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长卷：我是司马家六郎
汉末，河内郡，司马府。
黄昏。
陈默站在人群外面，脑袋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不对，是直接被人把脑子换了一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细瘦，皮肤白得不像干过活的，比他穿越前那双手小了整整一圈。
他环顾四周——青砖院墙，麻布深衣，空气里有牲口粪便和干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上一个记忆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寓里。
金融精英加班到十一点，刚打开电脑准备看一部推理电影。
然后就到了这里。
面前是一个刚被放下来的死人。
旁边翻倒一张矮凳，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围观的人围了大半个院子，站得最近的张大壮跪在**旁边，哭得鼻涕泡冒了又破、破了又冒：“叔父！你***惨啊！六十岁了还被人逼债——六公子你可要替我家做主！”
这句“六公子”把司马孚叫得浑身一激灵。
他脑子里涌入了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司马孚，十二岁，河内郡温县人，司马防第六子。
平日里沉默寡言，书读得慢，背得更慢，族里长辈对他最大的评价是“这孩子不惹事”。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他试着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院里二十几双眼睛正在看他。
张大壮哭完了第一轮，正在吸鼻子。旁边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家丁低声问旁边的人：“六公子怎么不说话？”
司马孚咽了一口唾沫。
他认出这个案子了——穿越前看的那部推理电影，开场三分钟，就是一个伪装成上吊的**案。一模一样的细节：勒痕走向不对、鞋底青苔、翻倒的凳子。
他开口了，嗓子发紧：“……凶手是你。”
小厮的哭声停了。
全场安静了。张大壮鼻涕挂在嘴唇上没来得及擦：“六公子……您、您说什么呢？”
司马孚扶着旁边的柱子，腿肚子还在打转，但他站直了，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吊死伪装，勒痕走向不对。你去看看他后颈——勒痕是不是前面深、后面浅？”
无人应答。
秋风卷着一片落叶从院墙上头翻过去。
“鞋底是不是只有前半掌沾泥？”
张大壮跪在地上没动。
司马孚走过去两步，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脚上那双新布鞋，边缘沾了青苔。老张头院子里只在墙根背阴处长那种青苔——你昨天黄昏去找他借钱。他骂你赌棍。你怀恨在心。你从背后勒住他脖子的时候，脚尖踩进了青苔里。你换了新鞋，可你没换鞋底。”
张大壮的脸白得像新刮的石灰。
满院死寂。
然后他跪了，膝盖磕在青砖上，重重一声：“六公子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
家丁把他拖走了。
院子里二十多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着，没人说话，没人走动。
有人攥着扫帚柄没松手，有人捏着账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司马孚站在青砖地上，裤腿上溅了一小块泥。
满院目光全钉在他身上——不是看一个“读书慢”的孩子，是看一个刚刚说了“凶手是你”的人。
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家丁最先动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像涟漪一样，人群在司马孚周围缓缓散开一尺。
管事的老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扶住他：“六公子……您慢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司马孚被他扶着，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看了张大壮被拖走的方向一眼，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活着。第一关过了。
他刚站稳，后颈一凉。
“别人穿越，封侯拜相金银满屋。轮到我司马孚？刚睁眼刀就架脖子上！合着我的穿越礼包是‘即刻送命大礼包’是吧！”陈默——不，司马孚暗自心惊。
一把刀贴上了他的喉咙。是从背后来的，刀刃冰凉，贴着他颈侧的大动脉。
院里所有动作同时停了。
他余光扫见那个一直低头扫地的哑巴杂役——扔了扫帚，换了一把**，站在他身后，声音像砂纸磨铁：“小公子好眼力。可惜你再聪明，也想不到黄巾余孽就藏在你家吧？”
院子里炸了。
丫鬟四散尖叫，家丁拔出刀剑但没人敢上前。
哑巴——不，黄巾细作——把他往后拽了两步，刀又压紧一分：“都别动！老子今天拉个垫背的！”
司马孚的脖子被刀刃抵着，能感觉到刀口的凉意渗进皮肤。
他余光扫见廊柱旁站着一个穿玄色深衣的少年——十七八岁，面色沉静，眉头微微拧着，目光在他和细作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那是司马懿。
他没说话，但手指拢在袖中，指节按着掌心。
司马孚命悬一线，脑子里却飞快地转。
