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打我不破防因为我来自地球

来源:changdu 作者:不爱说话的猫 时间:2026-08-05 18:14 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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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寄存处……!
李无道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成了川字。
量子相干实验进行到第七轮,能谱仪上跳出来的曲线还是不对。理论上应该出现三个波峰,结果每次到第二个就塌缩了,像被人拿橡皮擦掉了一截似的。他咬着笔帽,把记录本往前翻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有些地方被他圈了又圈,纸都快戳破了。
“李博,还不走啊?”助理小陈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已经换好了便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楼下食堂买的两个包子,“都快十一点了,你中午饭都没吃吧?”
李无道头也没抬,摆了摆手:“你先走,我把这组数据跑完。”
小陈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把包子搁在门口的桌子上:“那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吃。面凉了就硬了,到时候又胃疼。”
“行行行,知道了。”李无道应付着,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
小陈走了,实验室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响,日光灯管有点儿老了,时不时闪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李无道把包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就忘了咽,含在嘴里继续敲键盘。
二十八岁,量子物理博士,按理说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李无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不少——不是长得老,是那种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靠*****的人特有的疲惫感,挂在眼底,像怎么都洗不干净的黑。
他本科在中科大,硕士跳到了麻省,博士又回到国内,跟的导师是量子相干领域的大牛。别人觉得他履历光鲜,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搞科研嘛,说白了就是每天跟数据死磕,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在失败,剩下百分之一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搞错了。
这次的实验他已经盯了大半年。量子相干态在常温下的维持时间,目前学界能做到的最长记录是1.8秒,他导师保持的。李无道觉得自己能突破到3秒以上,理论基础没问题,计算没问题,设备也没问题——但就是不成。每次到1.2秒左右,相干态就崩了,跟被什么东西强行打断了一样。
“不对啊……”他嘟囔着,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重新调整了参数。
屏幕上,真空腔里的激光束打在靶材上,淡蓝色的光晕在腔体内流转,挺好看的。李无道盯着监测器的读数,嘴里小声念叨:“磁场强度再加百分之三,温度降到1.8开尔文,然后……”
他按下了启动键。
设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超导磁体工作的声音,像一头巨大的金属野兽在打呼噜。李无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虽然明知有防护罩,但每次实验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前三十秒一切正常。
波函数图像在屏幕上稳定延展,相干态建立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漂亮。李无道的眼睛亮了,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没感觉到。
“稳住,稳住,稳住……”他像念咒一样念叨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数字——1.5秒。
超过了他之前的最好成绩。波函数还稳定着,没有塌缩的迹象。
1.8秒。平了导师的记录。
李无道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凑近屏幕,呼吸都屏住了,盯着那条曲线。它还在延伸,像一条不肯停下来的蛇,缓慢而坚定地往前爬。
2秒。
破了。
“操!”李无道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他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两年了,就为了这零点几秒,他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头发,现在终于——
他愣了一下。
嗡鸣声变了。原本均匀的低沉震颤,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像金属被什么东西拧住了,发出尖锐的嘶鸣。李无道猛地转头看向设备,超导磁体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了**,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闪烁成红色。
“别别别别别——”
他扑向紧急制动按钮,手指刚碰到开关,就看见了那道白光。
不是灯管爆了,也不是电路短路的那种光。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纯粹的、刺眼的白色,从真空腔的中心炸开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科学。真空腔里没有介质,不该产生可见光,更不该有这么强的——
然后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消散之前,他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既不是父母、不是未完成的论文、也不是什么人生走马灯,而是一个极其李无道的想法:“完了,实验数据还没备份。”
然后就黑了。
疼。
这是他恢复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实验室爆炸该有的那种烧伤的疼,而是钝的、闷的,像被人拿石头砸过一遍又一遍的那种疼。后脑勺尤其疼,太阳穴也跟着跳,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又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然后他闻到了味道。
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腐烂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和什么东西发酵的气息,像夏天垃圾桶底部积了好几天的汁水,又像地下室淹水后没人清理的霉味。这股味道太冲了,冲得他胃里那点酸水直接翻到了嗓子眼。
李无道猛地睁开眼睛,歪过头,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那根能量棒大概是早就消化干净了。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的景象从模糊慢慢聚焦。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天空。不是天花板的灯管,也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真正的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慢慢撑起上半身,看向四周。
