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如你们
六月的江城,空气里带着黏糊糊的潮意。宋知远江湖人称阿松，把车停在锦鲤记会所门口的时候,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今天他是来要账的。
三个月前,知远物业接了锦鲤记的场地翻新工程,从水电改造到中央空调,再到最后那套进口的实木隔断,前前后后垫进去将近八十万。合同****写着"工程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可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天了,对方财务那边始终是"老板娘出差""老板娘在忙""老板娘让您再等等"。
阿松不是那种会被随便打发的人。他推开锦鲤记那扇雕花木门,一股混着檀香和旧木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想要拦又不敢拦,支支吾吾说"苏总在里面"。
"那正好。”阿松笑了笑,径直往里走。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极轻的算盘珠子声。这年头还有人用算盘对账,阿松心里觉得新奇。他推门进去,就看见那个女人。
苏晚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腰际,侧面开衩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薄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只在灯光下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泽。她坐在红木桌案后面,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苏总,"阿松在门口站定,"我们的***,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
苏晚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亮,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面的从容。"宋老板来得挺快。"她放下笔,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泡一壶功夫茶,"坐吧,茶还热着。"
"我不是来喝茶的。"阿松没坐,"苏总,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拖了二十多天,利息我可以不算,但今天您得给我个准话。"
苏晚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宋老板年轻气盛啊。"她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露出的那截脚踝在**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精致,"你们那套隔断,验收的时候我就说过,有两处对缝不齐,美工师傅返工了三次才勉强过关,这个损耗谁来承担?"
"验收单上是您签的字,没有备注任何异议。"阿松语气不软不硬,"苏总,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您这样拖着,对锦鲤记的口碑也不好听。"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笑。"有点意思。"她走近两步,阿松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高一点,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踩着那双旗袍配的绣花鞋,整个人的气场压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属于成**人的味道。
"这样,"苏晚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账本,"尾款我今天就让财务转给你,一分不少。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在阿松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你们物业公司,以后接不接会所这种私人订制的活儿?我这锦鲤记还有好几个分店要装修,我想找个靠谱的、不糊弄人的团队长期合作。"
阿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场讨债最后会变成拉业务。"接,当然接。"他很快调整过来,"苏总放心,只要合同谈妥,细节我们绝对不含糊。"
"那就好。"苏晚晴转身回到桌案后面坐下,拿起那支毛笔,却没有再写字,只是用笔杆轻轻敲着桌面,"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后面几家店的方案。"
"晚上…"阿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原本约了个客户,但那单子不大,推了也无妨,"可以。"
"八点,老地方..."苏晚晴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抱歉,忘了你不是老地方的常客。就这儿,楼上包间,我让人给你留位置。"
阿松走出锦鲤记的时候,后背有点发潮。不知道是天气热的,还是刚才那个女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太浓。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看财务那边发来的转账截图，八十万分毫不差,到账时间是十分钟前,也就是他还在包间里跟苏晚晴说话的时候。
这女人,行事真是干脆利落。
晚上八点,阿松准时到了锦鲤记。苏晚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红色的旗袍,盘扣是暗金色的,领口比白天那身低了一寸,露出锁骨的一点弧度。她坐在包间的窗边,窗外是江城的夜景,霓虫灯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
阿松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凉凉的,带着点旗袍丝绸的滑感。他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
"苏总找我,不只是为了谈装修的事吧?"阿松试探着问。
苏晚晴笑而不答,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说道:"宋老板做生意,喜欢拐弯抹角,还是喜欢直来直去?"