他余光扫见细作脚下的青石板——前天花匠撬开埋过驱虫药粉，底下的土还没夯实。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左脚踩的那块青石板，底下是虚的。”
“闭嘴！”
“你身高五尺七，重心全在左脚。你现在后退发力，石板必碎——”
细作恼了，手上加力。
司马孚往右偏头，同时左脚狠狠跺向细作暴露的右脚。
细作吃痛身体一歪，左脚踩上那块虚石板，“咔嚓”一声，石板碎裂，整个人往下一陷。
司马孚肘击他肋下，抓住他持匕的手腕往下一拽，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脱手飞出去，扎进桂花树干，嗡嗡直颤。
家丁一拥而上把他按住。
司马孚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手掌擦破了皮，血珠正往外渗。
细作被反绑着压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嘶吼了一句什么。没人理他。
满院家丁护卫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刚刚重新认识的人。
廊柱旁的司马懿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隔着三步停下，目光在司马孚脸上停了两息——不像在看弟弟，像盯着一件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六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方才所言——勒痕方向、鞋底青苔、石板承重——是如何看出来的？”
满院目光又扎向司马孚。
他迎上二哥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我说我是大病一场开了窍——你信吗？”
司马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衣摆扫过廊柱的时候没有停顿，但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一瞬，拇指按了一下掌心，又收了回去。
廊柱上新添了一道月牙形的指痕，深得像是按出了棱。
司马孚站在桂花树旁边，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
远处河对岸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很近，近得像是在他脚底下震了一下。一群人正举着火把往这个方向来，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绳索。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黄巾贼来了！”
司马孚站在桂花树旁边，手里还攥着从石板上抠下来的一小块碎泥。
“……又来。”
“贼老天爷逮住我一个人*是吧！”
黄昏。
陈默站在人群外面，脑袋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不对，是直接被人把脑子换了一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细瘦，皮肤白得不像干过活的，比他穿越前那双手小了整整一圈。
他环顾四周——青砖院墙，麻布深衣，空气里有牲口粪便和干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上一个记忆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寓里。
金融精英加班到十一点，刚打开电脑准备看一部推理电影。
然后就到了这里。
面前是一个刚被放下来的死人。
旁边翻倒一张矮凳，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围观的人围了大半个院子，站得最近的张大壮跪在**旁边，哭得鼻涕泡冒了又破、破了又冒：“叔父！你***惨啊！六十岁了还被人逼债——六公子你可要替我家做主！”
这句“六公子”把司马孚叫得浑身一激灵。
他脑子里涌入了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司马孚，十二岁，河内郡温县人，司马防第六子。
平日里沉默寡言，书读得慢，背得更慢，族里长辈对他最大的评价是“这孩子不惹事”。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他试着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院里二十几双眼睛正在看他。
张大壮哭完了第一轮，正在吸鼻子。旁边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家丁低声问旁边的人：“六公子怎么不说话？”
司马孚咽了一口唾沫。
他认出这个案子了——穿越前看的那部推理电影，开场三分钟，就是一个伪装成上吊的**案。一模一样的细节：勒痕走向不对、鞋底青苔、翻倒的凳子。
他开口了，嗓子发紧：“……凶手是你。”
小厮的哭声停了。
全场安静了。张大壮鼻涕挂在嘴唇上没来得及擦：“六公子……您、您说什么呢？”
司马孚扶着旁边的柱子，腿肚子还在打转，但他站直了，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吊死伪装，勒痕走向不对。你去看看他后颈——勒痕是不是前面深、后面浅？”
无人应答。
秋风卷着一片落叶从院墙上头翻过去。
“鞋底是不是只有前半掌沾泥？”
张大壮跪在地上没动。
司马孚走过去两步，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脚上那双新布鞋，边缘沾了青苔。老张头院子里只在墙根背阴处长那种青苔——你昨天黄昏去找他借钱。他骂你赌棍。你怀恨在心。你从背后勒住他脖子的时候，脚尖踩进了青苔里。你换了新鞋，可你没换鞋底。”