荒草。碎石。歪歪斜斜插在地上的木牌。不远处几座隆起的土包,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有些土包塌了一半,露出里面不知道是石头还是骨头的东西。
乱葬岗。
他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诞。他一个搞量子物理的,这辈子除了在游戏里没见过乱葬岗长什么样。但现在他眼前这个场景,跟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荒凉,一模一样的渗人,唯一不同的是游戏里闻不到味道。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那股臭味在空气里转了一圈,又灌进他鼻子里。李无道又干呕了一下,撑着地面站起来。
手按在泥土上,触感**、冰凉,还有点黏糊糊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白色的实验服还在,但脏得不像样子,左袖子撕了个口子,下摆沾满了泥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深色污渍。胸口的工牌还挂着,照片上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旁边写着“量子物理实验室 李无道 博士”。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伸手摸了摸,左边口袋是半块能量棒,包装压扁了,但密封没破。右边口袋是那把瑞士军刀——去年生日的时候小陈送的,说“李博你平时拆快递用得着”。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回了句“实验室有专用工具”,结果小陈非塞给他,他就随手揣兜里了,一直没拿出来过。
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李无道把刀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这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切换到理性模式。
第一,他还活着。第二,他不在实验室了。第三,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爆炸不可能把人炸到荒郊野外。就算炸飞了,也不可能身上只有擦伤,衣服都没烧焦多少——他低头又检查了一遍,实验服除了脏和破口,没有高温灼烧的痕迹。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正在脑子里快速过各种可能性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在碎石和枯草上,沙沙沙的,越来越近。
李无道下意识蹲下身,把瑞士军刀攥紧,藏在袖子里。
两个男人从土坡后面绕了出来。
都穿着灰色的粗布长袍,袖口和下摆沾着污渍,腰间系着布带,脚上是布鞋。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另一个矮胖些,脸圆圆的,但眼睛很小,眯起来像两颗绿豆。
他们正翻着地上的什么东西。李无道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他刚才躺的地方旁边有个不大的坑,坑边扔着几件破烂衣物和两个粗布包裹——不是他的,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遗物。那两个灰袍人蹲在坑边,把包裹抖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挑挑拣拣地往自己怀里揣。
李无道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正常人谁会来乱葬岗翻死人东西?
他想悄悄往后退,但脚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山野里格外刺耳。
两个灰袍人同时抬头,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矮胖的那个先反应过来,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铁刀,刀身发黑,刀刃上还有豁口。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哟,还有个活的。”
瘦高个也站起来,手里同样多了一把刀,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从李无道的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他的目光在李无道手里的瑞士军刀上停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材质,但很快就移开了,显然是没把这么小的刀当回事。
“小子命挺硬啊,”矮胖子掂了掂手里的刀,朝李无道走过来,步子不快,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我们师兄弟正愁今天收成不好,你倒是送上门来了。正好,再送你死一次,你那把小刀看着挺有意思的,拿来吧。”
李无道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从小到大,被人抢过作业、抢过奖学金名额、抢过实验室的机时,但被人拿着刀说要命的,这是头一回。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胸腔都在震,手心全是汗,瑞士军刀的外壳滑得差点握不住。
但他的脑子没有停。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越是危险的时候,他的思维反而越清晰。他迅速扫了一眼环境:左边是山坡,不好跑;右边是片灌木丛,勉强能钻但速度起不来;正前方是两个拿刀的人,距离大概五六米;身后是一棵歪脖子树,树干粗糙,能挡一下。
跑不过。一打二也打不过。
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对面先乱。
“两位,”李无道举起双手,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我就是路过的,身上什么都没——”
“废话少说!”瘦高个不耐烦地打断他,手里的刀往前一指,“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让你死得痛快点。”
矮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师兄,跟他废什么话,砍了就是了。”
说着,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李无道看到了他这辈子最离谱的一幕。
那矮胖子的掌心里,凭空冒出了一团火。
橘红色的,拳头大小,悬浮在掌心上方大概两三厘米的位置,边缘微微跳动,把矮胖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多了一股硫磺味,混在乱葬岗的臭味里,更加刺鼻。
李无道的第一个反应是:魔术?
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有道具,没有机关,手掌摊开的状态下不可能藏打火机或磷粉。而且那团火就这么凭空悬浮着,没有任何支撑点,违反了至少三条基本物理定律。
“去!”
矮胖子一甩手,火球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李无道的面门。
李无道没来得及躲。那火球太快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本能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次真要毁容了。”
胸口一热。
就热了那么一下。大概像冬天被暖气片烫到的程度,或者像刚出锅的馒头不小心贴在身上的感觉。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皮肉烧焦的味道,甚至连衣服烧起来的声音都没有。李无道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实验服上多了个鸡蛋大小的焦黑痕迹,布料烧穿了,露出里面的T恤。T恤也焦了一小块,但皮肤完好无损,连红都没红。他伸手摸了摸,就是有点热,大概四十多度的样子。
“就这?”
