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春泥，等下一个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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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砰地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呆呆站着的妈妈，和眼眶通红的我。

我慢慢蹲下去，拿纸给她擦嘴角的血。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我摔破膝盖，妈妈也是这样蹲在我面前。

温柔地给我擦伤口。

可妈妈现在。

连自己是都不知道了。

爸爸带林雪去医院做检查那天，我原本以为家里终于能安静一会儿。

妈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面包。

她吃得很慢，像舍不得一下吃完。

还掰一小块，塞进口袋。

我问她：

“你藏这个干什么？”

妈妈很认真地看着我。

“留给小妹妹。”

“她总哭，没饭吃会更哭。”

我心口一酸。

可谁也没想到，没过多久，林雪阿姨一个人回来了。

她踩着拖鞋慢慢走到妈妈面前，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看得我后背发凉。

她弯下腰，声音很轻：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条狗。”

妈妈没听懂，只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雪见她这样，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捏住妈妈下巴，逼她抬起头。

“装啊，继续装。”

“你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

“当年我就是这么看着你，一边装好人，一边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听见这句，立刻冲过去想把她拉开。

“你别碰她！”

可林雪根本懒得看我，只抬手把我拨到一边。

她盯着妈妈，一字一句地说：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因为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早就该生下来了。”

“你现在变成傻子，也是活该，是报应。”

林雪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缝衣针，蹲下来，抓住妈**手背，直接扎了进去。

妈妈疼得猛地一缩，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会本能地哭着往后躲。

我吓疯了，扑上去就去掰林雪的手。

可林雪更狠，一边低声骂，一边继续往妈妈胳膊上、腿上扎。

像是在把这些年积压的怨气，全扎回妈妈身上。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扑过去，狠狠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林雪尖叫一声，猛地一甩。

我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眼前发黑。

而妈妈还缩在墙角，被**得满手是血，却连反抗都不会，只知道一边哭一边认错：

“我错了……别打……”

“我听话，我不说了……”

这一幕几乎把我逼疯。

就在这时，门开了。

看到爸爸沈砚庭出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着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可爸爸连看都没先看妈妈一眼。

他第一反应，是抓起林雪的手腕，看她被咬出来的牙印。

“怎么回事？”

林雪立刻靠进他怀里，眼圈通红。

“我只是想喂姐姐吃药，她突然发疯，不让我碰，幼宁还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咬我……”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一眼啊！”我指着角落里的妈妈，声音发抖，“妈妈身上都是血，她拿**她！”

爸爸终于转头看过去时。

妈妈缩在墙角，露出的地方全是细小的血珠和针眼，衣袖都蹭开了红。

可爸爸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冷冷说了一句：

“这都是她欠小雪的。”

我低头看着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妈妈，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救她。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一辈子按在罪人的位置上，哪怕她已经傻了，也还要继续往她身上讨债。

那天晚上，我替妈妈洗伤口时，眼泪一滴滴砸在毛巾上。

妈妈疼得直缩，却还是乖乖让我碰。

过了很久，她忽然轻轻问了我一句：

“小朋友，我是不是很坏呀？”

“为什么大家都说，是我害死了宝宝？”

这一句，彻底把我击垮了。

我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一遍遍告诉她：

“不是你。”

“妈妈，不是你。”

“你没有害人，是他们在欺负你……”

可妈妈听不太懂。

她只是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小声说：

“不哭不哭。”

“我以后乖一点，大家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