张大壮的脸白得像新刮的石灰。
满院死寂。
然后他跪了，膝盖磕在青砖上，重重一声：“六公子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
家丁把他拖走了。
院子里二十多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着，没人说话，没人走动。
有人攥着扫帚柄没松手，有人捏着账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司马孚站在青砖地上，裤腿上溅了一小块泥。
满院目光全钉在他身上——不是看一个“读书慢”的孩子，是看一个刚刚说了“凶手是你”的人。
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家丁最先动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像涟漪一样，人群在司马孚周围缓缓散开一尺。
管事的老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扶住他：“六公子……您慢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司马孚被他扶着，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看了张大壮被拖走的方向一眼，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活着。第一关过了。
他刚站稳，后颈一凉。
“别人穿越，封侯拜相金银满屋。轮到我司马孚？刚睁眼刀就架脖子上！合着我的穿越礼包是‘即刻送命大礼包’是吧！”陈默——不，司马孚暗自心惊。
一把刀贴上了他的喉咙。是从背后来的，刀刃冰凉，贴着他颈侧的大动脉。
院里所有动作同时停了。
他余光扫见那个一直低头扫地的哑巴杂役——扔了扫帚，换了一把**，站在他身后，声音像砂纸磨铁：“小公子好眼力。可惜你再聪明，也想不到黄巾余孽就藏在你家吧？”
院子里炸了。
丫鬟四散尖叫，家丁拔出刀剑但没人敢上前。
哑巴——不，黄巾细作——把他往后拽了两步，刀又压紧一分：“都别动！老子今天拉个垫背的！”
司马孚的脖子被刀刃抵着，能感觉到刀口的凉意渗进皮肤。
他余光扫见廊柱旁站着一个穿玄色深衣的少年——十七八岁，面色沉静，眉头微微拧着，目光在他和细作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那是司马懿。
他没说话，但手指拢在袖中，指节按着掌心。
司马孚命悬一线，脑子里却飞快地转。
他余光扫见细作脚下的青石板——前天花匠撬开埋过驱虫药粉，底下的土还没夯实。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左脚踩的那块青石板，底下是虚的。”
“闭嘴！”
“你身高五尺七，重心全在左脚。你现在后退发力，石板必碎——”
细作恼了，手上加力。
司马孚往右偏头，同时左脚狠狠跺向细作暴露的右脚。
细作吃痛身体一歪，左脚踩上那块虚石板，“咔嚓”一声，石板碎裂，整个人往下一陷。
司马孚肘击他肋下，抓住他持匕的手腕往下一拽，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脱手飞出去，扎进桂花树干，嗡嗡直颤。
家丁一拥而上把他按住。
司马孚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手掌擦破了皮，血珠正往外渗。
细作被反绑着压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嘶吼了一句什么。没人理他。
满院家丁护卫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刚刚重新认识的人。
廊柱旁的司马懿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隔着三步停下，目光在司马孚脸上停了两息——不像在看弟弟，像盯着一件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六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方才所言——勒痕方向、鞋底青苔、石板承重——是如何看出来的？”
满院目光又扎向司马孚。
他迎上二哥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我说我是大病一场开了窍——你信吗？”
司马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衣摆扫过廊柱的时候没有停顿，但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一瞬，拇指按了一下掌心，又收了回去。
廊柱上新添了一道月牙形的指痕，深得像是按出了棱。
司马孚站在桂花树旁边，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
远处河对岸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很近，近得像是在他脚底下震了一下。一群人正举着火把往这个方向来，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绳索。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黄巾贼来了！”
司马孚站在桂花树旁边，手里还攥着从石板上抠下来的一小块碎泥。
“……又来。”
“贼老天爷逮住我一个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