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尽处病身轻
"确诊重度抑郁后,我提出将婚礼推迟三个月。
未婚夫许柏川抱着我保证。
“多久我都等,你比婚礼重要。”
此后,他成了我最依赖的人,也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那根线。
原定婚礼前夜,我妈把助眠药递给我,让我好好睡一觉。
可第二天醒来,家里空无一人。
等我赶到酒店时,许柏川正和闺蜜林沫沫站在婚礼台上交换戒指。
所有共同好友都在台下鼓掌。
我冲向礼堂,想问许柏川到底把我当什么。
爸爸却一把拽住我。
“柏川奶奶最后的心愿就是看孙子结婚。”
“沫沫只是替你走个流程,柏川还是你的。”
妈妈也在一旁附和。
“大家一起瞒你,是怕你知道后病情会加重。”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新郎娶了别人。
唯独我这个新娘被蒙在鼓里。
周围喧嚣的人声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一刻,我和这个世界的那根线,断了。
……
耳鸣压住了所有声音。
我扶着门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台上,许柏川握着林沫沫的手,将原本属于我的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妈妈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把场面闹得难看吗?”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我没有闹,也没有发病。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爸爸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休息室走。
“柏川奶奶身体不好,你就不能替她想想?”
我想甩开他,昨晚吃下的助眠药却还压在身体里。
四肢发沉,脚底发虚,连抬手都费力。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爸爸把我带进去,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让你上台也是给大家添堵。”
妈妈拿起一杯温水,将两粒药放到我面前。
“昨晚柏川还特意问你有没有按时吃药,他这么挂念你,你别再让他为难了。”
昨晚,妈妈也是这样端着水走进房间。
她说我最近失眠严重,吃完药能睡个好觉。
后来许柏川给我打电话。
他问我药吃了没有,问我有没有不舒服,还让我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心里甚至有一点高兴。
我以为他是在意我。
原来他只是想确认,我会不会睡过自己的婚礼。
爸爸关上门,锁舌落下。
“仪式结束前,你就待在里面。”
门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予安最近本来就敏感,柏川也不容易。”
“***身体拖不起,沫沫只是帮忙圆个愿。”
“大家不都是为了她好吗?她要是知道,肯定又受不了。”
每一道声音,我都认得。
有人曾在我不回消息时,一遍遍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有人说等我好起来,要带我去看海。
有人在我最难熬的日子里,告诉我别怕,所有人都会陪着我。
现在,他们隔着一扇门,替我决定了我的婚礼。
我扶住桌角,想让自己站稳。
手肘却碰倒了水杯。
水顺着桌面淌下来,浸湿了一张服药记录。
纸上写着每天的时间和剂量,最下面是许柏川的签名。
他说我吃药后容易犯糊涂,怕我漏吃、错吃,所以每天都替我记着。
我曾为这份细心感动得掉眼泪。
现在那些字被水泡得发皱,像一个迟来的笑话。
他比谁都清楚,我几点吃药,什么时候会昏睡,醒来后会不会头疼,会不会恐慌。
所以他才敢把婚礼定在今天。
外面响起掌声。
音乐隔着门板传进来,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音乐。
耳鸣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发白。
确诊那天,许柏川抱着我,眼眶通红,一遍遍说婚礼不重要,他可以陪我慢慢好起来。
林沫沫坐在旁边,替我擦眼泪,说以后每次复诊她都陪我。
我以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到头来,他却是最先离开我的人。
门外的脚步渐渐近了。
我撑着桌面站起来,双腿软得厉害。
钥匙**锁孔。
许柏川推门进来,林沫沫跟在他身后,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