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天生坏种
贵妃是重生女,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淑妃是穿越女,独得帝王宠爱。
唯独我身后空无一人。
进宫前,我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我有什么胜算。
最后叹气说:「没事,你从小就是个坏种。」
也对,我有一肚子坏水。
能让对手活到年底,就算喜丧。
……
我爹是礼部从五品员外郎。
官不大,胆子不小,脑子尤其活。
选秀前一个月,他提着两匣金锭出门,回来便告诉我,礼部不慎将我的名字誊上了秀女名册。
我问他:「哪位大人如此不慎?」
我爹把空**藏进床底:「收钱最多的那位。」
我娘险些拿鸡毛掸子将我们父女一并打出去。
「旁人送女儿进宫,是因为有家世、有倚仗。你一个五品小官,也敢把女儿往那吃人的地方送?」
我爹抱头躲到我身后,振振有词:「夫人别急,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亏?」
这话不算冤枉我。
六岁那年堂兄抢了我的桂花糕。
我没有哭闹,还将碟子里剩下的两块都送给了他。
当晚,我告诉伯母,堂兄近来总在夜里牙疼。
伯母请来大夫,果然查出一颗坏牙。
从那以后,堂兄屋里的糕点糖果全被收走,连过年都不许碰甜食。
十四岁那年,族中长辈想将我许给他那个爱逛花楼的孙子。
我当面红着脸应下。
回头便让人将那孙子为花魁赎身的欠条送去了他祖父案头。
婚事黄了,他也被打得三个月没能下床。
后来那位族中长辈再教导晚辈,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得罪谁都行,离妍妍远一点。」
我始终觉得他对我有些误解。
我这人分明很好相处。
别人敬我一尺,我未必记得。
若有人非要踩我一脚,我也不会当场翻脸。
我喜欢等他转过身,再替他挑个**好的坟地。
入宫那日,我同十几名秀女一起去凤仪宫,走到半路沈贵妃的仪仗迎面而来。
领路嬷嬷让我们退到宫道两旁,跪迎贵妃。
刘秀女跪在我旁边,先往我脸上瞧了两眼,又低头瞧了瞧自己。
凤辇行至跟前,她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鞋尖踩住我的裙角。
以至于我起身时被裙摆一绊,整个人扑在地上,手掌擦出几道血痕。
仪仗在这时停了下来。
凤辇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怎么回事?」
领路嬷嬷忙道:「回娘娘,新入宫的秀女没站稳。」
贵妃轻蔑地抬起下颌:「新人不懂规矩,嬷嬷多教几日便是。」
凤辇继续往前走。
我从地上起来,月白色的裙摆上多了一个鞋印。
刘秀女避开我的目光,跟着众人继续往凤仪宫走,自然也没有发现我的唇角微微翘起。
我爹诚不欺我,这宫里当真是个好地方。
到了凤仪宫,陆皇后将我们挨个叫到跟前问话。
轮到我上前的时候,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裙角:「这是怎么弄的?」
我跪在地上,抿着嘴不敢作声。
领路嬷嬷无奈上前两步回禀:「方才在宫道上遇见贵妃娘**仪仗,起身时,刘秀女踩住了宋秀女的裙角,宋秀女这才摔了一跤。」
皇后手里的茶盖漫不经心地碰了碰杯沿。
「贵妃如今的威仪越发盛了,新人入宫第一日,经过她的仪仗便要摔上一跤。」
她转头吩咐掌事姑姑:「待会儿去昭华宫传句话,请贵妃往后收敛些,莫要吓坏了新来的妹妹。」
掌事姑姑低头应是。
皇后却没有罚她,问完话便让内务府领我们各自安置。
出了凤仪宫,分来伺候我的宫女素月迎上前,小心扶住我受伤的手。
刘秀女也住在东六宫,始终落后几步跟着,几次张嘴都没能叫住我。
刘秀女与我们走的是同一条宫道,落后几步跟在旁边,想要跟我说话。
走过宫门,我扶着素月,故作天真地问:「皇后娘娘因为今日的事敲打了贵妃,贵妃会不会生气?」
素月道:「姑娘想多了,皇后娘娘问起此事,领路嬷嬷才如实回禀,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要不要去昭华宫,向贵妃娘娘赔个不是?」
素月转过头,神情一言难尽。
「贵妃娘娘刚受了皇后的敲打,正在气头上。姑娘这会儿赶过去,岂不是往她跟前添乱?」
我听话地点点头:「那我不去了。」
刘秀女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当晚,我刚沐浴**,素月正替我梳头。
她望着铜镜里的脸,忍不住感叹:「这一批秀女里数姑娘最打眼,今夜陛下若翻牌子......」
话还没说完,承明殿的内侍便到了。
「皇上召宋姑娘侍寝。」
屋里的宫女齐齐跪下道喜。
住在东西厢房的几名秀女也听见了动静,窗纸上映出几道模糊的人影。
我换过衣裳,被宫人送去了承明殿。
萧玄策还在批奏折。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明黄常服,眉目英挺,比画像上年轻许多。
我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
我依言仰起脸,才对上他的目光,脸颊便一点点红了。
教导宫规的嬷嬷说过,初次侍寝要谨言慎行,不可肆意窥探天颜。
