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再好,两不相关
"她想反驳,明明变得是他们,如今自己倒成了罪人。
“好,那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大喜大悲之后,周意纯只觉无力。
她垂眸,缓缓向外走去,经过时,谢知非抓住她的手腕,皱眉低喝,“别闹了。”
肌肤相近,她忽然觉得心口处的蛊虫躁动起来,仿佛,谢知非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吸引它。
周意纯忽然想起从前在苗疆游记里看到的记载。
苗疆人士擅蛊,可使人性情大变,诡*异常
可等她再想接近他,谢知非已经松开手,不耐烦地皱眉。她收回思绪,疲惫开口,“闹?”
“难不成还要我留下来欣赏你们的定亲仪式?”
她仰头看着这个爱了许多年的男人,岁月并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曾经的她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救他,可如今他连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她留下。
月黎歪了歪头,娇滴滴地靠在谢知非身上,“欣赏倒不用了,不过,你还欠我一杯茶。”
“什么?”
谢知非解释道,“月黎的家乡均是一夫一妻,没有平妻之说,岳父岳母便替你签了和离书。”
“念在你为侯府生下桉儿,教养有功,我会在与月黎大婚之后为纳你做姨娘。”
“按照中原的规矩,你得给主母敬茶。”
母亲张了张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愧意,“意纯,你别怪我们。”
“当时你昏迷不醒,知非和桉儿难过得没了人形,我和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险些哭瞎,若非月黎每天陪伴在身边,我们哪里能走得来?”
“更何况,月黎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非她的本命蛊,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敬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靠在柱子上,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又不知道你会醒来。”
“来人。”谢知非拉着月黎坐在主位,“教教周姨娘规矩。”
两个粗使婆子强硬把周意纯按在地上,磕破的双膝痛得她眼眶一红。
“姨娘,这拿着杯子的手不能抖,要么,可别怪老奴手抖。”
水壶层层冒热气,周意纯闭上眼,认命般停止挣扎,只求这一切都像梦一般快些结束。
可下一秒 滚烫的热水浇在手上,瞬间掉了一层皮。
谢知非有些不忍,扭过头去,“意纯,别怪我,这是立规矩。”
“若你这姨娘都不服气,以后月黎怎么在府里立威?”
周母眼里含泪,但终究是没说什么,曾经一根头发都不舍得让她掉的父亲也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意纯,你欠月黎一条命,受点伤没什么的。”
周意纯视线缓慢扫过他们,可他们眼神清明,表情生动,丝毫没有被蛊虫影响的麻木和隐晦。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周意纯瞬间心如死灰,踉跄着离开。
谢知非眼含愧疚,低声在她耳边说,“以后,我会补偿你。”
她摇摇头,“没有以后了。”
这三年,她并非完全丧失感觉。
她记得娘亲的眼泪落在脸上时温热,记得父亲粗糙的大手划过侧脸,也记得用哥哥清冷的声音为她读喜欢的话本,还有谢知非父子俩彻夜的陪伴。
自然也感觉过那蛊虫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
蛊虫慢慢从四肢向心脏汇聚,如同昏睡了一般,可她觉得,待蛊虫重新醒来那天,就是她彻底离开人世的时候。
……
周意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心脏一寸寸被敲破的感觉远远比身体上的折磨更痛苦。
“小姐?”
春禾惊喜地喊出声,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双颊高高肿起。
她细细地看着主子,从眉眼到下巴,忍不住哭出声。
“小姐,您终于醒了!”
周意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 打湿了脸,“太好了,春禾,你没变!”
主仆俩相拥而泣,但也很快发现对方的伤。
春禾看着这些伤,眼里虽有心疼,但没说什么,只是**泪处理伤口。
可周意纯看到她走路的姿势,顿时紧张。
“春禾,你的腿怎么了?还有脸,谁打你了。”
春禾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哭出声,可在自己最信任的小姐面前,还是忍不住哭诉。
“是侯爷!”
“小姐,侯爷他变了!”
周意纯闭上眼,悲从心来。
“春禾,你告诉我,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禾哽咽着,“小姐被侯爷带回来时就剩一口气了,侯爷用名药吊住您的命,求遍京城,耗费全部身家,才找到了月黎,用蛊虫护住心脉。”
“起初侯爷对她,只是对恩人的感谢,哪怕月黎有意,也被侯爷挡了过去。”
“突然有一天,什么都变了,侯爷和小少爷近亲于她,连老爷和夫人他们也……”
“再后来,侯爷命人把您从晚棠阁搬到这儿来,来看您的次数也少了,最后一次来……春禾看到……”
“看到了什么?”
她僵硬地扯起嘴角,“春禾,你说吧,我能承受。”
“看到他们在你床前亲热!”
“侯爷还说,若是觉得这里刺激,以后便常来。”
春禾猛地跪倒在她脚边“小姐,春禾不怕死,可春禾不能看您这样受辱,我去阻止,却被月黎下了蛊。”
“蛊虫在左腿沉睡,一旦清醒,就如同废人不能行走。”
“上月侯爷要在全府种花,想让月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鲜花,连这个院子都要,奴婢回周府求老爷夫人帮忙,少爷却说,您现在如同一个死人,不会对花粉过敏。”
周意纯轻轻碰了下她高高肿起的脸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傻姑娘,**契早就给你了吗,你为何不离开啊!”
“春禾活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她眼里真挚烫得周意纯再也无法忍耐,她自小被呵护在掌心,幼时跟在祖母身边学医,天赋异禀,她的骄傲不许她留在这里受人折辱。
“春禾,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带上桉儿,天地广阔,自有我们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