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枝向阳沐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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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安的车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我没动,低头望着打车软件上的几个大字。
预计两小时内有车。
“阿梨,这里不好打车,快上来吧。”
我放弃挣扎,抬脚刚要上车,谢屿安抬手拦住我。
“阿梨,你坐后面。”
“夕瑶晕车,坐副驾驶好一点。”
定睛一看,副驾上贴着的“夕瑶小仙女专座”赫然在目,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屿安。
沈夕瑶已经理所应当地坐了上去,
她脸上满是得意。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触碰到车门的指尖震得发麻。
高考结束,谢屿安天天拉着我陪他练车。
夏日炎炎,哪怕全方位防晒,我还是晒黑了两个度。
本就因为长胖自卑的我,更加抬不起头。
拿到驾照的当天,谢屿安高兴地递到我手里。
“阿梨,这一个月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等我买车了,副驾驶就是你的女朋友专属座位!”
车是昨天提的。
副驾驶,我一次都没坐过就已经成了别人的专属。
汗流进眼睛里,灼得泪往外涌。
车里,谢屿安不停地按喇叭催促我。
我坐上了后排,谢屿安和沈夕瑶在前排又争执起来。
“和你在一个学校就算了,怎么又录到同一个学院。”
沈夕瑶叉着腰,一脸傲娇。
“切,你怕了吧?别忘了你高中三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靠着车窗,眼睛瞟到后视镜上。
谢屿安嘴上嫌弃,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腹部传来阵阵抽痛,疼得我蜷缩在一起。
方才在酒席上只喝了几口白水,应该是胃病又犯了。
这会儿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到家后,我踉跄着下了车。
车门刚关上,谢屿安就载着沈夕瑶扬长而去。
车子的尾气呛入口鼻,我咳得直不起身子。
我强忍着胃痛回家,刚打开门,沙发上的妈妈抬头看过来。
“怎么才回来?”
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没了力气,直直地跪在地上。
“药……止痛药。”
妈妈站起身关上门,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又去外面乱吃东西,就知道吃吃吃,也不看看这几年你都胖成啥样了。”
说着她关了电视,径直往房里走去。
一整天的委屈积压到了极点,我崩溃地祈求。
“妈,求你了,帮我拿一下药。”
妈妈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
“吃什么药,就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看你还敢不敢在外面乱吃。”
房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我心里最后一丝期盼。
我突然觉得可悲。
我常年被妈妈近乎苛刻地控制饮食,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一度只有90斤。
上高中后消耗大,别的同学都有家里人来送营养餐,再不济也有零花钱买桶泡面补充体力。
我饿得头晕眼花,可实在囊中羞涩,又因着青春期莫名的自尊心,不好意思找谢屿安诉苦。
只能嬉笑着接过同学刚吃完的泡面碗:
“我帮你扔吧,正好顺路。”
然后躲在楼道里偷偷喝几口剩下的泡面汤充饥,
一喝就是三年。
这才落下了发胖和胃病的后遗症。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近乎偏执地要求我保持过瘦的身材。
剧痛持续侵袭着我,我拿起手机,却发现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我的前十八年人生,都是围着谢屿安和沈夕瑶转的。
高考结束后,妈妈又以减肥为由,彻底断了生活费,
我连叫车去医院都捉襟见肘。
快要失去意识前,我还是拨给了谢屿安。
**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里。
“梨梨,怎么了?”
“夕瑶说成年了想尝试些新体验,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就陪她过来了。”
我强撑着开口。
“谢屿安,我胃病又犯了。”
他沉默了几秒,手机里传来他焦急地呼喊。
“沈夕瑶!你别一个人乱跑!”
接着,他着急忙慌地对着我说。
“梨梨,你这是**病了,不碍事的。”
“你记得吃药,我先不和你说了。”
电话被挂断了。
父母离异后,我妈就没心思顾我了。
从前每次犯胃病,都是谢屿安背我去医院。
第一次急性胃穿孔的时候,谢屿安背着我急得鞋都跑掉了。
他光脚跑了几公里,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想到这,心脏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我浑身直冒冷汗。
胃里一阵又一阵地痉挛,直接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靠在谢屿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