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无声,隐匿我消失的轨迹
"收拾好下楼,顾晚棠已开车等在楼下。
爸爸坐在副驾驶。
妈妈和两只金毛坐在后排。
偌大的车子,满满当当。
我站在车旁,轻轻开口。
“车里坐不下,能不能把狗狗留在家里?”
话音刚落,妈妈立刻冷下脸。
“你懂不懂事,阿宇离家这么久,最挂念的就是这两只狗,怎么能把狗留在家里?”
爸爸紧蹙眉头。
“这么大人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你自己坐公交地铁过去怎么了,非要扫大家的兴。”
一夜未睡,头重脚轻十分难受。
“我可以不去吗?”
既然没人盼着我,我何必凑上去,做那个多余的点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亲弟弟回国接机都不想去,冷血无情,白养你这么大!”
顾晚棠坐在驾驶位,全程沉默。
她看着我被全家人苛责,看着我狼狈难堪,始终一言不发,眼神淡漠。
“行了,你坐公交地铁去。”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烈日炎炎,我先骑共享单车,再挤上人满为患的公交,最后换乘地铁。
一路颠簸,头晕目眩。
气喘吁吁赶到机场,给他们打电话时。
妈**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我们已经接到阿宇了,现在在返程的高速上。”
还不等我说话,电话**净利落挂断。
站在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机场门口,抬头看着刺眼的烈日。
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眶通红,喉咙发紧,心底一片荒芜。
他们可以为弟弟预留最好的房间、最盛大的迎接仪式。
却连片刻等我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辗转到家时,我已筋疲力尽。
又累又渴又饿。
站在家门前,依旧扫不开那道门禁。
我敲了很久的门。
隔壁邻居探出头,满脸疑惑。
“你家里人中午出去聚餐了,你怎么没去啊?”
我压下眼底酸涩,拨通妈**电话。
“盛世酒店三楼包厢。”
推门而入,顾晚棠正坐在姜宇身旁剥虾。
她海鲜重度过敏。
和她在一起这两年,她从不碰海鲜。
一桌饭菜,全是红彤彤的川菜。
他们都记得姜宇无辣不欢。
却没人记得我有严重胃溃疡,碰不得半点辛辣。
他们抬眼看了一下我,自顾自他们的热闹。
妈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阿宇,这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专门给你买的。”
爸爸掏出一个崭新的房本,推到姜宇面前。
“咱家新房子写着你的名字。”
姜宇眉眼弯弯拿过房本,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岂不是说,以后哥哥住家里,还要给我付房租?”
顾晚棠擦了擦剥虾的手,掏出一个礼盒。
“限量版腕表,我帮你戴上。”
轻奢昂贵,光彩夺目。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看着身上洗得发白得旧T恤。
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收过礼物了。
从前姜宇没出国时,每逢过节,爸妈总会笑着敷衍。
“你们是兄弟,共用一份礼物就够了,不用浪费。”
可那些所谓的共同礼物,永远是姜宇喜欢的款式、合身的尺码。
后来姜宇出国,他们换了一套说辞。
“阿宇一个人***吃苦受累,你安稳在家享福,凭什么跟他争礼物?”
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我早已习惯一无所有,习惯不被偏爱。
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是南极科考队项目负责人。
“姜先生,再次跟你确认,三年常驻南极的科考任务,你确定可以入职报到吗?”
“条件艰苦,周期很长,一旦确认,无法反悔。”
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