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不再多余

“小玉，你看看我在家庭群里分享的连接，你说这款零食妹妹会喜欢吗？”

哥哥刷着购物软件问姐姐。

我心下一喜，想着这么多年总算有人关心我喜欢吃什么。

却发现我根本不在所谓家庭群里。

我满脸疑惑。

姐姐却笑着指了指厨房里的妈妈。

“我们家心心只吃最新鲜的猫饭，妈妈正在做呢！”

妈妈摸着猫的头笑得慈祥。

“这小妞，真是挑嘴，一个月养她我都得花个2000块！”

我愣在当场，原来他们说的妹妹是家里的布偶。

从小到大，妈妈总说养我们三个困难，

小时候我只能捡哥哥姐姐剩下的衣服，

长大了我每月生活费还比不上小猫消费。

可看着哥哥姐姐身上的限量版，

瞥了一眼哥哥手机里那个连布偶都有个账号的家庭群。

我默默填了公费出国的申请。

既然我不是家庭成员，那就离得越远越好。

......

“梁余，你杵在那里干什么？”

妈妈不满瞪了我一眼，

“去把空调打开，没看到心心都热得贴在地上了吗？”

我蜷了蜷手指。

没说话，只是木讷打开了空调。

高考备考时，南城正值苦夏，我复习时热到中暑。

想在房间里买个空调或者风扇。

却被妈妈说娇气。

任由哥哥姐姐房间里空着，也不给我蹭空调。

眼见那布偶舒服伸了伸懒腰，

我妈才露出笑颜。

姐姐趁机贴上妈妈撒娇。

“妈...心心在群里说她想听音乐，有个新款的音响挺不错，你看看...”

“你呀！”

妈妈宠溺戳了戳姐姐的额头。

“买！把链接发给妈！”

姐姐高兴手指飞快把链接发给妈妈。

我瞥了一眼，5000块。

刚好是我一学期的学杂费。

我知道，哪里是什么布偶想听音乐。

不过是姐姐借着布偶的名义朝妈妈撒娇。

偏偏这样的把戏，妈妈甘之如饴。

我想到辅导员上个学期催了又催带着无奈又些许鄙夷的眼神。

鼓足了勇气朝妈妈开口：

“妈...我下学期学费...”

“再等等吧，不然你自己打工挣去呢？多大个人了，还在伸手朝家里要钱！”

我猛地攒紧手心。

从大学开始，我便自己打工赚学费。

可因为太拼命，上个余意外晕倒，住院就一次性掏空了我所有的积蓄。

而我打电话给我妈，除了干巴巴的一句照顾好自己。

没有任何表示。

而哥哥姐姐生病，

妈妈会立刻买了车票，跋山涉水去学校伺候他们一整个月，

连医嘱里的备忘录都会记下几页。

我噙着泪，声音哽咽不甘心最后一次朝妈妈确认。

“可为什么哥哥姐姐他们可以买球鞋，买音响，而我...”

“那能一样吗？！”

妈妈厉声打断了我。

“你哥是以后我们家里的顶梁柱！你姐，给妈妈买来了可爱的小猫逗妈妈开心，你呢？你在这个家里有什么贡献？！”

“就是个讨债鬼，从小只知道读书读书读书，其他的你还会什么？！”

讨债鬼。

是从小到大家里对我的评价。

可我性格不如姐姐讨喜，做事不如哥哥沉稳。

唯一能够让妈妈正眼看我一眼的办法就是读书。

可即便我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每当外人夸赞我学习成绩好时，妈妈总是一脸不屑。

“都是运气好。平时我告诉你哦，几乎是吊车尾的！”

可妈妈说的，都是小学二年级以前的事情。

布偶猫被妈妈吓得一激灵，赶紧躲进了姐姐怀里。

姐姐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大不了，我给梁余匀一点生活费，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尽一尽当姐姐的义务！”

妈妈满脸欣慰看着她，

转头看向我却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姐对你多好！”

我低头苦笑。

梁玉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0块钱零花钱她分我五毛买冰淇淋，

这事我妈念叨了三年。

长大了她每个月一万块的零花钱，

也就在我生病时给过200.

为了救命的200，

等我缓过来时，

我甚至给了她利息。

此刻，一旁刷手机的哥哥才懒懒抬起了眼皮发号施令。

“好了，别闹了。一家人，天天把钱挂在像什么话！”

“饭都做好了，赶紧来吃。”

他从来都这样。

有任何争执，只用“一家人”三个字把矛盾化为无形。

我沉默如入了饭桌。

直到姐姐轻描淡写开口。

“梁余，对了，你不是要开学了吗？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用来给心心当猫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