"看跟谁说话。”阿松也不含糊,"跟您,我觉得直来直去比较好。"
"那我也直说。"苏晚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的弧度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我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但也从来不亏待帮我做事的人。你的公司,我打听过,虽然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几个业主都说你这个人靠谱。锦鲤记接下来在江城要开三家分店,还有一个郊区的私人会所项目,加起来的***,你自己算算是什么数字。"
阿松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如果这几个项目都拿下,今年公司的营业额至少能翻一倍。"苏总这是要跟我长期合作。”
"聪明人不用说太明白。”苏晚晴靠回椅背上,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合作起来,要求高,脾气也不算太好。你要是扛不住,现在说,我不勉强。"
"苏总放心。”阿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吃得了苦,扛得住压。”
苏晚晴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一些。"我喜欢这句话。”她端起酒杯,示意阿松也拿起来,"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酒液在杯中晃动。阿松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要漫长一些。
三个月前,知远物业接了锦鲤记的场地翻新工程,从水电改造到中央空调,再到最后那套进口的实木隔断,前前后后垫进去将近八十万。合同****写着"工程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可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天了,对方财务那边始终是"老板娘出差""老板娘在忙""老板娘让您再等等"。
阿松不是那种会被随便打发的人。他推开锦鲤记那扇雕花木门,一股混着檀香和旧木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想要拦又不敢拦,支支吾吾说"苏总在里面"。
"那正好。”阿松笑了笑,径直往里走。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极轻的算盘珠子声。这年头还有人用算盘对账,阿松心里觉得新奇。他推门进去,就看见那个女人。
苏晚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腰际,侧面开衩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薄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只在灯光下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泽。她坐在红木桌案后面,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苏总,"阿松在门口站定,"我们的***,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
苏晚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不算大,但很亮,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面的从容。"宋老板来得挺快。"她放下笔,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泡一壶功夫茶,"坐吧,茶还热着。"
"我不是来喝茶的。"阿松没坐,"苏总,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拖了二十多天,利息我可以不算,但今天您得给我个准话。"
苏晚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宋老板年轻气盛啊。"她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露出的那截脚踝在**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精致,"你们那套隔断,验收的时候我就说过,有两处对缝不齐,美工师傅返工了三次才勉强过关,这个损耗谁来承担?"
"验收单上是您签的字,没有备注任何异议。"阿松语气不软不硬,"苏总,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您这样拖着,对锦鲤记的口碑也不好听。"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笑。"有点意思。"她走近两步,阿松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高一点,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踩着那双旗袍配的绣花鞋,整个人的气场压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属于成**人的味道。
"这样,"苏晚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账本,"尾款我今天就让财务转给你,一分不少。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在阿松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你们物业公司,以后接不接会所这种私人订制的活儿?我这锦鲤记还有好几个分店要装修,我想找个靠谱的、不糊弄人的团队长期合作。"
阿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场讨债最后会变成拉业务。"接,当然接。"他很快调整过来,"苏总放心,只要合同谈妥,细节我们绝对不含糊。"
"那就好。"苏晚晴转身回到桌案后面坐下,拿起那支毛笔,却没有再写字,只是用笔杆轻轻敲着桌面,"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后面几家店的方案。"
"晚上…"阿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原本约了个客户,但那单子不大,推了也无妨,"可以。"
"八点,老地方..."苏晚晴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抱歉,忘了你不是老地方的常客。就这儿,楼上包间,我让人给你留位置。"
阿松走出锦鲤记的时候,后背有点发潮。不知道是天气热的,还是刚才那个女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太浓。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看财务那边发来的转账截图，八十万分毫不差,到账时间是十分钟前,也就是他还在包间里跟苏晚晴说话的时候。
这女人,行事真是干脆利落。
晚上八点,阿松准时到了锦鲤记。苏晚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红色的旗袍,盘扣是暗金色的,领口比白天那身低了一寸,露出锁骨的一点弧度。她坐在包间的窗边,窗外是江城的夜景,霓虫灯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
阿松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凉凉的,带着点旗袍丝绸的滑感。他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
"苏总找我,不只是为了谈装修的事吧?"阿松试探着问。
苏晚晴笑而不答,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说道:"宋老板做生意,喜欢拐弯抹角,还是喜欢直来直去?"
"看跟谁说话。”阿松也不含糊,"跟您,我觉得直来直去比较好。"
"那我也直说。"苏晚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的弧度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我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但也从来不亏待帮我做事的人。你的公司,我打听过,虽然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几个业主都说你这个人靠谱。锦鲤记接下来在江城要开三家分店,还有一个郊区的私人会所项目,加起来的***,你自己算算是什么数字。"
阿松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如果这几个项目都拿下,今年公司的营业额至少能翻一倍。"苏总这是要跟我长期合作。”
"聪明人不用说太明白。”苏晚晴靠回椅背上,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合作起来,要求高,脾气也不算太好。你要是扛不住,现在说,我不勉强。"
"苏总放心。”阿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吃得了苦,扛得住压。”
苏晚晴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一些。"我喜欢这句话。”她端起酒杯,示意阿松也拿起来,"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酒液在杯中晃动。阿松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要漫长一些。