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偏偏,如风眷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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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僵了一瞬,笑得难堪。
“好……坐出租车也好,只要你们好,妈咋样都行……”
母亲的卑微犹如一击重锤,敲在方梨心上。
她强忍鼻酸,深吸一口气。
“车上的位置我不要了,沈**这个位置我也不要,沈墨尘,就连我肚子里有你血脉的孩子,我也不会要!”
姜稚月惊恐地瞪大眼睛,冲上来拉住方梨的胳膊,“扑通”一声跪在她脚下。
“方梨姐,你别说气话!”
“墨尘哥……他是可怜我爸刚出狱才让他坐一回豪车!我把位置还给你,你不要去打胎,那是墨尘哥的骨肉啊!我替墨尘哥给你道歉!”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眼泪,哭的声音颤抖。
“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和姐姐你争抢呢?墨尘哥他心善可怜我,才答应补偿我一个孩子,和我领证也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带他离开,永远不再打扰你们!”
沈墨尘瞳孔骤缩:“稚月,你这是干什么?”
“梨梨她被我宠坏了,什么话都敢说,她盼了五年才怀孕,真要打胎离开我,她舍得吗?”
周雨棠也一脸着急:“对啊稚月,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相信方梨离开的鬼话,快起来!你马上就生了,身子经不起折腾!”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方梨心里。
这就是她视作亲人的闺蜜。
这就是她用尽整个青春去爱的男人。
只可惜,这次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们一左一右拉姜稚月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姜稚月。
全然没注意到,就在姜稚月站起身的瞬间,抓着方梨手臂的那只手用力一推——
方梨瞬间失去平衡,后脑狠狠磕在台阶上。
沈墨尘和母亲几乎同时扑上来:“梨梨,你怎么样?”
方梨来不及指责姜稚月,气若游丝道:“送我去……医院……”
就在这时,姜稚月捂住肚子,发出一声惨叫:“墨尘哥,不好了,我的肚子好痛,我怕是要生了!”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被方梨精准捕捉。
方梨心口一紧。
她根本没到生产的时候,她是故意的!
可沈墨尘已经慌乱起身,一把将姜稚月抱进车里,头也不回:“梨梨,稚月生产是大事,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再坚持一下!”
方梨后脑,鲜血开始蔓延。
母亲急的直哭,踉跄着扑上去拉住车门,低声哀求。
“墨尘,女婿,妈求你了!你也要去医院,就不能顺路带上梨梨吗?她流血了,还怀着孩子……”
沈墨尘已然没了耐心。
“稚月生产,父亲和闺蜜必须陪着,车上没位置了!梨梨又没摔到肚子,孩子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猛地砸上车门。
母亲来不及收回的手被车门狠狠夹住,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方梨的心也被彻底碾碎。
青梅竹马二十年,她和沈墨尘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八岁,他们成为邻居相识。
沈墨尘偷偷将糖果塞给方梨:“你刚来京市吧?以后,我保护你!”
十三岁,他们就读同一所中学。
无数女生给沈墨尘递情书,他全部拒绝:“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十八岁,沈墨尘捧着鲜花和999封情书告白。
父亲和母亲喜笑颜开:“墨尘,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相信你,一定能给梨梨幸福!”
结婚后,沈墨尘将她宠上了天,那可道名为姜稚月的裂缝依旧存在。
她嫌沈墨尘脏,沈墨尘在卧室门口睡了半年,天天用消毒水洗澡,洗到皮肤溃烂;
她随口一句喜欢桔梗,花粉过敏的沈墨尘亲手为她种了满院;
有人讽刺沈墨尘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沈墨尘当即黑了脸:“我爱梨梨,余生只要有她,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日复一日的爱,治愈了方梨的伤痛,修补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殊不知,一切都是假的。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方梨送进手术室。
护士给她带上呼吸机:“女士,您母亲说了,您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住他的!”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方梨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
护士一愣:“什么?”
方梨闭上眼:“这个孩子不该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不该有一个不在乎他的父亲,拿掉他……”
下一秒,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