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的不是爱情,是两家人的面子
下周就是我和贺远桥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我没等来他的礼物,却先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个陌生女人,拆开是一条婴儿的满月金锁,背面刻着:
"贺思晴,爸爸永远爱你。"
我和贺远桥结婚六年,没有女儿。
手机响了,贺远桥发来的微信一如既往地寡淡:
"今晚应酬,不回来吃。"
我捏着那块金锁去找了我妈。
她正在搓麻将,听完后牌都没停。
"哎呀,男人哪有不沾腥的,你看他对你多好,车房全你名字。"
我死死盯着她:
"他在外面连女儿都有了!"
哗啦的麻将声终于停了。
我妈看着我,眼里没有震惊,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你以为**当年介绍这门亲事不知道?"
"贺家的条件摆在那,你不嫁后头排着队。"
"再说了,又不影响你花钱,你到底在闹什么?"
旁边三个亲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把金锁轻轻搁在麻将桌上,转身出了门。
牌桌上的人分不清轻重,但我自己得分清。
她们要的是脸面,我要的是尊严。
......
"幼宁,**让你回来吃饭,说有事商量。"
我**电话在我下楼的时候追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刚吵完架又迅速恢复日常的平滑感。
好像十分钟前牌桌上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不回了。"
"你这孩子,发什么脾气?**特意让我打的,你不回来他面子往哪搁?"
"我说不回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幼宁,**说你来了一趟就走了?什么事啊?"
"爸,你知道贺远桥在外面有孩子的事吗?"
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跟你说的?"
不是震惊,不是否认,是确认消息来源。
我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也知道。"
"幼宁,你听爸说......"
"你们都知道。"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贺远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房子车子......"
"爸,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去年过年,贺远桥**跟我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说那边生了个女儿,但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去年过年。
整整一年。
去年过年那天,我在厨房从早上忙到下午,做了一桌十二个菜。
我爸和贺远桥的爸爸在客厅喝酒,推杯换盏,聊得热闹。
贺远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端菜出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我妈拉着我到厨房:"你看远桥多稳重,嫁对了。"
原来那天他们觥筹交错之间,聊的是我丈夫的私生女。
而我在厨房里炖排骨。
"幼宁,你别冲动。贺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远桥每个月给你卡里打多少钱?你缺什么了?"
"爸,我什么都不缺。"
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就是多余。"
"你说什么胡话!"他急了,"你是贺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那个女人算什么?"
"那个女人的女儿姓贺。"
"姓贺又怎么了?上不了户口,分不了财产。幼宁,你别傻,你现在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都没好处。
对贺远桥没好处,对贺家没好处,对我爸**脸面没好处。
唯独没有人问过,对我有没有好处。
"爸,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明天回来吃饭,**炖了......"
"我不回了,你们吃。"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锁还在我**麻将桌上,我没有拿回来。
那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满月礼,别人的"爸爸永远爱你"。
我不需要。
打车回家的路上,司机的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
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家里的灯是暗的。
贺远桥说今晚应酬,不回来吃。
我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
他的那双深灰色,鞋底磨损得厉害。
我的那双浅粉色,几乎是新的,因为我穿的时间比他少得多。
这个家大多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我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我们的结婚证,两个红本子叠在一起。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用力,贺远桥的表情像在完成一个流程。
六年了,我才看懂这张照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贺远桥发来一条微信:
"应酬结束了,喝多了,今晚睡公司。"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过去。
"好,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
我坐在这个属于我名字的房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安置在橱窗里的摆件。
好看,得体,但没有人真的需要。
贺远桥不需要,他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爸妈不需要,他们需要的是贺家儿媳这个身份。
我把结婚证放回抽屉,轻轻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