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头磕尽是别离
磕了十万个长头，我终于求来一条雪山赐福的哈达，
我打算今天把它披在三年前救下的那个江南女孩肩上。
我满怀欣喜走到门口，
却在门外听到她和我最好的兄弟朗达正在交谈。
“嫂子，德吉磕了三个月的头，这哈达你不接，他会伤心的。”
她挽着朗达的手臂一脸不以为然，
“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康巴糙汉，除了我，谁还会要他？”
“你刚失恋心里苦，这哈达就当他替我求来送给你祈福的。”
“等明年，我再接他的哈达就是了。”
手里那条洁白圣洁的哈达跌落在地。
三年前，我在雪山脚下，救下孤身来旅游的她。
她说从那刻起就爱上了我，
她为了我留在藏区，一呆就是三年。
我没告诉她，我阿妈只剩三天寿命，最后心愿便是看我成家。
她这次若不要，
这哈达我就只能送给别人了。
……
屋里笑声还在继续，朗达的声音传了出来，
“嫂子，你这话可别让德吉听到，他脾气倔得跟山上的牦牛一样，真能跟你急。”
“他能跟我急什么？这三年我说什么他都听。你见过他对我说一个不字吗？”
朗达没接话。
刘玥又笑道，
“再说了，他那个哈达，我又没说不要，就是不急。明年再接不是一样？我又不会跑。”
我在雪山跪了三个月，膝盖上伤口刚结痂。
凉风一吹，很疼。
我转身往家走去。
阿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见我回来，眼睛亮了。
“德吉，哈达送出去了？”
“送了。”
“她高兴吗？”
“高兴。”
阿妈笑了，
“好好。阿妈这下放心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握住阿**手，
“快了，就这几天。”
阿妈点头，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阿妈最多还有三天。
我从阿妈房间出来，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是朗达。
“德吉，嫂子说她今晚想吃你做的牦牛肉干，你给送点过来呗。”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
好的。
我把肉干装好，骑车送去刘玥住的地方。
门开着，刘玥和朗达在看电视。
她的头靠在朗达肩上。
看到我进来，她坐直了身子，朝我笑道，
“德吉，来啦！牦牛肉干带了吗？”
“带了。”
我把袋子放到桌上，刘玥一把拿过拆开就吃，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没看我。
朗达朝我挤了挤眼色，
“德吉，坐啊。”
“不了，阿妈那边离不开人。”
刘玥头也没抬，
“行，那你先回去。”
“好。”
我转身走出去，身后传来朗达的笑声，
“嫂子，这肉干真好吃。德吉手艺就是好。”
刘玥嗯了一声，
“也就这点优点了。”
我骑着摩托在夜路上，风呼呼的灌进嘴里，心里很疼。
回到家，阿妈咳嗽很厉害。
我给她倒了水，她喝了一口推开了。
“德吉，你把刘玥叫来吧。”
“明天吧，阿妈。明天我带她来。”
阿妈握着我的手，
“好，明天一定让她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刘玥，是朗达给我开的门。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德吉，这么早？”
朗达打着哈欠。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领口有个小破洞的灰色睡衣。
是我的，上个月落在刘玥这里。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朗达低头看了一眼，
“哦这个啊，昨晚喝多了没回去，嫂子给我随便拿了件。”
他拍拍我肩膀，
“德吉，别多想，我睡的客房。”
我没说话，绕过他走了进去。
刘玥从卧室出来，散着头发。
“德吉？怎么了？”
“阿妈想见你。”
她皱了皱眉，
“现在？我还没洗脸呢。”
“阿妈……可能就这两天了。”
刘玥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行吧，你等我收拾一下。”
我等了四十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画了全妆，穿了件新外套。
“走吧。”
“刘玥，阿妈想在走之前看到我们成婚。”
她脚步顿了一下，
“婚礼？不是说好明年吗？”
“阿妈等不到明年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表情有些为难。
“德吉，这也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就简单办。只要你接了我的哈达就行。”
