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玉还君，从此江湖不见

我与沈临川并称大昭将门双子星。

从八岁比武，到十八岁封将，我们什么都要争个高下。

没人知道，我们早已私定终身。

出征前一夜，闺中好友抱着白绫来找我。

笑着求我替她收尸，

“镇北侯世子要抢我进府，前两个姨娘，一个投井，一个疯了。”

“我不想活成第三个。”

我一咬牙，把沈临川推了出来，

“你就说，你已与沈临川定亲了。“

“等我凯旋，你们再退婚。“

沈临川当场黑了脸，

“顾昭，你拿我去给别人挡婚？”

我好说歹说哄了半宿，他终于勉强同意。

“就三个月，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不到三个月，我大胜还朝。

满城红绸十里。

百姓笑着向我道贺：

“顾将军回来得正好，今日可是沈将军大婚。“

我抬起头。

沈临川一脸笑意扶下轿的人，正是我的闺中好友。

......

我胸口一窒，险些从马上跌下。

沈临川看见了我，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顾昭，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我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

“今日，是谁的大婚啊？”

空气静了一瞬。

林知意脸色发白，几乎立刻说道，

“阿昭，你别误会，是假成婚。”

“镇北侯世子还是不罢休，我们只演一场戏，等风头过了......”

“知意。”

沈临川忽然开口，牵起林知意的手，

“别骗她了，我们已经拜堂了。”

“从今日起，知意就是我的妻子。”

林知意眼眶一下红了。

“临川......”

我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那双手，在上月还与我十指交握。

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

不过三个月，竟已物是人非。

我突然眼前发黑，踉跄一下。

林知意立刻扶住我，

“阿昭，你受伤了是不是！这次又是伤到哪里了！”

“不用你管！”

我甩开她的手，抬头对上她委屈的双眼。

四周的喧闹重新将我淹没。

百姓只当我们三个关系不错。

有人笑着打趣，

“你们两个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沈将军先成亲了。”

“顾将军，可得备份厚礼啊。“

我望着那些笑脸，忽然也笑了。

“自然。“

我解下腰间那半块墨玉。

十八岁封将那年。

沈临川偷偷拉我到了后山。

夕阳西下，他把祖传的双鱼玉佩掰成两半。

少年红着脸塞给我，

“顾昭，你一半我一半。”

“等我们成亲那天，再拼回来。”

我骂他登徒子。

却还是把玉佩日日挂在腰间。

如今，我把它放在沈临川手中。

他身体明显僵住。

我看向林知意，嘴角轻扯了一下，

“以前说好了，谁先成婚，另一个都不能缺席。”

“但我还要进宫述职，就不奉陪了。”

“这一半玉佩，就当贺礼了。”

“至于另一半……”

我看向沈临川。

“也不必留着了。”

入夜，我才发现肩上的伤口早已裂开。

里衣被血粘在伤口上。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翻窗落地。

动作利落地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沈临川站在窗边，低声道，

“阿昭，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怪知意，她哭了很久。”

“她很担心你，说让我一定来看看你。”

我忍无可忍，回头问他，

“为什么？！”

沈临川默了一瞬，避开我的目光，

“你放心，我不会负你。”

“知意已经答应了。”

“等过段时间，我会迎你入府。”

“给你平妻之位。”

我气得指尖发颤，反而笑了出来，

“平妻？你当我是什么！”

“你的施舍，我不稀罕！”

沈临川张了张嘴，突然情绪有些失控，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来不肯跟我服软！”

“顾昭，我是男人，我也有自尊。”

“你什么都能做到，你不需要我。”

“可知意不一样，她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屋内一片死寂。

我看着沈临川，十几年的相识，头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所以，是我活该吗？”

沈临川怔住良久，最后只低声说，

“你好好休息。”

“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离开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我默然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手竟有些发抖。

原来有些疼，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