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年没等到定情银铃,我在他带白月光回家前走了
银铃寨有个规矩,结发银铃一辈子只打一次。
男友阿祈是寨子里手艺最好的银匠。
为了陪他,我辞掉城里的工作,在银铃寨住了三年。
阿祈每完成一件大活,我都会约他徒弟的女朋友去镇上吃酸汤鱼。
姑娘话多,肚子里存不住事,吃上几口就开始说。
“希舒姐,阿祈可会疼人了。上个月,他还去找阿婆求结发银铃。”
“图纸改了三遍,接一万元的单子都没见他这么费功夫。”
我把鱼刺挑出来,随口问她。
“是吗?那银铃送给谁了?”
过了几秒,她低头扒饭,再也没开口。
当晚,我去了工坊。
银铃底稿压在工作台最下面,女方八字写得清清楚楚,丙寅年腊月初九。
我的生辰是丁卯年三月十七。
三年里,他打了上千件银器,没有一件是给我的。
我把底稿放回原处,回家收拾行李。
衣服刚装进箱子,阿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明天歇工,我陪你去赶集。”
“好。”
挂断电话,我买了一张出寨的车票。
......
大巴刚开出镇子,一辆黑色越野车从旁边超上来,车头一横,堵住了去路。
司机踩下刹车,车里骂声一片。
越野车门打开,阿祈上了大巴。
他从前排一路找到后排,停在我面前,伸手抽走了车票。
票面在他手里折了两下,撕成碎片。
“闹够了没有?”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我的胸口还是堵了一下。
我摊开手。
“把票还我。”
阿祈把纸屑塞进口袋,扣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车下走。
“阿祈,你放开!”
车上的人全转过头。他没理会,拉开副驾驶车门,把我推进去,又按下车锁。
“我明天才歇工,你今天乱跑什么?”
他这副语气,分明还拿我当闹脾气的小孩。
我**腕上的红印。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用不着向你汇报。”
阿祈吐了口气,俯身扯过安全带,扣进卡槽。
沉木香钻进鼻腔,里面还混着桂花香水的甜味。
阿依常用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是寨主的女儿,从小和阿祈一起长大。
阿祈坐回驾驶座。
“我说过,明天陪你赶集。”
“你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行不行?”
语气软了,还是过去哄我的老办法。
“我什么都不要。”
阿祈拧起眉,从后视镜里瞥了我几回。
“又怎么了?”
“嫌我最近忙,没空陪你?”
我把头转向车窗,不再搭理他。
回到工坊,他把我按进椅子,手掌压住我的肩膀。
“老实待着,我给你下碗粉。”
“多放酸多放辣,你爱吃这个。”
他进了厨房,拿盆接水,又从柜子里翻出米粉。
我以前最依赖的这个人,如今只剩生分。
我走到工作台前,翻开那本百鸟朝凤银冠底稿。
这**,我画了整整半年,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全省非遗大赛。
冠上的羽毛改了十几遍,废掉的纸堆满一只竹筐。
翻到最后一页,我的手停住了。
“设计:梁希舒”几个字被黑笔涂烂,纸面磨起了毛边。
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设计:阿依。
厨房里的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刀接着一刀。
我拿起底稿走进去,啪地拍在案板上。
“这是什么意思?”
菜刀停住。
阿祈扫过那行字,连眉头都没皱。
“阿依需要这个名头,拿去谈省城的渠道。”
“所以你把我的心血送给她?”
他放下菜刀,甩了甩手上的水,伸胳膊要抱我。
“希舒,别这么小气。”
“渠道谈下来,工坊赚的钱,还不是我们两个人花?”
我侧身让开。
“这是我的作品。谁准你替我做主?”
阿祈收回手,眉头压紧,耐性也没剩多少。
“你是外乡人,就算拿了奖,也进不了寨子的核心圈。”
“让阿依出面,大家都省事。”
我问他:“是你省事,还是她得利?”
阿祈沉下脸。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
“把底稿给我,我带走。”
我伸手去拿,他先一步按住图纸。
“希舒,听话。”
“别逼我发火。”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描出轮廓。
今天对坐半天,我才发现自己从没认清他。
“阿祈,你是不是认定我离不开你?”
他笑了两声,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你在寨子里无亲无故。除了我,谁会护你?”
“底稿还我。”
我又说了一遍。
阿祈卷起底稿,塞进旁边的铁皮柜,咔嚓上锁,把钥匙揣进口袋。
“这几天在家休息,哪里也别去。”
他端出煮好的粉,碗底往桌上一磕,热汤溅出几滴。
“吃吧,别把胃饿坏了。”
抢走我的作品,再给我煮碗粉,他便认定这事翻篇了。
我盯着浮在汤面的红油,胃里直犯恶心,筷子碰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