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岁月的信

来源:qimaoduanpian 作者:友囡囡 时间:2026-07-08 16:03 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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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花和陆铮是谁来瞧都觉得不般配的一对。

前半辈子,所有人都觉得江福花配不上陆铮。

后半辈子,所有人都觉得陆铮配不上江福花。

可两人却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中携手走到了金婚。

……

一九七六年的寒冬,北风刮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江福花抱着一大木盆的脏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头的河坝走。

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身子骨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吹走。

她路过大队部时,有几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社员对着她指指点点。

“瞧见没,这就是**那个望门寡,丧门星。”

“听说啊,她三年前出嫁那天,男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婆家嫌她八字硬克死了他们儿子,门都没让她进,连夜把她赶回了娘家!”

“这婆家也够绝的,不要她,也不肯退婚,硬是要江福花给他们家守一辈子活寡。不过就算退了婚,这晦气事儿沾上了,我看也没人敢娶她了。”

这些闲言碎语,江福花听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她才十八岁,红盖头还没掀,就成了十里八乡避之不及的寡妇。

**爹死得早,大哥江建国十五岁就去边关当了兵,好几年也没个音信。

家里除了她,就只剩下江母和二哥江建军。

起初,二哥对她这个苦命的妹妹还算照顾。

可自从去年二哥娶了媳妇,江福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为了在这个家里有口饭吃,江福花活得比生产队的驴还累。

她天不亮就得起来生火做饭、喂猪劈柴,白天还得去大队上工。

她一个姑娘家干壮劳力的活,一天能挣十个工分。

年底的分红分粮,她也全数上交给了掌家的二嫂。

可即便如此,二嫂刘招娣依旧不待见她。

就在半个时辰前,刘招娣把一家老小换下来的棉衣棉裤全砸在江福花怀里,

“你吃我们的饭,住我们的房,真当自己是祖宗要人伺候?还不赶紧去把衣裳洗了?别想祸害家里的柴火烧热水,去河边洗!一个嫁不出去的丧门星,赖在娘家白吃白喝,我看着就晦气!”

江福花端着木盆经过灶房下时,江母偷偷把她拉到角落,摸出一块枣糕塞进她手里。

“福花,快吃,妈偷偷给你留的。”

“你二嫂脾气爆,你忍着点。这家里现在是你二嫂做主,你住在人家家里,受点委屈就受点吧,总比被赶出去强……”

江福花眼眶一热。

她知道妈心疼她,可**心里,女儿终究是泼出去的水。

二哥结了婚,这**就是二哥二嫂的了。

她就算住在这里二十多年,到头来也是个外人。

枣糕很甜,她心里却发苦。

江福花走到河边,发现天气太冷,河面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找了块大石头砸开冰面,又盛了一盆冰凉的河水。

手刚伸进水里,立刻就冻得通红发紫。

她拿起搓衣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二嫂那件厚实的棉袄。

“望门寡!丧门星!克死男人没人要!”

村里七八个流着鼻涕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围在河岸边,一边拍手一边冲着江福花大喊大叫,手里还抓着雪球往她身上砸。

“晦气花,洗脏水,洗完衣服见小鬼!”

雪球砸在江福花的后背上、脖子里,化成雪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江福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个男人明明是病死的,又不是她害死的。

她只想安安分分活下去,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你捂耳朵干啥!让我看看丧门星长啥样!”

领头的是村里出了名的熊孩子铁蛋。

他见江福花不理人,越发来劲,直接冲上来掰江福花的手。

“你走开!”

江福花被他拽得生疼,本能地一挣扎。

铁蛋四仰八叉地摔在了结冰的河滩上,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

一声尖厉的喊叫声传来。

铁蛋的妈,李婶一早就在远处瞅着呢。

她儿子欺负江福花时,她当没看到。

现在见儿子摔了,李婶立刻冲了过来,冲着江福花破口大骂。

“好你个江福花!你个克夫的**,你克死了赵家的小子还不够,现在还想来害我儿子是不是?!你这满身晦气的扫把星,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李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一把子的力气。

她一只手拽住江福花,另一只手朝江福花的脸上扇去。

江福花挣脱不掉,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江福花错愕地睁开眼,一个穿着挺括的六五式绿军装的年轻男人钳住了李婶的手腕。

“这位女同志,有话说话,动手**可是犯错误的。”

李婶被这**身上的气场震得缩了缩脖子。

看男人放开她,她心虚却又虚张声势地嚷嚷:

“同志,你不知道!这女人是个克夫的丧门星!她刚才故意推我儿子,她这种人就该被拉去批斗!”

男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现在是新时代,是伟大的***代!你满嘴的封建**、四旧残余,是在给咱们新农村抹黑!”

“人家同志在这里洗衣服,是你儿子先带头寻衅滋事。你要是再敢宣扬这种封建**思想,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找你们大队领导,给你开个专场思想教育会!”

李婶听得腿肚子直转筋,哪里还敢撒泼。

她一把拽起地上的铁蛋,灰溜溜地跑了。

河岸边安静了下来,男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江福花身上。

他看到了江福花冻得紫红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江福花面前。

“同志,手冻坏了,擦擦吧。”

江福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方干净的手帕,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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