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死在暴雨夜后,我不要他了
母亲眼疾复查时,我在外地替顾珩顶酒局。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千万别忘了去接人。
“我妈看不见,天气预报说有暴雨,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他答应得很痛快,立刻推开手里的应酬准备出门。
可他转头就忘了,半路跑去接车子抛锚的女助理。
等我连夜赶回,在暴雨中找到走丢的母亲已是两天后。
她缩在老巷子深处的泥水里,怀里死死护着一块用衣服裹紧的酥糖。
“囡囡,妈凭记忆走去买的,你最爱吃的糖,一点都没沾到泥水。”
我看着她灰白失焦的眼睛,捂着嘴直哭。
打了几十通电话给顾珩询问那天的情况,都被他挂断。
直到深夜,他才发来短信,淋点雨而已,别小题大做。
我关上手机,看着母亲满身泥污,伸出冻僵的手茫然地想替我擦眼泪。
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我和顾珩的婚姻,到这就该结束了。
我把母亲背进急诊大厅时,护士看了她一眼,马上推来平车。
“家属让开,先送抢救室。”
母亲的手还攥着我的衣领。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侧,灰白的眼睛睁着,却找不到焦点。
“囡囡,糖没脏,很甜。”
她把那块酥糖往我手里塞。
糖纸早被雨水泡烂,糖块化在她掌心,黏着泥。
“妈,先别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
医生推着平车往里走,母亲却还想抬头看我。
“你吃。”
“我吃,等你出来我就吃。”
她这才松开手。
抢救室的门关上。
我站在门外,裤脚还在滴水。
没多久,医生从里面出来。
“病人淋雨多久了”
“我找到她时,已经两天了。”
医生抬头看我,语气沉下去。
“她有基础眼疾和心脏问题,长时间受冻淋雨,诱发急性心衰,肺部感染也很严重。你先签**通知书,做好心理准备。”
笔递到我面前。
签完,医生收走通知书,又问我:“还有别的家属吗”
“有。”
我掏出手机,拨顾珩的号码。
一个没接。
两个没接。
第十个电话挂断后,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顾珩:在忙,晚点说。
我坐在墙边的地上。
手里还攥着那块酥糖。
我低头闻了闻,是母亲常买的桂花味。
小时候家里没钱,她总说自己不爱吃甜的,把糖都留给我。
原来她连眼睛看不见了,也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手机响了。
顾珩终于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
“南星,你去哪了?我回家没看到你,给你熬了红糖姜茶。外面雨这么大,你别乱跑,淋坏了怎么办。”
**里传来一声咳嗽。
紧接着,是林晚软软的声音。
“顾老师,我没事的,你先和南星姐说话。”
我闭上眼。
原来他不是在忙。
他在照顾林晚。
“顾珩。”
“嗯,我在。”
“我让你去接我妈,你为什么没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顾珩叹了口气。
“晚晚的车坏在绕城高速,她一个女孩子,半夜被困在那里,周围全是货车。她打电话时都哭了,我总不能不管。”
“那我妈呢”
“妈在市区,附近总有店铺和屋檐。她以前也一个人出门过,不会有事。”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糖。
“她看不见。”
顾珩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南星,我没说不管妈。我本来打算送晚晚回去以后就去找她,可晚晚淋了雨,发烧了,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车里。”
“她是孤儿,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只有我能帮她。”
“你能不能多体谅她一点,别总把事情往坏处想。”
我嗓子发干。
“顾珩,你说我没有同情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同情心给了林晚,给了每个来找你帮忙的人。”
“你给过我和我妈什么”
顾珩没出声。
我抬头,抢救室上方的红灯亮着。
护士抱着一台仪器冲进去,门又被推开又关上。
里面有人喊:“准备除颤,家属在外面等。”
“顾珩,我妈在抢救室。”
“医生下了**。”
电话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顾珩急促声音传来。
“哪家医院?南星,你别哭,我现在过去。对不起,我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他终于急了。
可这份急,来得太晚。
我看着抢救室的门,声音平静。
“不用了。”
“顾珩,明天早上,带着证件去民政局。”
“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