这两个字是他心里的吐槽,没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大概已经出卖了他,因为对面的两个灰袍人脸上的神情,从狞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矮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李无道的胸口,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不信邪,又抬手凝了一团火球,这次更大,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暗红,边缘带了一点青色,明显比刚才那个猛。
火球再次砸过来,这次是奔着李无道的肚子去的。
又是一热。
李无道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第二个焦痕,内心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诞的、不太合时宜的吐槽欲:“撑死五十度吧,我本科做的铝热反应两千多度,铁都能烧化。这玩意儿烤串都费劲,也好意思叫法术?”
他不是不害怕——拿着刀的两个人还站在那儿呢。但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暂时压下去了,那就是困惑。他搞了这么多年物理,对能量和热量的认知刻在骨子里。刚才那两团火球,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确实挺唬人的,但实际的杀伤力……
怎么说呢,他以前做实验的时候被烘箱烫过,那都比这个疼。
瘦高个也变了脸色。他伸手拦住还要继续放火球的矮胖子,自己掐了个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他掌心翻出,一道淡青色的风刃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劈向李无道的脖子。
声音挺吓人的,像铁片划过玻璃,噌的一声。
李无道本能地又闭了一下眼。
风刃撞在他脖子上,散了。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或者说撞上了一个能自动吸收动能的什么玩意儿。反正他脖子上除了被风吹得有点凉,什么感觉都没有。
三个**眼瞪小眼。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矮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发颤:“师兄……你这风刃,是不是也施法失败了?”
“我没失败!”瘦高个语气又急又恼,“我***用了七成功力!不可能失败!”
“那他怎么还站着?”
“我怎么知道!”
矮胖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又放了一个火球,又一道风刃——瘦高个也同时出手——然后是土刺,从地面冒出来的石头尖锥,撞在李无道小腿上,石头碎了,他的小腿什么事都没有。
李无道就站在那儿,被火球、风刃、土刺轮番洗礼,实验服上多了好几个焦痕和破口,但本人纹丝不动,连发型都没乱。他甚至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头发,确认头发还在,没有烧焦。
他内心的吐槽已经有点刹不住车了:“一个个的,都是特效拉满伤害为零,这要是放游戏里,评分不得跌破三分?”
矮胖子彻底慌了。他连放了五六个火球,灵力气海里的储备大概也见底了,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最后一个火球打出去的时候只有鸡蛋大小,颜色惨淡得像个快要灭了的打火机。落在李无道肩膀上,连焦痕都没留下一个,就留了一点灰。
“师、师兄,”矮胖子往后退了一步,刀都握不稳了,“这小子有点邪门……”
瘦高个脸色铁青。他盯着李无道,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贪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了声音对矮胖子说:“别用法术了,拿刀上。他挡不住刀。”
这话提醒了矮胖子。他使劲点了点头,重新握紧铁刀,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逼近。
李无道心里一沉。
法术他莫名其妙不怕,但刀是真的怕。瑞士军刀对两把铁刀,胜算几乎为零。他开始快速扫视周围的地面,想找一件趁手的东西当武器——石头也行,树枝也行。地上确实有石头,拳头大小的碎石到处都是。
矮胖子先动了。他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大概是给自己壮胆,然后举刀冲过来。他的动作比李无道预想的要慢,或者说,比电影里看到的要慢。不是武林高手那种行云流水的刀法,就是普通人抡刀的架势,重心前倾,脚步发虚,刀举得太高,整个胸口都暴露了。
李无道侧身躲过了这一刀。
他本科的时候练过三年健身,不是为了好看,纯粹是为了扛得住实验室通宵的体力消耗。后来保持得不错,一周至少去三次健身房,深蹲能到一百二十公斤。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在矮胖子刀落下来的瞬间,他闪到了对方侧面,右手里的瑞士军刀划了道短促的弧线。
刀刃扎进了矮胖子脖子侧面。
那个位置,李无道后来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扎得那么准。可能是运气,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时某种原始的本能。颈动脉的位置,他在生物课上学过,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把刀捅进去。
矮胖子的动作顿住了。他瞪大了那双绿豆眼,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铁刀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碎石上。他双手捂住脖子,手指缝里开始往外涌深红色的液体,整个人晃了两下,膝盖一软,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血在地面上洇开,颜色很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看着像打翻了一瓶墨水。
李无道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沾了血的瑞士军刀,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
他**了。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现在他杀了一个人。刀柄还热着,不是他自己的体温,是别人的血传导上来的温度。他觉得很荒诞,荒诞到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吐。
但没时间给他消化情绪。
瘦高个看到矮胖子倒下,整个人都傻了。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待宰的羔羊”会突然变成这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跑。
他转身就跑。
