桑稚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关你什么事。
---
第二天早上，桑稚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她把书包放下，翻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背了大概十分钟，江铭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给你。”他把一个包子放在桑稚桌上。
“我吃过了。”
“那你留着当课间餐。”江铭把书包一扔，坐下来就开始吃包子，吃相不算难看，但绝对算不上优雅，“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
“开学新鲜劲还没过？”
“可能吧。”
江铭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对了，你知不知道高二那边昨天出事了？”
桑稚翻单词书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有人打架。”江铭咽下包子，“不对，也不算打架，就是有人去找段嘉许的麻烦。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之前的一些旧账。”
“然后呢？”
“然后？没怎么样啊。段嘉许没理他们，就走了。”江铭耸肩，“他那个人就这样，你跟他吵不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接招。”
桑稚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a*andon，放弃，抛弃。
她把这个单词默念了三遍。
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后来呢？那些人还会去找他吗？他一个人，会不会吃亏？
她把单词书翻到下一页。
“对了，”江铭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外号？”
“什么？”
“桑稚，”江铭笑了，“你刚才不是说‘关我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又问‘什么外号’了？”
桑稚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江铭笑得眼睛弯弯的，表情像只得逞的狐狸：“段嘉许的外号，叫‘南芜一中高冷男神’。不过我觉得他不高冷，他就是懒得搭理人。”
桑稚没接话，把单词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她在书的后面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江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好没有人知道。
章末小记：
暗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第一次心跳加速，也许是从第一次偷偷写下他的名字。
但桑稚觉得，是从她开始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担心时——
这场暗恋，就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