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灯亮，爱意散场

男友言行止连续爽约六次后，终于答应陪我去看《功夫女足》。

可出门时，他又临时带上我的闺蜜。

“思言最近压力大，你不是总说要多陪陪她吗？”

我抱着两人份的爆米花，还是点了头。

电影放到中段，思言突然提前透露了剧情。言行止紧跟着补了一句，才猛然停住。

我问他们是不是早就看过。思言脸色发白，言行止却先护住她。

“她昨天多出一张票，叫我陪着去而已。”

“怕你胡思乱想才没提，今天我不是又来看一遍了吗？”

他把我按进怀里，语气里带着责怪。

“别因为这点小事，让所有人都难堪。”

我正想推开他，却看见他垂在扶手下的另一只手。正与思言十指紧扣。

他用怀抱堵住我的质问，也用掌心安抚她的委屈。银幕上的光一次次掠过他的脸。我忽然就不难过了。

电影尚未结束，我和他的故事却已经提前落幕。

……

散场灯亮的瞬间，言行止松开了云思言的手。

动作流畅，像练过无数遍。

他转身替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走吧，外面降温了。”

云思言低头拢了拢耳边碎发，声音很轻。

“票真的太难抢了，我一个人又不敢看夜场，行止哥才临时来帮个忙。”

她每句话都在替自己辩解，却没人问她。

我攥着那桶还剩大半的爆米花，纸筒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捂软了。

言行止侧头看我，笑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又憋着了？”

“你就是这点不如思言，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他拍了拍我后脑勺，语气里透着轻松。

“性格敞亮的人谁都喜欢，你学着点，别老板着脸。”

七年前他背着四十度高烧，把我从漏风的地下室背去两公里外的夜诊。

那时他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现在却逼着我接受别人的插足。

我把爆米花递给他。

“困了，想回家。”

言行止接过纸桶随手塞进云思言怀里，嘴角松下来。

“行，我去开车。”

他转身朝地库走，经过我身侧时顺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今天很乖。”

云思言走到我右手边，冲我柔弱一笑。

她明明是越界的人，却装出受尽委屈的模样。

走到车旁，云思言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裙子太窄了，后排不好坐，书匀你不介意吧？”

言行止头也没回，顺手替她把遮阳板翻下来挡住夜间的远光灯。

“就你事多。”

他嗓音里的纵容不加掩饰。

我拉开后座车门。

中控台上那对我们去年定做的情侣摆件，被推到了杯座角落。

后颈窜上来一层密实的寒意。

我把脊背靠进椅背的阴影里，闭上眼。

车启动后，前排两个人聊起工作室下季度的项目拆分。

言行止的尾音带着我许久没听见的上扬弧度。

那种耐心和兴致，他已经很久不会分给我了。

后视镜里他嘴角的弧度落在我眼底，像一根极细的针。

路过红灯，云思言忽然侧身。

“行止哥，有个客户电话号码我怕忘了，书匀，你椅背后面那个皮本子能递我一下吗？”

我把备忘录抽出来，递过去。

那是我一笔一划写了三年的本子。

里面有我们的纪念日、他的体检预约、七周年的旅行计划、他爱吃的菜单备注。

云思言接过去，翻到中间，毫不犹豫地撕下一页。

被撕掉的那一页，正面写着：第七年，带他去看海。

我呼出一口气，很浅。

能被随手撕掉的东西，留着也没有意义。

送完云思言，言行止重新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还在不高兴？”

没等我回答，他绕路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家亮着暖光的蛋糕店门口。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草莓蛋糕盒回来，递到后座。

“你最喜欢的，拿着。”

我接过来，没打开。

他以为甜的东西能哄好我，但这家店的蛋糕甜到发腻，我两年前就不爱吃了。

他不记得。

“结婚的事我下个月就安排。”

他启动车子，语气笃定。

“别为今天这点小事闹别扭。”

“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音乐调大。

我右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按灭了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之前，停留在房屋中介的退租申请页。

确认键还没按。

但我已经填好了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