她沉默了几秒。
我打算今天把它披在三年前救下的那个江南女孩肩上。
我满怀欣喜走到门口，
却在门外听到她和我最好的兄弟朗达正在交谈。
“嫂子，德吉磕了三个月的头，这哈达你不接，他会伤心的。”
她挽着朗达的手臂一脸不以为然，
“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康巴糙汉，除了我，谁还会要他？”
“你刚失恋心里苦，这哈达就当他替我求来送给你祈福的。”
“等明年，我再接他的哈达就是了。”
手里那条洁白圣洁的哈达跌落在地。
三年前，我在雪山脚下，救下孤身来旅游的她。
她说从那刻起就爱上了我，
她为了我留在藏区，一呆就是三年。
我没告诉她，我阿妈只剩三天寿命，最后心愿便是看我成家。
她这次若不要，
这哈达我就只能送给别人了。
……
屋里笑声还在继续，朗达的声音传了出来，
“嫂子，你这话可别让德吉听到，他脾气倔得跟山上的牦牛一样，真能跟你急。”
“他能跟我急什么？这三年我说什么他都听。你见过他对我说一个不字吗？”
朗达没接话。
刘玥又笑道，
“再说了，他那个哈达，我又没说不要，就是不急。明年再接不是一样？我又不会跑。”
我在雪山跪了三个月，膝盖上伤口刚结痂。
凉风一吹，很疼。
我转身往家走去。
阿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见我回来，眼睛亮了。
“德吉，哈达送出去了？”
“送了。”
“她高兴吗？”
“高兴。”
阿妈笑了，
“好好。阿妈这下放心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握住阿**手，
“快了，就这几天。”
阿妈点头，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阿妈最多还有三天。
我从阿妈房间出来，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是朗达。
“德吉，嫂子说她今晚想吃你做的牦牛肉干，你给送点过来呗。”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
好的。
我把肉干装好，骑车送去刘玥住的地方。
门开着，刘玥和朗达在看电视。
她的头靠在朗达肩上。
看到我进来，她坐直了身子，朝我笑道，
“德吉，来啦！牦牛肉干带了吗？”
“带了。”
我把袋子放到桌上，刘玥一把拿过拆开就吃，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没看我。
朗达朝我挤了挤眼色，
“德吉，坐啊。”
“不了，阿妈那边离不开人。”
刘玥头也没抬，
“行，那你先回去。”
“好。”
我转身走出去，身后传来朗达的笑声，
“嫂子，这肉干真好吃。德吉手艺就是好。”
刘玥嗯了一声，
“也就这点优点了。”
我骑着摩托在夜路上，风呼呼的灌进嘴里，心里很疼。
回到家，阿妈咳嗽很厉害。
我给她倒了水，她喝了一口推开了。
“德吉，你把刘玥叫来吧。”
“明天吧，阿妈。明天我带她来。”
阿妈握着我的手，
“好，明天一定让她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刘玥，是朗达给我开的门。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德吉，这么早？”
朗达打着哈欠。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领口有个小破洞的灰色睡衣。
是我的，上个月落在刘玥这里。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朗达低头看了一眼，
“哦这个啊，昨晚喝多了没回去，嫂子给我随便拿了件。”
他拍拍我肩膀，
“德吉，别多想，我睡的客房。”
我没说话，绕过他走了进去。
刘玥从卧室出来，散着头发。
“德吉？怎么了？”
“阿妈想见你。”
她皱了皱眉，
“现在？我还没洗脸呢。”
“阿妈……可能就这两天了。”
刘玥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行吧，你等我收拾一下。”
我等了四十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画了全妆，穿了件新外套。
“走吧。”
“刘玥，阿妈想在走之前看到我们成婚。”
她脚步顿了一下，
“婚礼？不是说好明年吗？”
“阿妈等不到明年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表情有些为难。
“德吉，这也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就简单办。只要你接了我的哈达就行。”
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