我想起这句话,慌忙低下头,耳根也跟着红透。
萧玄策打量了我一会儿:「朕记得你,是礼部宋员外郎的女儿。」
「臣妾也记得陛下。」
他似乎来了兴致:「殿选那日见过一次,便记得这样清楚?」
我捏着衣袖,小声道:「臣妾进宫前便瞧过陛下的画像。」
「画像与朕像吗?」
「臣妾原以为很像。」
「如今呢?」
我偷偷瞧了他一眼:「画像没有陛下好看。」
萧玄策笑出了声,搁下朱笔走到我面前,伸手托起我的下巴。
「不怕朕?」
我摇摇头,眼睛仍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臣妾太欢喜了,顾不上怕。」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他。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把我打横抱起来,**苦短。
夜里一连叫了几回水。
快天亮时,萧玄策才想起我是初次承宠。
他瞧见我肩颈间斑驳的红痕,难得生出几分怜惜,问我进宫想求什么。
位分、珠宝,还是宋家的前程。
我依偎在他怀中,痴痴地说道:「臣妾什么都不要,陛下往后偶尔还能记起臣妾,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萧玄策垂眼瞧了我片刻:「这话倒是好听。」
我离了承明殿,晋位的旨意随后便到了。我得了才人的位分,以及两匣珠宝。
这一晚如同被**啃了一遍,好在没白疼。
素月在宫门外候着,见我走路不大利索,忙上前扶住:「才人可算回来了。刘秀女昨夜已经被送出宫了。」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她听说皇后派人去了昭华宫,半夜跑到贵妃宫外请罪,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踩了您的裙子。」
素月说起这件事仍觉荒唐:「贵妃原本还不知道那个鞋印是谁踩的,她跪在门外又哭又求,惊动了整个昭华宫。恰好皇后派去传话的姑姑也在,贵妃当场发了火。」
「后来呢?」
「贵妃让内务府将人送回家,皇后娘娘也没拦着。」
我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亏昨**拦住了我,素月,你待我可真好。」
素月迎上我满是信赖的目光,沉默片刻,低声劝道:「才人以后还是少拿主意吧。」
我来不及歇息,又换了衣裳,随新入宫的妃嫔去凤仪宫请安。
昨日还同我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如今都离我远了些。
皇后端坐上首,沈贵妃坐在她下方,闲闲把玩着腕间的玉镯。温淑妃也在,见我进门,朝我多瞧了一眼。
我行完礼,皇后问:「昨夜是你侍奉皇上?」
我的脸顷刻红了:「是。」
皇后打量着我:「初承恩宠,更该谨守宫规,不可恃宠生娇。」
「臣妾记住了。」我乖乖应下,忍不住又道,「陛下昨夜也夸臣妾乖巧。」
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沈贵妃终于舍得抬起头:「皇上随口哄你一句,你还预备记一辈子?」
我有些着急:「陛下没有哄臣妾。」
「你怎知道?」
「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怎么会骗臣妾呢?」
殿内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男人在床笫之间说的话,也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皇后问:「皇上还同你说了什么?」
「陛下问臣妾进宫是想求位分、珠宝,还是替父亲求前程。」
「你如何答的?」
我红着脸道:「臣妾说,臣妾进宫是为了陛下。陛下长得俊,学问又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男儿。」
几名妃嫔神情各异。
温淑妃叹了一声:「妹妹年纪小,未免太过天真,宫里的恩宠从来没有长久的。」
我认真反驳:「陛下说会记得臣妾的。」
沈贵妃闻言掩嘴笑了:「这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
我满心不解:「陛下昨夜还唤了好几次臣妾的小名呢。」
大概是我的蠢样取悦了众人,这回连皇后身边的宫女都低下头笑了。
先前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陆续移开。
后宫里,一个空有美貌又没有心机的恋爱脑,最不值得提防,兴许改日就会把自己给作死了。
最后皇后端起茶盏,佯装疲惫地说:「行了,都回去吧。」
出了凤仪宫,素月扶我走**阶,忍不住提醒:「才人,陛下在寝殿里说的话,往后不能全拿出来告诉旁人。」
我问:「为什么呀?」
「陛下说得那样好听,我听了欢喜,也想让她们一道高兴。」
素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到午时,满宫都知道新来的宋才人空有一副好相貌。
至于脑子,大约全拿去惦记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