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止于无言里
"男友谢庭昀极度社恐,最讨厌的就是排队。
我在520那天拉着他领证,他看了一眼长队,掉头就走。
甚至有一次,我患上了急性阑尾炎。
到了医院,他看了一眼挂号处长长的队伍,神情嫌弃。
“你怎么领证和生病都专挑人多的时候,故意的?”
我忍着剧痛安慰他。
“是我这病来的时间不对,没事,我自己排。”
谢庭昀矜傲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自以为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直到闺蜜沈菲儿生日前一天,我去买她期待了很久的热门盲盒。
却看见谢庭昀在店门前的长队里慢慢挪动。
就算被人推搡,表情也没有丝毫不耐。
原来,他只是不能为我排队。
我打开手机。
默默删除了那条多次编辑过的置顶备忘录。
人少不需要排队又寓意好的领证日子。
我已经不需要了。
……
烈日照得每个排队的人都神情扭曲。
有个中年男人吐了一口痰,溅到了谢庭昀的球鞋上。
谢庭昀有洁癖,上次和我约会,他不小心被污水溅到,立刻就转头回了家。
可他现在只是蹙了蹙眉,又继续将目光放回长队上。
闺蜜沈菲儿是盲盒迷,昨天在群里发消息。
“求求了,我真的想要这个娃娃的隐藏款,谁能帮我抢到,我就最爱谁。”
有朋友打趣。
“你还真敢要,都是黄牛在排队,排一天都不一定能买到。”
但我为了闺蜜来了。
那谢庭昀呢?
我自虐般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他。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这五年来数不尽的,独自一人排过的长队。
两个小时后。
谢庭昀终于排到了。
一人限购两个。
他买了两个,当场拆开。
都不是隐藏款。
他没有犹豫,转头朝着队伍最后面走去。
再排一次。
四个小时后,重新买到盲盒的他已经全身汗湿。
这次的两个里。
终于有沈菲儿想要的隐藏款了。
谢庭昀勾起唇角。
我给他打去电话。
掐着手心里的肉,在细微的疼痛里压抑着颤抖。
“庭昀,你现在在外面吗?”
“什么事?”
“我想吃宝香记的榴莲酥,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份?”
我不熟练地学着沈菲儿撒娇的语气。
“求你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吃。”
只换来谢庭昀冷冷一句。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学菲儿说话,有点恶心。”
我心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他说我恶心。
是他一下就听出了我在模仿沈菲儿。
宝香记的店面门口。
排队的人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五六个。
可谢庭昀看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
“要排队,等下次吧。”
等下次。
这句话在这五年里我已经听了太多次。
领证等下次。
试婚纱等下次。
父母见面等下次。
甚至等不及我再说话。
谢庭昀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利落离开的背影。
默默走到宝香记的门口排起了队。
两分钟就排到了。
我拿着期盼已久的榴莲酥,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转头送给了身后排队的人。
房屋中介、蜜月旅行社、婚纱照的摄影馆。
我一家家登门,亲自取消预约。
刚出摄影馆的门,我突然接到沈菲儿的电话。
“静言,你跑哪去了,庭昀中暑进医院了,你快点来!”
来不及多想,我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地方,沈菲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责备。
“你这个女朋友怎么当的,这么热的天让他出门晒这么久!”
来的路上,我确认过好几次,谢庭昀根本没有联系我。
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他人呢?”
沈菲儿指向挂号窗口前的队伍,有些心虚。
“在那边排队呢,我生理期来了,肚子有点疼,他歇了一会儿后就要自己去排。”
我提高了音量。
“他都中暑了,你让他排队?”
我小跑到队伍旁,一眼就锁定了脸色苍白的谢庭昀。
他佝偻着背,嘴唇发紫,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
想起上次我生病,正好下了大雪,打不到车。
谢庭昀背着我,硬生生走了两里路到医院,把我放下时里面的一层衣服都湿透了。
我到底还是心软了,走过去。
“我来排吧。”
谢庭昀双眉紧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刚才对菲儿这么大声喊什么呢,她肚子痛,怎么排队?是我让她休息的。”
说着他突然身形一晃,我赶忙扶住他,咽下满口委屈。
“你先过去休息,我们一会再说。”
我开始排队。
队伍慢慢挪动。
药味、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我想吐。
这一刻,我深深理解了谢庭昀。
排队多烦啊。
我也不想排。
余光里瞥到谢庭昀帮沈菲儿接了一杯温水,先试好温度,再小心地递过去。
仿佛她才是那个病人。
我别开视线,跟随着队伍缓慢挪动。
排到我的时候。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面,提醒我。
“证件。”
我这才发现,谢庭昀根本没给我证件。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怎么回事,挂不了就走,别耽误事!”
我只好让出位置,跑到座椅上,问他们。
“***呢?”
谢庭昀看了我一眼,把攥在手里的***递给我。
他记忆力很好,从来不会忘记这种事。
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我嘲弄地笑了声。
这是他给我的惩罚。
惩罚我刚才“骂”了沈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