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分的爱,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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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安没有回头。
“明早九点,我要看到签好字的文件。”
第二天九点,我把文件放到傅淮安面前,却没有签字。
他扫了一眼空白处。
“还没闹够?”
他用那支银色钢笔敲了敲签名栏。
钢笔是我刚进翻译院时,他送我的礼物。
后来我为他辞职,那支笔也留在了他的书房。
如今,方宜的英文名字刻在了上面。
我伸手拿起来。
傅淮安皱眉。
“别动,方宜用习惯了。”
“这是我的。”
“一支笔而已。”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
“昨晚的分数不作数,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我没有接。
“你把她的名字刻上去,也是因为她更合适?”
方宜端着咖啡进来,闻言停在门边。
“晚棠,对不起。淮安说这是公司库存,我不知道它对你有特殊意义。”
她立刻拔下笔帽。
“我现在还给你。”
傅淮安按住她的手。
“你的会议记录一直用它,不必换。”
他看向我。
“晚棠,你以前没有这么小气。”
我慢慢松开手。
七年前,他在翻译院楼下等了我四个小时。
那天大雨,他把钢笔递给我,说我站在会场上的样子,比任何人都耀眼。
后来他说妻子常年出差不体面,我就把工作辞了。
如今他记得方宜习惯用哪支笔,却忘了那支笔为什么属于我。
助理敲门进来。
“傅总,德国代表到了。”
傅淮安起身整理袖口。
“晚棠,一起去会议室。方宜刚接手,口译不熟,你替她兜底。”
我没有动。
“我是以什么身份参加?”
“我的妻子。”
“可在周年庆上,你说我没有参与项目。”
他不耐地看了眼时间。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会议开始后,方宜连续译错了三个关键数字。
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用德语质问负责人是否具备基本能力。
方宜捏紧文件,求助地看向我。
傅淮安淡声开口。
“晚棠,翻译。”
“这是她的项目。”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昨晚你说,她比我更适合。”
会议桌边一片沉默。
傅淮安压低声音。
“帮她把合同签下来,你的表现能回到八十九分。”
我看了他片刻,还是接过文件。
不是为了分数。
那份合同里有三十多名同事半年的心血。
会议结束,对方代表主动与我握手。
“江小姐,我们一直以为这个项目由您负责。”
我刚要回答,傅淮安便打断。
“她只是临时协助。”
方宜笑着补充:“晚棠是家庭主妇,太久没工作了,偶尔出来找找状态。”
德国代表神色诧异。
“以江小姐的能力,留在家里太可惜了。”
傅淮安脸色淡下来。
“她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抽走我手里的合同,递给方宜。
“今天辛苦你了。”
这句辛苦,不是对我说的。
午餐时,方宜举杯庆祝。
“晚棠,这杯酒我敬你。没有你,我拿不下合同。”
我按住杯口。
“我不喝。”
傅淮安看过来。
“她向你示好,别不识抬举。”
“我最近不能喝酒。”
方宜眨了眨眼。
“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的手指骤然蜷紧。
傅淮安却笑了一声。
“她连自己的情绪都管理不好,暂时不适合做母亲。”
他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喝完,昨天的事翻篇。”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胃里一阵翻涌。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
“那就先做评估。身体、情绪、遗传风险,所有项目达到九十分,再考虑留下。”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
方宜打圆场似的笑了笑。
“淮安要求高,也是为了孩子好嘛。晚棠,别多想。”
我端起酒杯。
傅淮安眉间刚舒展,我便将酒倒进旁边的空桶。
“这杯酒,我不会喝。”
“那份授权书,我也不会签。”
他的神色彻底冷了。
“江晚棠,你要为任性付代价。”
他让财务停了我名下的所有副卡,又收走车钥匙。
散席时,外面下了雨。
他撑伞护着方宜上车,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我站在台阶上,拨通以前导师的电话。
“老师,您上次说的复职考核,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晚棠,不是你自己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适合工作,让我以后别再联系你吗?”
我怔住。
“我没有说过。”
导师很快转来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我的邮箱。
末尾签名旁,压着傅淮安的私人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