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了他的身影

"第三杯酒下肚时。
我看着去而复返的梁叙白，有些意外。
他抿着唇，指了指我受伤的手。
我看着他敛眉半跪在地，认真替我包扎。
冰凉的碘伏落在伤口。
我却恍了神。
从前，江寻也是这样替我包扎的。
最苦的那几年，我的双手就没好过。
冬天冻得皲裂，夏天磨得全是血泡。
每次上药江寻都心疼得直皱眉。
后来，他又省下晚饭钱，偷偷攒了大半年。
只为生日那天，送我一双两千块的防护手套。
“温温，你先将就戴。”
“等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舍不得戴，准备摘下。
程霜霜一巴掌拍开我的手，笑着瞪我。
“摘什么？以后每年生日，他都得送你更贵的。”
“我替你盯着，一年都不能少！”
手机忽然震动，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是程霜霜刚发了条朋友圈。
意外的惊喜。
照片里，是江寻托人订了半年才买到的珐琅项链。
地上铺满9999玫瑰海，寓意爱长久不变。
底下江寻的评论刺眼。
寻常的一天，但因你开心而特别。
寻常，我死死盯着这两个字。
“生日快乐。”
耳边响起道低低的声音。
我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梁叙白目光一闪，飞快移开视线。
沉默几秒，只低声说。
“刚才的钱，我会还你。”
我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一周后，江寻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推开门便要来抱我。
我靠在床头打字，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机上，瞬间拧紧了眉。
“跟谁聊？这么认真。”
我按熄屏幕。
“你怎么回来了？”
许是我的态度有些疏远。
江寻微微一愣。
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颈窝。
“温温，我想你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程霜霜惯用的香水味。
胃里一阵翻涌。
我刚要挣开。
他却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
“给，不是你说的吗？以后每天，都要我送你花。”
我动作一顿。
久远而模糊的记忆，忽然涌进脑海。
那年**节，江寻接我下工。
路边卖花的大娘不停吆喝，我驻足看了很久。
江寻掏钱想买。
我摇头拦住，笑吟吟向他讨了个承诺。
“我不要，等你有钱了再买吧，到时候每天都要送我噢！”
原来，江寻还记得。
可他却忘了。
当时花桶里摆的是月季。
喜欢玫瑰的人，也一直是程霜霜。
而我，甚至对玫瑰过敏。
我平静推开他。
“送错人了，拿去给程霜霜吧。”
听见这个名字，江寻眼底的醉意褪去。
脸色也一点点沉下来。
“温柠，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我都回来哄你了，你还想怎样。”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要我走？”
曾经，江寻每一次**。
我都因为舍不得、放不下，选择了妥协。
可这次，我只是固执地点头。
江寻怒极反笑。
“行，温柠，这是你自己选的。”
“以后别后悔。”
他扬手，将玫瑰狠狠砸在我脸上。
花瓣散了一地。
门也被摔得震天响。
走到镜子前，才发现脖子上爬满了红疹，连呼吸都困难。
我扶着洗手台，还是无力地滑坐在地。
意识逐渐模糊混乱。
指尖却本能地拨通了江寻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始终忙音。
我又拨给程霜霜。
“霜霜……我……”
电话刚接通，我猛地僵住。
听筒里是女人断断续续的喘息，混着床铺摇晃的声音。
紧接着，江寻带着情欲的低喘，笑了一声。
“后悔让我走了？”
“晚了，滚，别来打扰我和霜霜。”
电话被挂断，手机摔在脚边。
我的眼前，也一点一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