李无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石头。那个逃跑的身影在他眼里自动分解成了几个参数:距离,大概七八米,还在拉远;速度,不快,山路碎石多,深一脚浅一脚;抛物线角度——他脑子里甚至下意识做了个心算,初速度、仰角、重力加速度,一个简单的抛体运动公式。
他扔石头的准头不算好,以前打篮球都经常三不沾。但这一石头,大概是沾了肾上腺素的光,又或者纯粹是运气,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砰”的一声砸在瘦高个后脑勺上。
闷响。
瘦高个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头栽倒,在碎石堆里滑出去半米,不动了。
李无道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两个人都没动静了。他慢慢走过去,先检查了矮胖子的**——这个词让他胃里又翻了一下——确认已经没有呼吸了。然后他走到瘦高个跟前,把对方翻过来。后脑勺在流血,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昏过去了。
李无道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石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矮胖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千疮百孔沾满泥土和血的实验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憋出来一句话,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平静:
“行吧。穿越了。”
他不是接受得快,而是搞科研养成的职业病——当所有不可能都被排除了之后,剩下那个答案不管有多离谱,都是事实。火球凭空出现、风刃隔空伤人、他自己被法术打中毫发无损——这些现象无法用任何他知道的科学理论解释,但全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那就只能接受。
接受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接受眼前这两个穿古装会法术的亡命徒,接受自己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不接受就会死。
李无道闭上眼睛,做了三个深呼吸,逼自己把胃里的翻涌压下去,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先关进一个抽屉里。他蹲下身,开始搜瘦高个的身。
从瘦高个腰间,他摸到了一个灰布缝成的小口袋,巴掌大小,封口用一根细绳收紧的。他解开封绳,把袋子倒过来——倒出了一堆东西。
十几块颜色暗淡的石头,半透明,大小不一,摸着温温的,像刚从火堆边捡出来的鹅卵石。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纸张泛黄,封面用毛笔写着“引气诀”三个字,字体歪歪扭扭,不像是正规出版物,更像是什么人的手抄本。还有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子草药的苦腥味,大概是什么药。
灵石、功法、丹药。
这三个词自动跳进他的脑子里。他在网文里见过,虽然他自己不怎么看,但实验室那帮年轻人天天讨论,什么筑基啊、金丹啊、储物袋啊,他被迫也听了一耳朵。以前他觉得那些都是瞎编的,现在这些东西真真切切就摆在他面前。
他又去翻矮胖子的身。矮胖子的储物袋稍微大一点,里面除了灵石和同样的瓷瓶之外,还有几张**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纹路,像鬼画符。
李无道把所有东西收拢起来,装回储物袋里,又看了看那把铁刀——太沉了,不顺手,他没要。瑞士军刀虽然小,但锋利,关键时刻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把那个叫《引气诀》的小册子翻开。
纸页粗糙,质地很差,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洇开了,有些地方笔画潦草得认不出是什么字。他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好在是繁体字,他读论文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古籍文献,繁体阅读没太大障碍。
册子开篇是一段话,大意是天地之间充斥着灵气,凡人通过特定的呼吸吐纳之法,可以感应并引入灵气入体,打通经脉,从而踏入修仙之途。后面详细写了呼吸的节奏、意念的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的路线,旁边还配了粗糙的人体穴位图,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不准,看得李无道直皱眉头。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天空。
灰蒙蒙的天,看不见月亮,不知道是几更天了。乱葬岗的风吹过来,带着腐烂的味道,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声音凄厉,像小孩子哭。
他应该害怕的。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刚刚经历了爆炸、穿越、**,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军刀、半块能量棒和一堆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破烂。换做任何人,都应该害怕。
但此刻,李无道感受最强烈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踏实感。
因为未知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知道这里有灵气,有修士,有修仙体系,有一套运行规则。只要是规则,不管是什么规则,他就能研究,就能学习,就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搞科研的人最怕的不是难题,而是没有头绪。现在头绪有了。
他把《引气诀》重新翻开,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对照着那个潦草的穴位图,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找对应的位置。动作生涩,找得也不准,但他不着急。山洞、隐蔽、水源、食物——这些是明天的事。今晚,他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远处的山脊线上,隐约有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李无道看了一眼,记住了方向。
他把瑞士军刀擦干净,插回口袋里。又撕开能量棒的包装,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甜腻的燕麦味在口腔里散开,是他熟悉的味道。
“先活着。”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研究那本破旧的《引气诀》,手指在穴位图上慢慢划动,嘴里小声念叨着一些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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